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李乘风连灯都没开。

他径直走到那张破窗户前面，把窗帘拉得死死的。

然后在地板中央盘腿坐下。

玉蝉被他握在掌心，温热的触感从皮肤渗入骨髓。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凝聚天目。

视野里，整个房间的色彩都变了。

墙角的霉斑冒着灰气。

窗台上半死不活的绿萝外面笼着一圈枯绿。

而他掌心里的玉蝉——

金光大炽。

那团淡金色的灵气在他开启天目的瞬间，像是被唤醒了一样，从玉蝉内部涌出来，一丝一缕地环绕在他的手指之间。

灵气在试探他。

或者说，灵气感应到了他体内的纯阳之气，正在自行靠拢。

“来吧。”

李乘风翻开脑子里记得滚瓜烂熟的手抄本第二层引气诀——

“以纯阳之体为炉，引天地阳气入体，淬炼经脉。吸纳之法，由掌入臂，由臂入肩，沿任督二脉归于丹田。气行如水，不可急躁，急则经脉受损，缓则水到渠成。”

他闭上眼。

意念沉入掌心。

纯阳之气在皮肤底下微微跳动，像一粒暖橘色的火种。

灵气碰触到火种的瞬间——

轰。

不是声音，是感觉。

一股浩浩荡荡的暖流从玉蝉里倾泻而出，顺着他的掌心、手腕、前臂，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他的经脉。

“嘶——”

李乘风倒吸一口凉气。

太猛了。

灵气涌入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想。

经脉像是一条窄小的河道，突然灌进了十倍的水量，胀得生疼。

手臂上的血管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青筋暴突，像爬满了蚯蚓。

手抄本上的告诫在脑子里闪过——气行如水，不可急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滴落。

T恤湿透了，贴在后背上。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像被人拿锤子从里面往外敲。

一下。

又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从他体内传出。

肩膀处的阻塞点被冲开了。

灵气像开了闸一样，呼啸着从肩膀涌入胸腔。

纯阳诀第二层，成了！

李乘风睁开了眼，此刻他的丹田处多了一团温热的光球。

光球不大，鸡蛋大小，但极其凝实，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暖黄色的光芒不再是若隐若现的微弱渗透，而是清晰、明亮、稳定地覆盖在每一根手指上。

像戴了一副发光的手套。

他举起手，对准墙角那块发霉的墙皮上蠕动的灰色病气。

意念一动。

不需要天目，不需要凝神聚力。

纯阳之气从指尖射出一道细线，像激光一样精准地切入灰色的病气。

嗤。

病气被拦腰斩断，两截灰雾翻卷着消散在空气中。

李乘风怔了几秒。

然后慢慢地咧开嘴。

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明亮了不止一个层次，皮肤上似乎都泛着一层隐隐的光泽。

“这五百块花的真值！”李乘风笑着说道。

随后，他想起了找他解决麻烦的刘海涛。

李乘风拿起手机，翻出了刘海涛的号码。

本来约的三天后，但现在他不想等了。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小李师傅？”刘海涛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和急切。

“刘哥，明天上午来我店里，我帮你解决。”

“真的？！太好了！我这两天腰疼得更厉害了，昨晚上连着做了三个噩梦——”

“明天来就行了，其他的别多想。”

“好好好！明早我就到！”

——

第二天上午九点，李乘风到了天机风水馆。

刚把门打开，刘海涛就到了。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刘海涛的脸色比上回更差了，眼窝深陷，嘴唇发乌，整个人像三天没睡觉。

走路的时候右手一直撑着后腰，腰弯得像个虾米。

“小李师傅！”

他一进门就差点给李乘风跪下。

“你可得救救我！这两天越来越邪乎了，昨晚上梦见一只黑手从背后掐我脖子，醒过来枕头上全是冷汗！”

“坐吧。”

李乘风指了指椅子。

刘海涛坐下来，椅子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李乘风没急着动手。

他倒了杯茶推过去，自己也端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这是老道士教他的规矩：治人之前，先稳人心。

“刘哥，你先把气喘匀了。越慌，那东西越活跃。”

“好好好，我不慌，我不慌。”

刘海涛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在发抖。

李乘风凝聚天目。

眉心微微一酸，那层视觉打开了。

刘海涛后背命门穴的位置，那团拳头大小的漆黑阴煞还在。

但比上次看到的时候，膨胀了将近一倍。

黑色的气像章鱼的触须一样，从命门穴往两侧延伸，沿着脊柱向上爬了三四寸，末端已经快够到心俞穴了。

如果再拖上一个月，那些触须爬到心脏的位置，刘海涛就不是腰疼噩梦这么简单了。

要出人命的。

“刘哥，把上衣脱了。”

“啊？在这儿脱？”

“对，转过身去，背朝我。”

刘海涛手忙脚乱地把polo衫扒了下来。

露出一大坨白花花的肥肉。

后背的皮肤在肉眼看来没有任何异样，但在天目视觉中，命门穴的位置黑气翻涌，像一个微型的漩涡。

李乘风站起来，走到刘海涛身后。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掌心里，暖黄色的纯阳之气应念而生。

这是第二层引气入门之后的底气。

丹田里蓄积的纯阳之气是一个持续供给的源头，不像之前那样用一点少一点，而是可以随用随补。

“刘哥，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

“多疼？”

“生孩子那种。”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