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清北升学宴上，我爸突然带着警察闯了进来。
他指着我妈，双眼猩红：
“就是她！她是杀人犯！”
全场哗然，我妈愣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是个胆小善良的女人，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
我护在她面前，拼命跟警方解释。
我爸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你在袒护一个杀人犯？我找了她十年！”
现场乱成一团，我妈被当场逮捕。
爸妈结婚十八年，是街坊邻里公认的模范夫妻。
而我在他们的爱里长大。
可现在，那个幸福的家，全碎了。
耳边响起我爸的笑声。
看着那张大仇得报的冰冷面孔，我不顾一切追上警察。
“警察同志，如果那件事情一定要有个凶手。”
“那该被带走的，是我。”
1
审讯室里，警察抬头看着我。
“你是凶手吗？”
白炽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沉默了几秒，摇头，没有说话。
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皱了皱眉。
“不是凶手，那你为什么要说该被带走的人是你？”
我低头盯着桌面。
指甲一点点抠进掌心。
半晌，才轻声开口：
“因为这件事，的确是因我而起。”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
“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从十年前那个下午？
从那个女人？
还是那场我做了整整十年的噩梦？
我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复了一遍：
“人不是我妈杀的。”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记录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警察走了进来。
他低头看了眼笔录。
“先到这儿吧。”
年轻警察有些意外。
这时，外面响起一个声音：
“陈队，有人要见她。”
我被带出审讯室。
刚走到走廊，脚步就停住了。
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爸还穿着今天升学宴上的那套西装。
胸前别着红色胸花。
上面印着几个金字。
【热烈庆祝爱女沈瑜考入清北】。
几个小时前，他还满脸骄傲地站在酒店门口。
逢人就笑着介绍：
“这是我女儿。”
“今年市状元。”
“考上清北了。”
所有人都羡慕我。
羡慕我成绩好。
羡慕我有个幸福的家。
可现在。
那个家碎了。
而亲手把它砸碎的人。
正坐在我面前。
听见脚步声，我爸抬起头。
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转身就想离开。
下一秒，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沈瑜！”
我吃痛皱眉。
“放开我。”
“你先回答我！”
他情绪激动得厉害。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你为什么要替她顶罪？”
“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凶手？”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陌生。
从小到大。
我爸从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哪怕我小时候调皮闯祸。
哪怕高三压力最大、脾气最坏的时候。
他也总是笑呵呵地哄我。
可今天，他的眼里只剩下愤怒。
我轻声问：
“爸。”
“你真的觉得是妈杀了人吗？”
他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下一秒。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
狠狠砸在我面前。
照片散落一地。
我低头看去。
心脏猛地缩紧。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裙。
长发披肩，笑容温柔。
即使已经过去十年。
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丁欣，我爸的初恋。
也是十年前失踪的人。
丁欣这个名字。
我从小听到大。
我爸总说。
她是他见过最好的人。
大学时去山区支教。
毕业后一直做公益。
资助过很多贫困学生。
帮助过很多留守儿童。
家里至今还放着她寄回来的明信片。
有时候深夜喝醉。
我爸会坐在阳台上看那些旧照片。
一看就是一整晚。
我妈从来不闹。
甚至丁欣后来回到这座城市。
也是我妈主动把人请到家里吃饭。
那时候我不懂。
长大后才明白，我妈有多伟大。
这个家，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幸福。
