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女儿以登录网课为由，骗我多次刷脸，导致我欠下四十万网贷。
追债的找上门来，老公跟我吵得不可开交之际。
一旁的女儿才轻飘飘地承认。
“是我贷的。”
我跟老公如遭雷击，连忙质问女儿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女儿云淡风轻地道。
“花完了，至于花到哪儿了你们管不着。”
女儿的态度让我火冒三丈。
“那你有想过这么多钱，你要怎么还吗？”
女儿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笑弯了腰。
“我为什么要还钱？那钱是你借的啊！”
“而且你们不能因此弃养我，我还是未成年。”
“未成年人保护法明文规定，父母不得遗弃未成年人，否则你们是要坐牢的”
十四岁的女儿搬出了法律法规。
可她不知道。
法律法规还真管不到我。
这么多年了，她的领养手续我始终办不下来。
1
女儿说完后，端着水杯施施然地回了卧室。
一旁的催收人员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我不管你们谁借的钱，我只认平台上的信息，”他指着我的鼻子：“这钱就得你孟佳佳来还。”
刚刚还在猜忌我的老公，如今认命地跟催收人员周旋。
“您先宽限几天，我跟我老婆这就想办法凑钱。”
催债的人重重摔门而去。
老公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卧室教训女儿。
“这个小兔崽子，当初我们就不该把她接回家，我这就把她送……”
我瞬间想起了孟佳佳的亲生父母。
虽然打过这么多次交道，但每每想到他们那副嘴脸，我依旧下意识觉得害怕。
女儿如果被送回他们身边，那她以后的日子简直不敢想象。
最后的理智让我连忙上前捂住了老公的嘴。
“孩子还小，得教。”
老公暴躁地挠了挠头发，认命地叹了口气。
“四十万啊！我们上哪儿去凑四十万。”
“况且你还需要一大笔手术费，医生都说了手术不能再拖了。”
我看了眼自己住了二十年的房子。
我跟老公都是普普通通的工薪阶级。
早些年我们双方父母凑钱给我们付了首付。
这些年我们俩的工资还完房贷、扣除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以及女儿的各项学习费用后，拢共就存下来二十万。
这点钱刚够我手术费。
全部拿出来还不够还债的。
老公看出了我的意图。
“你不会打算把房子卖了吧？”
“房子卖了我们住哪儿？”
我勉强地笑了笑。
“回老家，租房子，住哪儿不是住。”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日子怎么都能过下去！”
“当年是我们决定把这孩子接过来的，我们就得对她负责。”
老公认同地点了点头。
“哎，我这辈子都没欠过什么债，没想到人到中年了……”
我们很快将房子卖了，还清了四十万的债务。
搬家当天，我找女儿认认真真地谈了一次心。
我告诉她四十万抵得上我五年的工资，告诉她我们卖了房子才替她擦干净了屁股。
老公在一旁补充道。
“我们家现在剩下的钱只够给妈妈做手术了。”
“你要是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我们可真的不会管你了。”
女儿嫌弃地看了眼出租屋。
“别口口声声都是为了我，自己没本事，还怪我头上了，你们大人可真会道德绑架！”
“什么破房子啊！又挤又黑，同学们看见我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面，还不笑话死我！”
那一刻，我觉得她像极了一个人。
随后我摇了摇头。
我精心教养了十几年，怎么可能还压不过她身体里流着的血。
不可能的。
老公也安慰我，这种事得慢慢来。
日子还在继续过。
很快，我准备住院做手术。
可当我去交钱的时候，银行卡里面的钱却不翼而飞了。
余额三毛九！
2
一瞬间，我的恐慌比知道自己欠40万时更大。
因为我现在连可以变卖的家产都没了。
并且我确诊慢性心梗有一段时间了。
上一次复诊时，医生跟我说，我的病情正在恶化。
如果我不尽快做手术，随时有猝死的风险。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我六神无主地看着老公。
“怎么办呀，那么多钱到底去哪儿了！”
老公手抖着将手机递给我，眼底的慌张丝毫不比我少。
“你看看这个。”
我有些疑惑地接过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女儿的朋友圈。
【欢迎大家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女儿包下了市中心五星级酒店，请全年级的同学吃饭。
她的钱从哪儿来的，不用想也知道。
老公气得立马要去酒店教训女儿。
我也不想再拦了。
我们到的时候，女儿正穿着公主裙，昂首挺胸地站在台子上。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跟我省钱。”
底下的同学双眼放光。
“不愧是富家千金，就是豪气！”
“我前年跟我妈参加婚宴的时候，来过这家酒店一次，他们家的菜我是真的念念不忘，今天我可要爽吃了。”
