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虎还没回答，对讲机又响了：

“虎哥，212包厢，有人闹事，还动手打了小姐！”

“妈的，今晚事真多。”

裴虎啐了一口，“走，看看去。”

两人赶到212包厢时，情况完全不同。

包厢里有五个年轻人，个个染着黄毛，穿着紧身裤豆豆鞋，典型的混混打扮。

一个女服务员捂着脸缩在角落，脸上有个明显的巴掌印，茶几上放着几包白色粉末。

“谁打的？”

裴虎进门直接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打的，怎么了？”

一个手臂纹着青龙的混混站起来，吊儿郎当地说，“这臭娘们不长眼，撞翻了老子的东西，知道这一包多少钱吗？”

裴虎看了一眼桌上的粉末，眼神冷了下来：

“在老子场子里吸，还敢打人？”

“哟，威胁我啊？”

纹身混混笑了，“知道我是跟谁混的吗？东城彪哥！识相的赶紧滚，别打扰老子快活。”

另外四个混混也站起来，有的抄起了酒瓶。

秦江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看向裴虎，裴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小秦，动手，别打死就行。”

话音未落，秦江已经动了。

纹身混混还没反应过来，秦江已经冲到面前，一拳直捣腹部。

混混痛得弯下腰，秦江顺势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往下一按，膝盖猛撞面门。

“砰”的一声闷响，混混满脸是血地瘫倒在地。

另外四人这才反应过来，大叫着冲上来。

一个拿酒瓶砸向秦江头部，秦江侧身躲过，抓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酒瓶脱手。

秦江接住落下的酒瓶，毫不犹豫地砸在那人头上。

玻璃四溅，那人惨叫倒地。

剩下三人见势不妙，想往外跑。

裴虎堵在门口，一脚踹翻最前面的那个。

秦江追上去，一个扫堂腿放倒第二个，最后一个被他抓住后领，用力往后一拽，然后往前一推，那人脸朝下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两米远。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五个混混全趴下了，哀嚎声此起彼伏。

裴虎拍拍手，对闻声赶来的几个保安说：

“拖出去扔后巷，东西没收。”

保安们麻利地动手，像拖死狗一样把混混们拖了出去。

女服务员还在抽泣，叶清澜不知何时也赶来了，正轻声安慰她。

处理完一切，回到走廊，秦江终于忍不住问：

“虎哥，为什么对这两拨人态度完全不一样？刚才那个老板闹事，咱们低声下气；这几个混混，就直接动手？”

裴虎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拍拍秦江的肩膀：

“小秦，这就是你要学的第一课——看人下菜碟。”

他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解释：

“那个王老板，开工厂的，身家几千万，是我们这儿的老客户，每个月消费不下五万。他今天就是喝多了耍酒疯，不是真想闹事。

对这种金主，给足面子，赔点小钱，他下次还来，而且会觉得咱们会办事。”

“刚才那几个混混呢？一看就是来蹭场子的，说不定还是竞争对手派来找茬的，对他们客气，他们只会得寸进尺。这种小混混，打一顿扔出去，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秦江若有所思。

裴虎继续说：

“咱们这行，眼睛要亮，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心里要有数。真正的金主，得捧着；来找事的，得镇住；普通客人，得哄着，这才是生存之道。”

“我明白了。”

秦江认真点头。

“明白就好。”

裴虎笑了笑，“你今天表现不错，身手确实好，不过记住，咱们的工作不是打架，是维持秩序。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真要动手也得看对象。”

两人正说着，叶清澜走了过来。

她已经安抚好那个被打的服务员，安排人送她去医院检查。

“虎哥，小秦，没事吧？”

“没事，几个小混混而已。”

裴虎摆摆手。

叶清澜看向秦江，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受伤吧？”

“没有，叶姐。”

“那就好。”

叶清澜顿了顿，“小秦今天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事，也算提前适应了，虎哥，人交给你了，好好带。”

“放心吧叶经理。”

叶清澜又看了秦江一眼，转身离开了。

她走路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既干练又孤独。

裴虎用胳膊肘碰碰秦江，压低声音说：

“叶经理对你挺上心啊。”

秦江脸一热：

“叶姐是我的房东，可能觉得应该关照一下吧。”

“房东？”

裴虎挑了挑眉，“你小子运气不错，叶经理可是咱们这儿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多少人想接近都没机会。”

秦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岔开话题：

“虎哥，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继续巡逻，熟悉环境。”

裴虎看了看表，“再过两小时就下班了，记住我刚才说的，多观察，少说话。”

“是。”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秦江按照裴虎的指示在二、三楼走廊巡逻。

他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哪些包厢的客人看起来很有钱，哪些是常客，哪些是新面孔；服务员们如何与客人周旋；保安们如何用眼神交流传递信息。

凌晨三点，下班时间到了。

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夜总会，秦江深深吸了一口凌晨微凉的空气。

霓虹灯依然闪烁，但这个城市的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沉睡。

他走到公交站，发现末班车已经停了，只好步行回去。

四十分钟后，秦江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

上楼时，他注意到叶清澜的房间门缝下还透出灯光。

这么晚还没睡？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秦江回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从被姑娘们调戏的尴尬，到对付混混时的果断，再到裴虎教他的那些“看人下菜碟”的道理，所有经历都如此新鲜而陌生。

这个夜晚，他学到了在工地十年都学不到的东西。

这个世界有着另一套运行规则，而他必须尽快适应。

“看人下菜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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