一直都是我妈在撑着。
2
“我找了你丁阿姨十年！”
我爸咬着牙。
声音发颤。
“整整十年！”
“最后见过她的人是你妈！”
“撒谎的人是你妈！”
“隐瞒真相的人还是你妈！”
“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你还要护着她？”
我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蹲下身。
把散落的照片一张张捡起来。
其中有一张。
是我和丁欣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只有八岁。
扎着马尾辫。
笑得天真灿烂。
而丁欣蹲在我身边。
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像个温柔的大姐姐。
我盯着那张照片。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小瑜真乖。”
“阿姨带你去买糖好不好？”
我的手指猛地一颤。
照片掉在地上。
我爸愣了一下。
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神色稍缓。
“丁阿姨那么喜欢你。”
“你应该为她做点什么。”
“比如，指认你妈。”
我抬起头。
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十年了。
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
走廊另一头传来开门声。
几名警察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拿着笔录。
神色复杂。
“陈队，嫌疑人开口了。”
所有人同时看过去。
我爸猛地站起身。
“她承认了？”
警察点头。
“承认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我爸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眼眶一下红了。
十年了。
他等这句话等了十年。
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因为我知道。
我妈不会杀人。
可我更知道。
为了保护我。
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警察继续说道：
“她说，人是她杀的。”
“也是她处理的现场。”
“不过——”
警察顿了顿。
“她要求见女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几分钟后。
我被带进另一间审讯室。
门缓缓关上。
隔着桌子。
我看见了我妈。
短短几个小时。
她像是突然老了很多。
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看见我进来。
她第一反应不是哭。
而是急忙检查我脸上的巴掌印。
“疼不疼？”
我鼻子一酸。
差点掉下眼泪。
“妈，你为什么要认？”
她沉默下来。
过了很久才轻声说：
“因为本来就是我做的。”
“不是！”
我猛地站起来。
“不是你！”
“我记得！”
“那天是我——”
“闭嘴！”
这是我妈第一次吼我。
我愣住了。
她红着眼睛看着我。
声音发抖。
“沈瑜，把那件事忘了。”
“永远都别再提。”
“听见没有？”
我怔怔看着她。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十年前那个下午。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每一个细节。
每一个画面。
都像噩梦一样跟了我十年。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队推门进来。
“苏兰，时间到了。”
“现在你可以交代了。”
3
陈队坐在我妈对面，翻开笔录。
“苏兰，你刚刚说，丁欣是你杀的。”
“现在请你详细说明作案经过。”
我妈低着头。
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十年前，丁欣回来了。”
听见这个名字。
站在门口的我爸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妈没有看他。
继续说道：
“那时候，她刚离婚。”
“经常来家里。”
“给小瑜买衣服，买玩具，陪她写作业。”
“所有人都喜欢她。”
“包括我丈夫。”
最后一句话落下。
审讯室瞬间安静。
我爸猛地抬头。
“苏兰！”
我妈却像没听见。
“后来有一天。”
“我发现小瑜不见了。”
我心脏狠狠一缩。
那段我最不愿回忆的过去。
终于还是来了。
“那天下午，小瑜说要去同学家玩。”
“可到了晚上还没回来。”
“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陈队皱眉。
“然后呢？”
“然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妈闭上眼。
声音开始发抖。
