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保安和保镖看到同伴被一脚踢飞七八米远，当场就愣住了。

七八个人站在舞台边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那个被踢飞的保镖还蜷缩在墙角，嘴里不断地往外冒血沫子，痛苦地呻吟着，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凯急了！

他朝着那些保安和保镖怒吼。

“上啊！”

“你们愣着干什么！！”

“他一个人能打你们七八个？”

“给我上！”

“谁把他拿下，我给他十万！”

十万块钱，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保安对视了一眼，咬咬牙，抄起手中的警棍，硬着头皮朝张明峰冲了过去。

张明峰看着冲上来的五六个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一只手稳稳地抱着爷爷的遗像和牌位，另一只手单手应战。

第一个冲上来的保安挥着警棍朝他的脑袋砸下来。

张明峰身子一侧，轻松躲过，紧接着一肘撞在那人的胸口上，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那保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倒飞出去，砸翻了一桌酒席，汤汤水水浇了一身。

第二个和第三个同时从左右两侧夹击。

张明峰左脚为轴，右脚一个回旋踢，正中左边那人的太阳穴，那人当场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紧接着他借力转身，一拳砸在右边那人的面门上。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剩下的三个人看到这架势，腿都软了，可已经冲上来了，退也退不了。

张明峰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机会。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拳脚并用，干净利落。

不到半分钟，三个人全躺在了地上，有的抱着胳膊哀嚎，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整个大厅，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七个保安和保镖，一片狼藉。

而张明峰，自始至终，一只手抱着遗像和牌位，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那个外国宾客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一连串英语脱口而出。

“Oh my god！Kung Fu！This is real Kung Fu！Unbelievable！”

旁边有人小声翻译。

“他说这是功夫，真正的功夫，不可思议……”

大厅里的宾客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哪！这大少爷也太能打了吧？”

“一脚把人踢飞七八米？这还是人吗？”

“你刚才听见没有？他说‘爷爷赐予我力量’！难不成真的是张老太爷在天之灵保佑？”

“这也太邪门了！大白天的，难道真有鬼神之说？”

“不然怎么解释？你看他那身手，练过武术的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吧？”

“一脚踢飞一个成年壮汉，那得多大的力气？”

“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张老太爷生前就最疼这个大孙子，死了也在念叨着，说不定真的在冥冥之中保护着他。”

“不管是不是鬼神，这张家大少爷今天这一闹，张家和沈家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

张明峰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冷笑不止。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遗像，脸上的表情从冷酷瞬间变成了虔诚和感激。

他抱着牌位和遗像，声音哽咽，眼眶泛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爷爷，谢谢您！谢谢您在天之灵保佑孙子！”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孙子就知道，您不会不管孙子的！”

“您就算死了，也一定在九泉之下看着这一切！”

“您不会让那些坏人欺负孙子的！”

话落！

他把遗像和牌位举得更高，对着遗像上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声音里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敬。

“爷爷！”

“孙子有您的庇护，谁也打不倒孙子！”

“谁也欺负不了孙子！”

“您放心，孙子今天一定要给您讨个公道！”

这一幕，配合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伤者和满地的狼藉，

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有些人甚至觉得后背发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张德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灰白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他的嘴唇哆嗦着，瞳孔微微颤抖，看着张明峰怀中的遗像。

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被打倒的保镖，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声音说:“不可能，人死如灯灭，哪来的鬼神保佑？”

“这个孽子一定是练过武术，或者吃了什么药，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另一个声音却更加响亮。

“可是爸活着的时候，确实最疼这个孽子。”

“爸临死的时候，还在念叨着明峰的名字，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见大孙子最后一面。”

“难道……难道爸真的在九泉之下还记挂着这个孽子？

张德林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怕自己一想深了，就会彻底崩溃。

张明峰转过头，目光越过张德林，直直地看向沈万善。

他抱着遗像和牌位，一步一步朝着沈万善走过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沈万善的心口上。

沈万善看着张明峰走过来，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他活了七十六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寒意。

不是因为他能打，也不是因为他闹得凶。

而是他那种不管不顾、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劲儿，让人心里发毛。

再有钱，再有地位，也怕不要命的。

更何况，这个不要命的人手里，还捧着老兄弟的遗像和牌位。

张明峰在沈万善面前站定，距离不过两米。

他将爷爷的遗像和牌位高高举过头顶，正对着沈万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扎进沈万善的心脏。

“沈爷爷，刚才您说。”

“‘你要是早一年拿出婚书，我会认。”

“可现在婚礼都办了，你让我怎么办？’

“这话，您收回去，别跟我说了。”

他顿了顿，微微抬了抬手中的遗像。

“您对着我爷爷说。”

“他就在这儿，就在我手里头。”

“您看着他的脸，亲口告诉他当年的婚约不算数了。”

沈万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您看着我爷爷的眼睛说。”

张明峰的声音更加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在天上看着呢，听得见，也看得见。”

沈万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对着老兄弟的遗像说“婚约不算数”？

不说，今天的场面没法收场。

说了，他沈万善这辈子积攒的名声和脸面，从今往后就全完了。

以后白鹅城的人会怎么说他？

沈万善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老兄弟一死，就翻脸不认账，连定下的娃娃亲都不承认了。

