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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女儿上户口那天，周铭坚持要用念初这个名字。
“这名字念着有点拗口。”我拿着出生证明说。
“念初，不忘初心，多好的寓意。”他没接我的话，直接把资料递给了民警。
我当时信了他的话。
直到我给他收拾书房，翻到一张老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夏初，是他大学谈了四年的女朋友。
我疼了八个小时生下来的孩子，成了他纪念别人的碑。
昨天女儿满月宴，他抱着孩子在敬酒。
夏初发来一条消息：【听到你喊她念初，我真的很感动。】
我一把扯下墙上的喜字，这段婚姻也该结束了。
第1章
喜字被我撕成两半。
“你在干什么？”周铭指着地上的碎纸，“孩子才满月，你撕这个嫌不够晦气吗？”
我把手机拿起来屏幕对着他。
上面是夏初发来的那条消息。
周铭看清了屏幕上的字。
“你乱动我手机？”
“手机就放在桌子上，屏幕是亮着的。”
他走过来一把夺过手机，按灭了屏幕。
“夏初就是随口一说，你发什么神经？”
“随口一说？”我指着地上的喜字，“给女儿起名叫念初，也是随口一说吗？”
“不忘初心，我早就跟你解释过了。”
“那是你的初心，不是我的。”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把那的照片拿出来，拍在桌子上。
照片背面朝上，夏初两个字清清楚楚。
周铭不说话了。
“一张大学时候的旧照片而已，我早就忘了放哪了。”
“你忘了，可是你女儿的名字还替你记着。”
婴儿床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周铭立刻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
“念初乖，爸爸抱，念初不哭。”
我转过身，拿出一个双肩包，开始往里面装孩子的衣服。
“你干什么？”
“带孩子回我妈家。”
“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今天亲戚刚走，你现在回娘家，别人怎么看我？”
“你给女儿起前女友名字的时候，怎么不怕别人看你？”
我把奶粉罐塞进包里。
桌子上放着一堆今天亲戚送的满月礼物。
我随手拨开几个红色的礼盒。
最下面压着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把纯金的长命锁。
锁的背面，刻着一个很小的初字。
我拿着那把锁，走到周铭面前。
“这也是巧合吗？”
周铭看清了那把锁。
他把孩子放回婴儿床里，伸手来拿。
我往后退了一步。
“夏初送的？”
“她就是随个份子，长命锁是保平安的，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保平安需要刻她的名字吗？”
“那个字代表念初的初。”
“周铭，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把那把金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金属砸在塑料桶底，发出一声闷响。
周铭急了，弯腰去捡。
“你疯了？这是纯金的。”
“嫌脏。”
他拿着那把锁去卫生间洗。
婆婆听见动静，从外面走进来。
“大晚上的吵什么？”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纸，又看了一眼我在收拾的包。
“你这是要干什么？日子不过了？”
周铭擦干那把锁走出来。
“妈，你别管她，她又在闹脾气。”
婆婆走过来拉我的手。
“别收拾了，夏初那孩子我见过，大方得很，今天还给了一个大红包。”
我甩开她的手。
“她大方，你们全家都大方，拿我生的孩子做人情。”
婆婆拉下脸。
“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名字是算命先生看过的，八字合。”
“算命先生也叫夏初吗？”
我拉上背包的拉链。
把孩子从婴儿床里抱起来。
周铭挡在门口。
“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
“让开。”
“唐宁，我警告你，适可而止。”
“我让你让开。”
周铭站着没动。
我抱着孩子，直接撞开他的肩膀。
孩子又哭了起来。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代表着什么。
第2章
我打车回了娘家。
我妈开门看到我抱着孩子，吓了一跳。
“怎么大半夜回来了？周铭呢？”
“没来。”
我没多说，把孩子抱进卧室。
这一晚周铭没有打一个电话。
第二天早上，孩子有点发烧。
我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二。
我给周铭打电话。
响了五声他才接。
“干什么？”
“孩子发烧了，你开车过来一趟，去医院。”
“我上午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