“电话里是丁欣。”
“她说。”
“如果想见女儿，就一个人过来。”
审讯室内响起一阵吸气声。
就连负责记录的警察都停下了笔。
陈队沉声问：
“地址呢？”
“城西废弃砖厂。”
我爸忽然开口。
“这不可能！”
“丁欣不会做这种事！”
“她那么善良那么美好！你在胡说！”
他被警察厉声喝止。
我妈继续说道：
“我赶过去的时候。”
“看见小瑜躺在地上。”
“昏迷不醒。”
“手脚都被绑着。”
我的指尖微微发白。
虽然已经过去十年。
可那股药味。
我至今都记得。
陈队继续问：
“丁欣当时在做什么？”
“她在收拾东西，在笑，她说……”
说到这里。
我妈忽然停住。
脸色一点点变白。
陈队追问：
“她说什么？”
许久，我妈才艰难开口。
“她说，以后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砰！
门口传来巨响。
我爸一拳砸在墙上。
双眼通红。
“撒谎！”
“她在撒谎！”
“丁欣根本不是那种人！”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十年了。
他还是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陈队示意警员把我爸拦住。
继续询问。
“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冲过去抢孩子。”
“她拦着我。”
“我们打了起来。”
“争执中，她拿起砖头砸我。”
“我躲开了。”
“然后抢过砖头。”
“砸了回去。”
陈队问：
“砸了几下？”
“三下。”
我妈声音沙哑。
“第一下，她倒在地上。”
“第二下，她开始流血。”
“第三下，她不动了。”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只有记录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沙沙作响。
陈队沉默片刻。
“你确定她死了？”
“确定。”
“你检查过？”
“检查过。”
“没有呼吸。”
我爸崩溃地跪在地上。
嘴里在骂我妈是“畜生”。
甚至他后悔没有亲手杀了我妈。
我看着他，死死咬着嘴唇。
直到嘴里泛起了血腥。
妈，你真的选错了人。
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妈继续供述。
“后来我把小瑜带回家。”
“处理了现场。”
“又把尸体埋了。”
陈队抬头。
“埋在哪里？”
这一次。
我妈没有犹豫，直接报出了地址。
“南山废弃林场。”
“第三排松树林。”
“最大的那棵树下面。”
4
话音落下。
在场所有警察脸色都变了。
埋尸地点。
竟然精确到这种程度。
如果不是亲手埋的。
根本不可能知道。
我爸缓缓闭上眼。
像是终于完成了十年的执念。
而我却死死攥紧拳头。
因为我知道。
十年前。
她根本没到现场。
至少，不是最先到现场的人。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陈队。”
“现场的同志已经到了。”
“可以开始挖掘了。”
半小时后。
南山废弃林场。
十几辆警车停在山脚。
探照灯将整片树林照得雪亮。
夜风吹过。
松针沙沙作响。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
浑身发冷。
因为这里，我来过。
不止一次。
甚至每年清明。
我都会偷偷过来。
而我爸死死盯着那棵松树。
眼睛通红，一眨不眨。
仿佛生怕错过什么。
陈队挥手。
“开始。”
几名警员拿起铁锹。
朝地面挖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泥土不断翻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所有人的呼吸都越来越重。
突然，一名警员动作停住。
“陈队！”
所有人同时看过去。
那名警员脸色发白。
缓缓蹲下身。
从泥土里拨出一样东西。
下一秒。
惨白的光照过去。
一截森白的骨头赫然露了出来。
现场瞬间死寂。
我爸双腿一软。
跪在了地上。
而我妈则缓缓闭上眼。
像是终于认罪伏法。
只有我。
盯着那截白骨。
浑身冰凉。
法医蹲下身。
一点点清理泥土。
越来越多的白骨被挖了出来。
一具完整的人体骨架暴露在探照灯下。
现场安静得可怕。
陈队看向我妈。
“苏兰。”
“你确定这是丁欣？”
我妈闭上眼。
轻轻点头。
“是。”
我爸突然冲了过去。
却被警察死死拦住。
他跪在地上。
死死盯着那具白骨。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十年了。
他终于找到了丁欣。
哪怕只剩下一堆骨头。
可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案件即将盖棺定论的时候。
我突然开口：
“她在撒谎。”
声音不大。
却让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同时看向我。
陈队皱起眉。
“什么意思？”
我死死盯着我妈。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丁欣是怎么死的。”
我妈脸色骤变。
“沈瑜！”
这是今晚第二次，她失态地叫出我的名字。
