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般滑过。

秦江很快适应了夜总会保安的节奏，白昼与黑夜颠倒，霓虹与阴影交织。

两个多月下来，倒也处理了几桩不大不小的麻烦，也没捅出什么大篓子。

裴虎对他越发满意，偶尔还会拍拍他肩膀说“小子有点眼力见儿”。

叶清澜那边，隔三差五会叫他下楼一起吃个简单的晚饭，有时是她下厨，有时是打包回来的烧腊。

饭桌上话不多，多是秦江说说工作中遇到的奇葩客人，叶清澜偶尔点评几句，气氛有种奇异的平和。

秦江心里那点因尴尬而生的涟漪，也渐渐被这种日常的、略带距离的相处熨平了些，只留下一种模糊的感激和亲近。

然而，意外总在不经意间砸碎平静。

这天晚上，秦江照例在二楼的环形走廊巡逻。

震耳欲聋的音乐从各个包厢门缝里钻出来，混合着男男女女的嬉笑与嘶吼。

他刚走过208包厢门口，耳尖忽然捕捉到一丝不和谐的声音——不是兴奋的尖叫，更像是压抑的、带着惊恐的哭喊，从隔壁209虚掩的门缝里渗出。

“...不要！放开我...我说了我不做那种事！我只是来推销酒的！”

一个年轻女声带着哭腔。

“装什么清纯？来这儿还立牌坊？龙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一个粗嘎的男声讥笑道。

“就是，把龙少伺候舒服了，比你卖一年酒赚得都多。”

另一人起哄。

“救命啊！求求你们！放开——”

秦江脸色一沉，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推开209包厢厚重的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血往头顶涌。沙发上，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短裙、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女孩，正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死死按着肩膀。

她拼命挣扎，头发散乱，脸上泪痕遍布，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原本规整的衬衫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袖子也被扯得变形，裙子更是堪堪遮住大腿根，模样狼狈不堪。

一个穿着价值不菲的印花衬衫、戴着闪亮名表的年轻男人，正弯着腰，一只手捏着女孩的下巴，另一只手试图往她裙子底下探。

他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眼神浑浊而兴奋。

“住手！”

秦江一声低喝，如炸雷般在包厢里响起。

音乐还在轰响，但包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按着女孩的两个壮汉动作一滞，那个被称为“龙少”的年轻人也直起身，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穿着保安制服的秦江，眼神里满是不屑和被打扰的恼怒。

“你他妈谁啊？滚出去！没看见龙少在办事？”

一个壮汉松开女孩，指着秦江骂道。

女孩趁此机会，用力挣脱了另一个壮汉的钳制，连滚爬爬地缩到沙发角落，双手紧紧护住胸前破碎的衣襟，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看向秦江的眼神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冀。

“我是这里的保安。”

秦江一步跨入包厢，反手关上门，隔绝了部分外部噪音，声音沉冷，“这位小姐明确表示不愿意，请你们立刻停止骚扰，离开这里。”

“哈？”

龙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走到秦江面前，仰着下巴（他比秦江矮了半个头），“一个看门狗，也敢管老子的事？知道老子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在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秦江寸步不让，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女孩，“放开她。”

“规矩？”

龙少脸色一狞，猛地抬手推了秦江一把，“老子就是规矩！”

秦江身形纹丝未动。龙少反而被反作用力带得踉跄了一下，更加恼羞成怒。

“妈的，给脸不要脸！给我揍他！打死了算我的！”

龙少退后一步，厉声吼道。

两个壮汉和原本坐在包厢另一边喝酒的另外两个男人，一共四人，立刻抄起酒瓶、烟灰缸，面目狰狞地朝秦江扑了过来。

秦江眼神一厉。这两个多月的安定生活并没有磨掉他骨子里的血性和从小练就的身手。

他侧身躲开迎面砸来的酒瓶，肘击狠狠撞在最先冲到的壮汉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

秦江顺势抓住他挥瓶的手腕，一拧一夺，酒瓶易手，“砰”地砸在从侧面扑来的另一人肩头。

同时，他脚下也没闲着，一个干脆利落的扫堂腿放倒第三人，第四人的烟灰缸砸来时，秦江已腾出手臂格挡，另一拳重重砸在对方胃部。

动作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全是实战中练就的搏击技巧。

不到两分钟，四个打手横七竖八躺倒在地，捂着伤处哀嚎，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龙少脸上的嚣张气焰终于被惊恐取代，他没想到这个保安这么能打。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喊：

“你....你他妈的敢动手？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徐海棠！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爸让你全家在东莞消失！”

秦江确实没听过“徐海棠”这个名字。

他来自湘南小县城，对东莞地头蛇的认知几乎为零。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混蛋差点毁了一个女孩。

看着对方那副仗势欺人、毫无悔改的嘴脸，秦江心头火起，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龙少的衣领。

“我不管你是谁儿子，在这里欺负人就不行！”

话音未落，一拳捣在龙少腹部。

龙少“嗷”一声惨叫，疼得弓成了虾米。

秦江不解气，又照着他那张欠揍的脸补了两拳，直打得他鼻血长流，脸颊迅速肿起。

“滚！别再让我在这里看见你！”

秦江像拖死狗一样，把惨叫连连、涕泪横流的龙少拖到门口，拉开包厢门，用力扔了出去。

接着，他又把地上那几个哼哼唧唧的打手一个个拎起来，全扔到了走廊上。

“带上你们的主子，滚！”

秦江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冽的煞气。

那几个打手勉强爬起来，搀扶起骂骂咧咧、却明显怂了的龙少，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走廊。

龙少回头，肿胀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含糊不清地嘶吼：

“你等着！秦江是吧？我记住你了，我爸一定会弄死你，还有那个臭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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