“这个，这个，我全要！”
我们这才知道，女儿在学校给自己立的人设是富家千金。
因此她在看见我们后，极快地挪开视线，条件反射地装作不认识。
老公再也忍不住地冲上舞台，狠狠给了女儿一巴掌。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那钱是你妈的救命钱！”
“你这么做会害死你妈的你知不知道！”
女儿眼中没有一丝愧疚。
她高声呼唤保安。
“快把这两个疯子给我拉下去！”
看着女儿死不悔改的样子，我狠心报了警。
警察很快来了。
并查实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女儿这次无话可说，现场的讨论声越来越大。
“原来是个假千金呀？那她之前又是买奢侈品，又是到处送礼的钱哪儿来的？”
“你没听她爸妈跟警察说吗？都是用她妈的身份信息借的网贷，简直是坑爹又坑妈。”
“我早就觉得她身上一股子市井气，跟校花那种真千金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
“笑死了，她有什么资格跟校花比，人家校花只是站在那儿就赢了。”
听见这些嘲讽声，女儿双手捂着耳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给自己办个生日聚会有什么错？你们连我生日都记不住，有什么资格当我父母！”
“你们这么穷，连几十万都出不起，那当初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你知不知道人家校花爸妈，随随便便给她买个包就是几十万！”
“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
女儿的虚荣心以及攀比心一向很强。
我们不是没有干预过，却一点用都没有。
我想上前安抚女儿，女儿却一把将我推开。
“你给我滚开。”
我一个踉跄朝后倒去。
若不是老公扶着我，我的头就要撞在桌子的尖角上了。
我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
看着女儿狼狈离去的身影，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半晌，我抬头看着老公，下了一个困难的决定。
“这女儿，咱不要了！”
3
我跟老公谁都没有去找女儿。
到了晚上，女儿自己灰溜溜地回来了。
见我跟老公谁都不理她。
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地讨伐出声。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今天的做法让我有多丢脸？”
“而且你们竟然都不来找我，我要是遇见危险怎么办？”
我没有力气说话，老公冷冷回道。
“你死在外面最好，那样就再也没有人气我跟你妈了。”
我们从来没有用这么冷淡的语气对女儿说过话。
哪怕她闯出再大的祸，我跟老公也是好言相劝。
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站在原地。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
我们不再管女儿冷不冷，饿不饿，学习辛苦不辛苦。
我们将女儿当成了一个透明人对待。
而女儿也赌着一口气，不肯主动服软。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老公则是拉着脸四处去借钱，替我凑手术费。
许是老天看我太过可怜。
我的手术十分成功。
出院当天，我接到了一个久违的电话。
来自女儿的亲生母亲。
“孟佳佳，你还想不想要你的宝贝女儿了。”
“你都三个月没给我打代养费了！”
没错。
为了让女儿安安稳稳地留在我身边，为了将她救出火海。
我跟老公每个月还要给女儿的亲生父母，打一笔极度不合理的代养费。
否则女儿从小就会沦落为一个为耀祖服务的工具。
等她一满十八岁就会被嫁出去换彩礼。
想了想，我冷冷回道。
“不想养了。”
“你随时可以把女儿，不，许嘉慧接回去。”
4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什么都没说地把电话挂了。
我跟老公收拾东西回家。
被冷落了这么多天的许嘉慧，终于情绪爆发了。
一见到我，许嘉慧就开始委屈地哭诉。
“你们一走就是八天，电话打不通，钱也不给我留。”
“你知道我这八天怎么过的吗？”
许佳慧的泪水流满了整张脸。
若是换作以前，我肯定心疼死了。
可如今我看在眼里，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你这不没饿死吗？”
“别来问我要钱，我一分钱都没有。”
许嘉慧突然将手机举到了自己正前方。
“家人们，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我那冷酷无情的爸妈。”
“现在你们知道，我没有说谎了吧。”
“不过我要再次感谢你们，如果这些天没有你们的救助，我就要被饿死了。”
在镜头看不到的视角里，她面目狰狞地威胁我，用口型道。
“我要让全网都看见你们的丑恶嘴脸。”
“你们就准备随时被人开盒吧！”
虽然知道许嘉慧同我认知中的样子相差甚远。