我却没有停下。
“她说她赶到砖厂的时候。”
“我已经昏迷了。”
“她和丁欣发生了争执。”
“然后失手杀人。”
“可这些全都是假的。”
陈队神色微变。
“你有什么证据？”
我缓缓闭上眼。
十年前那个下午。
再次浮现在脑海。
5
我记得。
我醒来的时候头很晕。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汽油味。
手脚被绑着。
嘴巴也被胶带封住。
丁欣蹲在我面前。
正往一个行李箱里装东西。
看见我醒来。
她笑了。
还是和平时一样温柔。
“小瑜醒啦？”
“别害怕。”
“阿姨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她伸手摸我的头。
可那一刻。
我却浑身发冷。
因为我听见了她刚刚打电话。
她说。
货已经找到了。
八岁，女孩。
很漂亮。
能卖个好价钱。
……
我猛地睁开眼。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听见了。”
“我听见她要把我卖掉。”
“所以等她离开仓库以后。”
“我挣脱了绳子。”
我妈死死盯着我。
眼眶已经红了。
“别说了……”
可我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这些话。
压了我十年。
“后来我想逃跑。”
“可是被她发现了。”
“她回来抓我，抓住了我的头发。”
“我害怕地拿起地上的石头砸她。”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眼前仿佛再次看见那片血。
看见那个倒下去的人。
看见自己满手鲜红。
“她流了很多血。”
“然后再也没动过。”
“是我动的手。”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像消失了。
我爸呆呆地站在原地。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许久，他才艰难地摇头。
“不可能……丁欣不可能干这种事情……”
“你当时才八岁……”
“你怎么可能杀人……”
我低下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记得很清楚。”
“是我杀了丁欣。”
“我妈赶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我妈忽然哭了，泪水砸在松软的泥土里。
十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得这么厉害。
“不是你！”
“不是你！”
“小瑜，不是你……”
可我只是摇头。
“妈。”
“别替我背了。”
“能当你的女儿，我很幸福。”
我笑了，眼中含着泪水。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陈队缓缓合上笔记本。
神色复杂。
如果苏兰的供词成立。
如果我的话是真的。
那么一切逻辑都通了。
一个母亲。
为了保护八岁的女儿。
隐瞒真相。
埋尸十年。
就在这时。
法医忽然蹲下身子。
“等等。”
他伸出镊子。
从尸体肋骨之间夹出一个黑色物件。
所有人同时愣住。
那是一张储存卡。
陈队皱眉。
“怎么会在这里？”
法医观察片刻。
神色越来越凝重。
“不是后来放进去的。”
“从位置看，它原本就在胸腔内部。”
“应该是在尸体腐烂之后才暴露出来。”
陈队问：
“什么意思？说具体一些。”
法医缓缓抬头。
“意思是，有人在她活着的时候。”
“把这张储存卡藏进了身体里。”
法医顿了顿。
“更准确地说。”
“极大可能性是她自己藏进去的。”
我的大脑里轰地一声。
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被我漏了。
十年前的那段记忆，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丁欣什么时候藏的储藏卡？
她想干什么？佐证我是凶手？
陈队立刻接过证物袋。
“送技术科。”
“马上恢复数据。”
凌晨两点。
警局灯火通明。
我坐在审讯室里。
等待最后的结果。
这个秘密我藏了十年。
我是凶手。
十年前是。
十年后也是。
不知过了多久。
审讯室大门忽然被推开。
技术员快步冲了进来。
脸色发白。
“陈队！”
陈队猛地起身。
“恢复出来了？”
技术员点头。
“恢复出来了。”
“里面有一些照片。”
“拍摄时间是十年前。”
我爸猛地站起身。
呼吸急促。
“什么照片？”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
“陈队，你先看看吧。”
陈队接过电脑，点开文件。
下一秒，画面亮起。
仅仅看了一眼。
陈队脸色骤变。
法医脸色也变了。
技术员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我爸愣住。
“怎么了？”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屏幕。
许久，陈队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
“我想，我们找到真正的凶手了。”
6
听到陈队的话，我坐在角落。
掌心全是汗。
心脏跳得厉害。
