第二天一早，陈青被一阵香味叫醒。

他推开房门，楼梯口放着一个保温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红烧排骨，趁热吃。”

字迹还是歪歪扭扭的。

陈青拎着保温桶下楼，苏棠正在咖啡馆里擦桌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头发盘了起来，露出白净的脖颈。

裙子的布料很薄，贴在身上，勾勒出她丰满的腰臀曲线。

陈青的透视眼不受控制地启动了。

视线穿透了连衣裙的布料。

他赶紧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行，得控制住这双眼睛。

“发什么呆呢？”

苏棠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闭着眼站在楼梯口，皱了皱眉。

“你鼻子还疼吗？”

“不疼了。”

陈青睁开眼，走到吧台边坐下，打开保温桶。

红烧排骨，还有一份蛋炒饭，米饭粒粒分明，上面撒了葱花。

他埋头吃了起来。

苏棠在旁边擦杯子，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那个人的欠条，你打算怎么办？”

陈青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借条，放在桌上。

“我找了个律师朋友问过了，月息百分之十，远超法律保护上限，这种高利贷合同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

苏棠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但问题是，虎哥是地下钱庄的人，不会老老实实走法律程序，所以得先请个靠谱的律师，把这件事走正规途径处理，同时报警。”

“请律师要多少钱？”

“好一点的，前期费用大概两三万。”

苏棠的脸色又暗了下去。

两三万，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咖啡馆的生意勉强够维持日常开销，周强活着的时候花销大，没攒下什么积蓄。

他死了之后，留下的只有这栋老房子和一堆烂账。

“我......我去想办法。”

“不用。”

陈青把借条收回来，揣进口袋。

“这笔钱我来出。”

“不行！”

苏棠急了。

“你已经欠了两个月房租了，哪来的钱？”

“我有办法。”

陈青站起来，拎着保温桶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棠一眼。

“你信我一次。”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陈青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的边角。

陈青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需要钱。

两三万的律师费，加上后续可能产生的诉讼费用，至少得准备五万。

他口袋里只剩一百二十块。

但他有一双眼睛。

陈青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双手。

昨天在咖啡馆里，他的透视能力第一次觉醒，他能看到物体内部的结构。

如果......他拿这双眼睛去看翡翠原石呢？

平海市最大的赌石集散地在古玩街，离城中村不远，坐公交三站路。

陈青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古玩街，而是先回了一趟咖啡馆。

苏棠正在吧台后面整理东西，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怎么又回来了？”

陈青没回答，走到角落里的一排架子上。

架子上摆着一些杂物，有几本书，几个杯子，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块石头灰不溜秋的，表面粗糙，看起来毫不起眼。

是周强留下的。

苏棠之前收拾遗物的时候差点把它扔了，是陈青觉得好玩，捡起来放在架子上的。

“这块石头，你从哪来的？”

“周强的东西，他说是从缅甸带回来的翡翠原石，花了两千块买的。”

苏棠撇了撇嘴。

“他赌石输了不少钱，买回来的石头没一块出绿的，都是废料。”

陈青拿起那块石头，掂了掂重量。

然后他开启了透视。

视线穿透了灰色的石皮。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石皮之下，是一团浓郁的翠绿色。

种水极佳，质地细腻，颜色均匀，没有裂纹，没有杂质。

冰种满绿。

而且体积不小，几乎占了整块石头的三分之二。

陈青把石头放回架子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棠姐，这块石头，能不能给我？”

苏棠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拿去呗，反正也是废料。”

陈青揣着石头出了门。

古玩街在老城区的东边，一条不到五百米长的巷子，两边全是卖古玩玉器的店铺。

陈青挑了一家叫“翡翠阁”的店走了进去。

店里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秃头老板，戴着老花镜，正在盘一串菩提子。

看到陈青进来，老板抬了抬眼皮。

“看什么？”

“赌石。”

陈青把那块石头放在柜台上。

老板瞥了一眼，没伸手去拿。

“哪来的？”

“朋友给的。”

“朋友？”

老板摘下老花镜，拿起石头翻了两下，又放回柜台上。

“外皮表现一般，松花不显，蟒带没有，八成是废料。”

他重新戴上老花镜，继续盘菩提子。

“五十块，你要卖就卖，不卖拉倒。”

五十块。

陈青没动。

“我要切。”

老板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切？你确定？”

“确定。”

“小伙子，我劝你想清楚。”

老板放下菩提子，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陈青一眼。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是一双旧运动鞋，就连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手机屏幕都是裂的。

一看就是个穷学生。

“切石费一百块，你这块石头我最多给你五十，你算算，这一刀下去，你不仅一分钱赚不到，还得倒贴我一百。”

旁边几个正在看货的客人也凑了过来。

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拿起石头看了看，嗤笑了一声。

“老板，你别跟他废话了，这种石头我见多了，外面十块钱一斤都没人要。”

另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也跟着笑。

“小伙子，你这块石头要是能出绿，我当场把它吃了。”

花衬衫男人把石头扔回柜台上。

“五十块都不值，老板你心太软了。”

老板摇了摇头，看着陈青。

“小伙子，听句劝，五十块拿着走人，别折腾了。”

陈青站在柜台前，表情很平静。

“切。”

老板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

“行，你是顾客，你说了算。”

他站起来，把石头拿到后面的切石台上。

花衬衫男人和金链子胖子也跟了过去，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客人，围了一圈。

老板打开切石机，锯片嗡嗡地转起来。

花衬衫男人抱着胳膊，一脸看戏的表情。

“我赌五毛，切出来是白的。”

金链子胖子哈哈大笑。

“我赌一块，连白的都没有，直接就是块破石头。”

周围的人跟着笑起来。

陈青站在一旁，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板把石头固定好，锯片对准了石皮。

“小伙子，想好了？”

“切。”

锯片落下去。

石皮一层一层地剥落，灰白色的碎屑飞溅出来。

花衬衫男人探着头看。

“白底，我就说嘛，废料一块......”

他的话戛然而止。

锯片切开的截面，不再是灰白色。

一抹浓郁的翠绿色，从石皮之下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