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

摩托车拐进了一条黑灯瞎火的巷子。

季博达提前熄了火，两人推着车，借着夜色摸到了指定地点。

这里是距离长丰街“华清池”洗浴中心不到五十米的一个废弃汽修厂后院。

从这里透过院墙的破洞，刚好能看到洗浴中心那闪烁着粉红色暧昧灯光的巨大招牌。

张策定睛看去。

十倍体质带来的视力强化，让他把那边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华清池”的门面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停着不少豪车。

两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蹲在台阶上抽烟，看似在漫不经心地聊天，实则那两双眼睛像贼溜溜的老鼠一样，不断扫视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其中一个黄毛的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了家伙。

这就是李龙说的“外围放哨的”。

不多时，其他几组人员也陆续像幽灵一样摸进了汽修厂后院。

大家贴着墙根蹲下，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

黑夜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远处街道的喧嚣。

两分钟后，一辆没挂牌照的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滑进巷子，停在暗处。

车门打开，李龙和赵盛阳走了下来。

赵盛阳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手里没拿那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而是拎着一根黑漆漆的警用甩棍。

李龙猫着腰走到队伍最前面，目光如狼般盯着不远处的洗浴中心。

他环视了一圈，见所有人都各就各位，没有一丝慌乱，满意地点了点头。

夜风突然停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表。

九点整。

他慢慢举起右手，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厉的杀气。

紧接着，右手猛地向下一挥，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头即将捕食的猛兽。

“行动！”

命令一下，蛰伏在暗处的队伍瞬间动了。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像离弦的箭一样，借着夜色朝华清池大门摸去。

季博达跟张策跑在队伍侧翼。

作为带过张策的“老大哥”，他觉得有必要再稳一手这个生瓜蛋子。

“策子，路上该叮嘱的都叮嘱了。”季博达压着嗓子，脚下步子不停，“按计划行事，别出岔子。真遇上掏刀子的，躲远点，保命第一！”

张策没吭声。

季博达转头一看，借着华清池门口那点粉红色的霓虹灯光，发现张策浑身都在发抖。

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带着手里的强光手电都在跟着晃。

季博达心里咯噔一下。

到底是个刚出校门的实习生，平时吹牛震天响，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腿肚子转筋了吧？

“别怕，跟在哥后头……”季博达刚想伸手拍拍张策的后背安抚两句。

话音还没落。

“嗖——”

一阵劲风猛地从耳边刮过，刮得季博达眼睛都眯了一下。

等他重新睁开眼，身边的张策已经没影了。

再往前看，一道黑影正以一种极其离谱的速度，硬生生从大部队的阵型里撕开一条口子，一马当先地朝着华清池的大门狂飙突进。

那双大长腿倒腾得简直出现了残影，塑胶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季博达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这特么是吓得发抖？

这特么是急着去投胎啊！

此时的张策，脑子里根本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他发抖，纯粹是因为太激动了。

十倍体质带来的澎湃力量在血管里横冲直撞，就像一辆加满油的重型卡车，引擎已经轰鸣到了极限，就等着松开刹车的那一刻。

更重要的是，系统面板上的积分还是个鸭蛋。

他太想进步了！

距离华清池大门还有十五米。

十米！

脑海中，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叮！罪恶扫描仪已触发。】

【扫描到目标：史子昂。罪恶值：中等。涉嫌聚众斗殴、寻衅滋事、协助组织卖淫。】

【扫描到目标：颜英悟。罪恶值：中等。涉嫌故意伤害、敲诈勒索、协助组织卖淫。】

张策的眼睛瞬间亮了，犹如饿狼看见了鲜肉。

视野中，华清池门口那两个正蹲在台阶上抽烟的黄毛，头顶上各自浮现出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那是行走的积分！

“站住！”

门口的史子昂和颜英悟正百无聊赖地吐着烟圈，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人影裹挟着风声冲到了跟前。

两人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

作为看场的打手，他们平时也是见过世面的，但从来没见过冲得这么猛的条子。

连警笛都不拉，直接就往脸上骑？

“条子！快报……”史子昂反应最快，另一只手一把抓起别在领口处的对讲机。

“报你大爷！”

张策一声暴喝，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借着冲刺的惯性腾空而起。

十倍体质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凌空飞踹，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史子昂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史子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华清池那扇金碧辉煌的玻璃大门上。

哗啦！

钢化玻璃碎了一地，史子昂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白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手里的对讲机也甩飞到了半空。

旁边的颜英悟吓得魂飞魄散，刚把腰间的甩棍抽出一半，张策的动作却比他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刚一落地，张策左脚为轴，身子猛地一转，右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颜英悟拔棍的手腕。

用力一反关节，狠狠一拧。

“咔嚓！”

“啊——我的手！”颜英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张策顺势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

嚎叫声戛然而止，颜英悟干脆利落地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半空中那只对讲机刚好落下，被张策稳稳地抓在手里。

整个过程，从张策冲刺到撂倒两人夺下对讲机，前后加起来不超过三秒钟。

干净，利落，暴力美学。

直到这个时候，李龙带着的大部队才刚刚冲到台阶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碎玻璃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