大屏幕亮起。
一个文件夹，名字很简单。
【备份】
技术员点开。
下一秒。
整个会议室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密密麻麻。
全是孩子的照片。
有男孩。
有女孩。
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
最小的甚至还在上幼儿园。
而每张照片下方，都标注着详细信息。
年龄。
家庭情况。
成交价格。
接收地点。
像商品。
像货物。
唯独不像人。
“这是什么……”
年轻警员声音都在发抖。
技术员继续往下翻。
很快，一份表格弹了出来。
标题只有四个字。
《转移记录》。
第一页。
编号001。
男。
7岁。
成交价8万元。
经手人：梅姐。
转移人：周建平。
接收人：王XX。
第二页。
第三页。
第四页……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
一条记录接一条记录。
会议室越来越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这不是普通绑架案。
这是一条持续十几年的拐卖链。
陈队脸色铁青。
拳头越攥越紧。
“继续看。”
技术员点头。
快速翻页。
突然，屏幕停住了。
我的身体猛地绷紧。
因为屏幕正中。
出现了我的照片。
那是八岁的我。
扎着马尾。
穿着校服。
正站在领奖台上。
照片下面。
赫然写着几行字。
编号027。
姓名：沈瑜。
年龄：8岁。
预估成交价：18万元。
备注：
成绩优秀。
外形条件优。
买家已预定。
空气瞬间凝固。
我爸死死盯着屏幕。
嘴唇开始发抖。
脸上只剩下一片灰扑扑的白。
而我妈缓缓闭上眼睛。
十年前那个下午。
仿佛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我盯着自己的名字。
浑身发冷。
原来。
在那些人眼里。
我不是孩子。
只是一件价值十八万的商品。
就在这时。
技术员忽然开口。
“陈队，还有隐藏文件。”
陈队抬头。
“打开。”
文件被点开。
里面只有一段录音。
杂音很重。
像是在极度仓促的情况下录制。
几秒后。
一个女人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如果有人听到这段录音……”
“说明我已经死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同时看向音箱。
“我是梅芳。”
“他们都叫我梅姐。”
“这些资料是我留下的。”
“丁欣想杀我。”
“周建平也想杀我。”
“因为警察已经查到我们了……”
录音断断续续。
却让所有人的后背发凉。
“他们不会停手。”
“尤其是周建平。”
“他比丁欣更狠。”
“这些年所有孩子的转移路线。”
“最终都要经过一个人——”
录音里，梅姐剧烈地咳嗽着。
突然，她大声尖叫起来：
“丁欣！丁欣！丁欣……”
录音到这里。
戛然而止。
会议室死一般安静。
陈队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所有人。
声音低沉。
“立刻成立专案组。”
“名单上的每一个人。”
“全部重新调查。”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哪怕过去十年。”
“也要把这些孩子找回来。”
就在这时。
技术员忽然再次开口。
“陈队，还有一个加密视频。”
会议室所有人同时抬头。
我的心脏骤然收紧。
因为文件名称只有四个字——
【仓库监控】。
7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屏幕上。
技术员点开了那段监控。
画面闪烁几下。
很快恢复清晰。
监控角度来自仓库角落。
时间显示：
2016年6月17日。
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下一秒。
一个小女孩出现在画面里。
那是八岁的我。
我被绑在仓库角落。
头发凌乱。
眼睛哭得通红。
嘴上贴着胶带。
双手被麻绳死死捆住。
看到这一幕。
我妈身体猛地一颤。
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十年前。
她只看见满身是血逃回家的我。
却并不清楚。
我究竟经历了什么。
监控继续播放。
仓库中心，丁欣正坐在椅子上打电话。
声音透过监控收音传出来。
清晰得让人发寒。
“嗯。”
“货已经准备好了。”
“八岁女孩。”
“长得不错。”
“价格再加两万。”
会议室瞬间死寂。
我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死死盯着屏幕。
眼睛越睁越大。
像是根本没听懂刚刚那几句话。
几秒后，他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不可能！”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我爸指着屏幕。
声音发颤。
“假的！”
“这视频是假的！”
“肯定是后期合成的！”
“丁欣不可能干这种事！”
会议室没人说话。
只有监控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