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拇指擦过她的眼下，在那颗痣上停留，按压，像某种危险的确认。

"泪痣。"

他的眼睛盯着她的，银灰色里有什么在翻涌，某种她读不懂的、危险的、近乎贪婪的光。

"我知道，"她的声音在抖，"从小就有。我妈说这是泪痣，爱哭的意思——"

"和他（她）一样。"

林知瑶听不懂，有泪痣的人可多了，这可不是什么稀奇事，相比之下，她更关心苏晚晚怎么样了。

"那个……"嘴又比脑子快了，"我朋友呢？苏晚？短头发，戴眼镜——"

"她很好。"

"很好是指……？"

"活着。"

简单的词，绝对的信息量，林知遥的心再次翻滚。

"那……我呢？"

银灰色眼眸里的光变了，被触动的开关，从娱乐转向更深的、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他身体进一步前倾，手撑在她脸旁的座椅上，脸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浓密，漆黑，与银灰色的眼眸形成危险的对比。

"你打碎了价值三千万欧元的古董，目击了杀人现场，并且——"拇指在她的下唇上摩挲，危险的、控制的、让她呼吸停滞的把玩，

"闯入了我的领地。"

三千万，还是欧元，上亿人民币？完了，我现在开始创业还来的及吗，林知瑶绝望地想。

"我可以……"她试图商量，"写欠条？"

他笑了，清冽的气息划过她的脸颊。

"欠条？小麻雀，你拿什么写？你的命？"

"我的命……不值三千万吧？"她试图计算，"按我现在的时薪，大概要工作——"

"三百四十七年。"

"……您算得真快。"

"我擅长计算，"银灰色眼眸里有她读不懂的深渊，但下一句话，让她感到不安——"尤其是猎物的价值。"

猎物，这个词让她战栗，她想，难不成他要噶腰子，让她捐心脏，捐眼角膜？…林知瑶感觉自己快要吓晕了，难道…他们现在在去地下医院的路上！？

怎么办怎么办，打也打不过，钱也不管用，跳车也很有可能会当场就寄了，要不然就求饶，脸哪有命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回想各种悲伤的故事，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有谈过甜甜的恋爱，我还没有去吃法式大餐，我还没有住过五星级酒店……老天，你怎么忍心让我命断于此呀呜呜呜，随后，她不负所望，成功挤出来两滴眼泪。

"那……"，"您打算怎么处理我？"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他瞳孔收缩，像相机对焦然后，他的动作变了，让她来不及反应。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手腕，然后，他举起她的手臂，向上，越过她的头顶，像某种投降的姿势，以及，某种完全的暴露。

她的脊背撞上座椅，胸口向上挺起，而他倾身，脸近到他的呼吸可以喷在她的耳廓上，温热，潮湿，带着红酒与雪松的气息，以及某种危险的、让她全身僵硬的——侵略。

"哭也没用，别试图逃跑。"

他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从她的颈侧传来，而且，他的嘴唇在动，她能感觉到，不是触碰，是接近，是危险的、控制的、让她呼吸停滞的——威胁。

"每跑一次，"他说，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垂，"我就折断你一只翅膀，我喜欢听小麻雀尖叫，但更喜欢……听小麻雀求饶。"

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上收紧，然后，他松开，缓慢地，像某种恩赐，像某种让她更加意识到被控制的——释放。

"记住，"他说，坐回对面，银灰色眼眸里有她读不懂的深渊，

"你是我的，从这一刻开始，直到我说结束。"

车停了，庄园的铁门在月光下像古老的、优雅的、不可逃脱的鸟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