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沈家以后在白鹅城还怎么立足？

张明峰看着沈万善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微微上扬，又补了一句。

“沈爷爷，您别怕。我爷爷是个和善人，不会把您怎么样的。”

“最多也就是——”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忽然变得阴恻恻的。

“请您下去，跟他老人家当面叙叙旧。”

这话说得太阴了。

什么叫“下去叙叙旧”？

那是咒人死啊！

沈建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冲上前来指着张明峰的鼻子骂道。

“张明峰！你放肆！”

“你咒谁死呢？”

“你敢咒我爸？”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周雅芝也尖声叫了起来。

“反了反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咒我们家老爷子？”

“报警！”

“马上报警！”

沈万善伸出手，制止了儿子和儿媳。

老人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还是稳住了自己的声音。

“建国，闭嘴。”

沈建国不甘心地哼了一声，退了回去。

沈万善看着张明峰手中的遗像，看着老兄弟那张熟悉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不过是个摆地摊的小商贩。

是张怀远借给了他第一笔钱！

帮他租了店面，帮他找货源，帮他拉客户。

没有张怀远，就没有他沈万善的今天，更没有沈家的今天。

可现在，老兄弟的大孙子被人欺负成这样，他连句公道话都不肯说。

沈万善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有愧疚，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虚。

就在这时，张德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冲到张明峰面前。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无法收场了。

他不能够让张明峰继续闹下去。

否则今天这场婚礼不仅不能够办下去。

两家以后更难在白鹅城立足。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

“你要多少钱？”

“一百万？”

“五百万？”

“你开个价！拿了钱给我滚！”

“滚得远远的！”

“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张家面前！”

他此时此刻的脸色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现在他只想用钱来解决这件事情。

张明峰看着张德林那张近乎扭曲的脸，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钱？”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然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爸，您觉得我是为了钱？”

张德林一愣，接着怒吼道。

“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

“你闹成这样，不就是想要钱吗？”

“我给你钱！”

“说吧，要多少！”

张明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我不要钱。张家的钱，我一分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一个公道。”

张明峰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张明峰才是张家的长孙。”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张凯不是我张家的亲骨肉！”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雪原本应该嫁的人是我。”

张德林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沈雪终于忍不住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张明峰面前，脸上的表情冷漠到了极点，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张明峰，你说够了吗？”

“你说再多也没有用。”

“我不喜欢你，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你把婚书拿出来也好，把你爷爷的遗像搬出来也好，就算你把你家祖坟挖了搬到这里来，我也不喜欢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你拿一张纸就想逼我嫁给你？”

“你做梦。”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配得上我吗？”

沈雪就是想让这个乡巴佬死心。

自己怎么可能会嫁给这样的乡巴佬？

张明峰看着沈雪那张绝情到极致的脸，心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他不是为她而来。

而且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货。

自己等会会送一个大礼给这个女人的。

但是在这之前。

自己必须要得到足够多的好处。

否则自己怎么可能会罢休？

可沈雪不懂，也不想懂。

张凯在这个时候又开始演起了戏来。

“大哥，大哥我求求你了！”

张凯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满是为难和痛苦的表情，活脱脱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可怜人。

“大哥，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不该和沈雪在一起！”

“可是大哥，感情的事情真的勉强不来啊！”

“沈雪她喜欢的是我，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

“大哥你就成全我们吧！”

“你就放过我们吧！”

他跪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张明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凄惨。

“大哥，你要打就打我，要骂就骂我，我张凯认了！”

“可是你不要在这里闹了！”

“爷爷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就让他安息吧！”

“你把他的遗像拿到这里来闹，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会不安宁的啊！”

“大哥，我求求你了！你就放过我们吧！”

张凯说完，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得鲜血直流。

这一幕，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不少宾客看到张凯这副模样，心里面竟然生出了一丝同情。

“这个二少爷也挺可怜的，被人抢了婚礼不说，还要跪在地上求饶。”

“也不能这么说，本来就是他从大哥手里抢的未婚妻，大哥闹一闹也情有可原。”

“可现在的问题是新娘不喜欢大哥啊，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嘛。”

“话不能这么说，一码归一码。抢人未婚妻在先，现在装可怜有什么用？”

……

张明峰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凯，看着那张写满了“无辜”和“可怜”的脸，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演。

接着演。

张凯啊张凯，你可真是个天生的好演员。

不过没关系，你演得越真，后面被拆穿的时候，就越难看。

张明峰没有理张凯，而是转过身，面朝所有人，将爷爷的遗像再次高高举起。

“各位！”

“我不是来抢亲的，也不是来要钱的。”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爷爷张怀远，这辈子光明磊落，言出必行。”

“他签下的婚约，他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人敢不当回事。”

“可现在呢？”

“他死了，他的老兄弟翻脸不认账，他的亲儿子要把他的产业送给一个外人。”

“他的亲孙女们要把他的亲孙子赶出家门。”

“我爷爷一辈子积德行善，到头来就是这个下场。”

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爷爷，孙子对不起您！”

“孙子没能守住您的东西，孙子让您丢脸了！”

脑海中，系统面板再次闪烁。

【叮！检测到张德林恐惧，恐惧值+5。】

【叮！检测到林慧兰的恐惧，恐惧值+3】

【叮！检测到张明岚的恐惧，恐惧值+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