眼下看见她恨不得想吃了我的嘴脸，我还是忍不住吃惊。
老公也快速翻出了许嘉慧的账号。
原来我住院这几天，女儿一直在网上立人设，开直播，博同情。
我们在她口中成了生而不养的恶毒父母。
而她是在逆境中顽强生长的祖国花朵。
我带着一丝怜悯地看向许嘉慧。
她还不知道，她其实是在网暴自己。
我对着镜头，十分冷静地开口。
“你用我的信息网贷40w，还拿我救命的手术钱去开生日party的时候，有想过我跟你爸爸怎么活？”
“而我们为了你卖房卖车，欠了一屁股的债，在你嘴里怎么就变成生而不养了？”
许嘉慧下意识想反驳。
我立马出言打断。
“你敢不敢跟你同学对峙，敢不敢让网友们看看我们家的监控。”
许嘉慧话锋一转。
“是又怎样，你们不给我钱，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我还小，对钱哪儿有什么概念，只知道不能让自己饿肚子。”
见徐嘉慧主动承认，网友们的戾气少了不少。
【我靠，当爸妈的能做到这份上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这要是我女儿，我分分钟把她扫地出门啊！】
网友们瞬间化成了两拨阵营。
另一拨人仍旧觉得，我既然把女儿生下来，就有义务把她养大。
【孩子还未成年，她什么都不懂，你要教啊！】
【孩子又不是物件说丢就丢吗？】
【你看孩子多可怜，都急成什么样了！】
就在网友们争执不下的时候，
许嘉慧的亲生母亲踹门而入。
一进门，她就强硬地许嘉慧拽到自己身边。
然后抬头得意扬扬地看着我。
“孟佳佳，你别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当年你把我女儿带走的时候说好的，要每个月给我1500的代养费。”
“你都拖欠三个月了！”
“你再不转，我就马上把她带回去，让你永远见不到她。”
“到时候我是要让她嫁人，还是给我的耀祖端屎端尿，你可再也管不着了。”
5
许嘉慧挣扎着推开自己的亲生母亲张芳。
“你谁呀，快放开我！”
“妈，你快救我啊！愣着干什么，报警呀！”
许嘉慧伸手捏了捏女儿脸上的软肉。
“我是你妈，你是从我胯下爬出去的种。”
“小兔崽子真是长本事了，还敢报警抓你老娘我，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许嘉慧拼命挣扎，涨红了脸才挣脱张芳的禁锢。
她认真打量了张芳几眼，捏着鼻子，表情夸张。
“呕，哪儿来的乡下人，给本小姐提鞋都不够格！”
许嘉慧见我一直没反应，有些急了，伸手来拽我。
“妈，你快把她赶出去。”
我依旧没说话，转身进卧室拿了两份文件出来。
“你先看看这个吧。”
一份是当初我跟张芳签的代养协议，其中条款对我十分不公平。
另一份是许嘉慧的出生证明，以及她亲生父母的详细信息。
许嘉慧接过文件，翻来翻去地看了好几遍，面露惊恐。
随后，她将那些文件发疯似的摔在我身上。
“假的，都是假的。”
“你是不是就想赶我走，又怕我去警察局告发你，所以找了这么个演员来骗我。”
见我不说话，许嘉慧以为自己猜对了，得意扬扬地看着我。
“你想清楚再开口。”
“我直播间上万个哥哥姐姐都看着啦！”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歹是母女一场，本来有些话我是不忍心亲自说出口的。”
“但你非要逼我，那我就说给你直播间上万个哥哥姐姐听听。”
“你爸爸是个烂赌的酒鬼，你妈妈是个骗钱的神棍。”
“你是他们的第四个孩子，因为不是男孩，原本你一生下来就要被他们掐死。”
“是我下乡探亲的时候，正巧路过看见了，于心不忍把你救了下来。”
“而当我提出要收养你的时候，你妈妈又不肯放手了，她趁火打劫，跟我签下了这份代养协议。”
“如果你还不信，我可以报警，让警察来证实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我一个清白。”
许嘉慧脸上的笑容渐渐被害怕和惊恐所替代。
她慌张地握住我准备拨打电话的手，垂死挣扎。
“妈妈，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就是想让我学乖对不对？”
“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背着你们去贷款，更不会偷钱花了。”
“妈妈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她将自己的头发胡乱地扎在脑后。
“妈妈，你看看我啊，我跟你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你亲生的。”
我跟她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的镜子。
谁也没办法睁眼说瞎话。
因为我跟她一点都不像。
反而是站在许嘉慧身后的张芳，看起来跟她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许嘉慧语气里带上了哭腔。
“妈妈，我求求你，别把我赶走好不好？”
这一次许嘉慧是真的怕了。
可惜，太晚了。
6
老公站在我面前，态度强硬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