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词收回视线。她手指收拢，轻轻反握住那只温热宽大的手掌。

肌肤相触的瞬间，霍沉猛地睁开眼。

没有刚醒时的迷茫，他的眼神瞬间聚焦，带着常年在刀尖舔血的警觉。看清病床上的人后，那股冷厉迅速褪去。

他低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林清词没有抽回手。她看着霍沉青黑的眼底，声音沙哑干涩：“霍沉，我想喝水。”

不再是连名带姓的咒骂，也没有求死的歇斯底里。这句极其寻常的请求，在安静的卧室里荡开。

霍沉定定地看了她三秒。他抽出手，站起身，走向不远处的吧台。

倒水，试温。他端着玻璃杯走回床边，单手穿过林清词的后颈，将她扶起。

玻璃杯沿抵住她的嘴唇。林清词就着他的手，大口吞咽温水。干裂的喉咙得到滋润，她微微喘息。

霍沉放下水杯，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不闹了？”霍沉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伪装的痕迹。

林清词垂下眼帘，避开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我怕了。”

她语气平静。霍沉松开手。他以为昨晚的惩罚和一场高烧，终于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认清了现实。

金三角的规矩，不听话只有死路一条。她怕死，所以服软。

霍沉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肩膀。

“明天晚上，有一场庆祝宴会。”霍沉开口，语气随意。

林清词抬头看着他。

“我的生日。”霍沉补充。

四个字，意图明显。他在向她索要礼物。

林清词大脑快速运转。她现在身无分文，被囚禁在这个房间里，拿什么送礼？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不锈钢工作台上那些玻璃器皿和香料上。

“我给你调一瓶香水。”林清词说，“作为生日礼物。”

霍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好。我等着，希望这次不要加了什么其他的调料了……”

阿泰推开密码门，带着两个女佣送来早餐和新的衣物。

霍沉转身走进浴室。半小时后，他换上一套崭新的黑色作战服，大步离开房间。

密码门重新锁死。

林清词掀开被子下床。她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椅子坐下，开始挑选香料。

晚上九点。

密码门发出提示音。霍沉走进来。

林清词将调配好的淡金色液体装入一个透明的方形玻璃瓶中。她盖上金属瓶盖，转过身。

霍沉已经走到她身后。

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香水瓶：“做好了？”

“嗯。”林清词将香水瓶递过去，“木质调。适合你。”

霍沉没有接香水。他抬起手，直接扣住林清词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林清词身体瞬间僵硬，本能地偏过头，试图躲避他的靠近。

霍沉的动作停住。他的手掌还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插在她的长发里。

空气陷入停滞。

“你在躲我。”霍沉陈述事实，语气平淡。

林清词握紧手里的香水瓶，玻璃边缘硌着掌心。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回头，直视霍沉的眼睛：“我身上有伤。还没好。”

这不是拒绝，这是借口。

霍沉看着她。他突然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侧脸，停在她的耳边。

“清清。”霍沉声音低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我只亲亲，不做别的。可以吗？”

林清词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清清。这个称呼，他三年前只在情书里写过。现在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嘴里说出来，透着一种极其违和的诡异感。

他嘴上在询问，但手上的力道根本没有放松。那是一座无法撼动的铁塔。

林清词知道，她没有拒绝的权利。为了让他彻底相信她的顺从，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她必须接受。

“好。”林清词闭上眼睛。

霍沉得到允许，立刻压下嘴唇。

他的吻和他的行事作风一样，充满掠夺性和占有欲。

林清词双手垂在身侧，死死抓紧裙摆。逼迫自己不要挣扎。

霍沉感受到她的顺从，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林清词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她发出闷哼。

霍沉终于松开她。

他稍微退开一点距离，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林清词大口喘着气，嘴唇红肿，泛着水光。

霍沉伸手，大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他正准备开口，目光却突然凝滞。

林清词的眼睛半睁着。眼底没有情欲，没有羞涩。只有极力掩饰的抗拒和一闪而过的厌恶。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下颌线绷得极紧，双手依然死死抓着裙摆，布料被揉捏得变了形。

她在忍耐。

她在强迫自己接受他的触碰。

霍沉擦拭她嘴角的手指僵住。胸腔里那股刚刚升腾起的满足感，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他以为她服软了。他以为她终于愿意正视他。

结果全是演戏。

霍沉收回手。他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清词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她抬起头，看到霍沉彻底冷下来的脸。

“怎么了？”林清词问。

霍沉没有回答。他盯着她，眼神极度复杂。暴戾、挫败、自卑和疯狂在漆黑的瞳孔里交织。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实木椅子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清词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后腰撞上工作台。

霍沉大步走到吧台前，拿起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徒手拧开瓶盖，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衬衫领口。

他把酒瓶重重砸在吧台上。玻璃瓶底震得嗡嗡作响。

林清词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突然发怒的男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霍沉转过身，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她。

“你还在讨厌我，对吗？”霍沉开口，声音极冷。

林清词心脏猛地一跳：“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