“孩子才满月，发烧很危险。”
“我说了走不开，你自己打车去不行吗？又不是什么大病。”
电话挂断了。
我穿好衣服，抱着孩子下楼打车。
早高峰很堵，到了市儿童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挂号，排队，看诊。
医生说要抽血化验。
孩子太小，抽血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
我一个人按着她的胳膊，出了一身汗。
等化验结果需要两个小时。
我抱着孩子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前面不远处是成人急诊科。
我去开水房打热水给孩子冲奶粉。
路过急诊科的走廊。
我停住了脚步。
周铭站在药房的窗口前排队。
他手里拿着一张缴费单，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女式包。
旁边站着一个女人，脚上缠着纱布。
是夏初。
我端着热水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夏初指了指自己的脚，周铭低头说了句什么。
夏初笑了。
周铭也笑了。
我怀里的孩子突然挣扎了一下，哭出声来。
周铭听见声音，转过头。
“你怎么在这？”
“这是医院，我带孩子来看病。”
他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孩子。
“烧退了吗？”
“还没。”
夏初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宁宁，你别误会。我今天早上崴了脚，正好周铭在附近，我就让他送我过来了。”
“附近？”
我看着周铭。
“你们公司在城东，我家在城西，这医院在城南。你开的什么会，开到这里来了？”
周铭脸色变了。
“你说话能不能别夹枪带棒的，她一个人在这边没亲戚，我帮个忙怎么了？”
“你女儿发烧你没空，她崴个脚你就有空了？”
周围有人看过来。
周铭压低声音。
“这是公共场合，你别在这丢人。”
“我丢人？”
我把手里的热水杯放在旁边的窗台上。
“你提着前女友的包，陪她看崴了的脚，把你生病的女儿扔给别人，到底是谁丢人？”
夏初伸手去拉周铭的胳膊。
“周铭，你快带孩子去看病吧，我自己等药就行。”
周铭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我先给你拿药。”
他转头看着我。
“你先带孩子上去，我拿完药就过去找你。”
我看了他几秒钟。
“不用了。”
我抱紧孩子，转身往儿科走。
化验结果出来了，是病毒感染。
医生开了药，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去缴费，拿药。
整个过程周铭没有出现。
我打车回家。
把孩子哄睡后，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律师朋友的号码。
拨通。
“李律师，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
“你要离婚？”
“对。”
“孩子多大？”
“刚满月。”
“哺乳期内男方不能提出离婚，但女方可以。你想争取什么？”
“孩子抚养权。”
“你现在有工作吗？”
“休产假，马上要辞职了。”
“如果你没有经济来源，争取抚养权会有难度。你需要证明男方有过错，或者证明你有抚养能力。”
我挂了电话。
走到书房，打开周铭的电脑。
开机密码我试了他的生日，不对。
试了我的生日，不对。
我输入了夏初的生日。
电脑屏幕亮了。
第3章
电脑桌面很干净。
我一个一个文件夹点开看。
在最下面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隐藏文件夹。
名字叫未来。
我取消隐藏，点进去。
里面有几十张电子发票和截图。
最早的一张是两年前。
那是夏初去三亚旅游的机票截图，付款人是周铭。
还有这几年夏初过生日时，周铭订的高级餐厅账单。
我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份文件是一个PDF。
购房合同扫描件。
地址是邻市的一个高档小区。
购买时间是上个月。
就是我在医院待产的那几天。
房产证上写的是周铭的名字，但那个小区的对面，就是夏初现在工作的公司。
我把这些文件全部打包，发到了我的备用[略]里。
然后清理了发送记录。
晚上八点，周铭回来了。
他推开门，换了鞋。
“孩子怎么样了？”
“退烧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扯了扯领带。
“今天医院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夏初毕竟是个女孩子，遇到困难我总不能不管。”
“你给她买的房子，也是因为她遇到困难了吗？”
周铭解领带的手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
“你说什么？”
“邻市滨江花园的那套房子，离她公司只有一条街。”
他站了起来。
“你动我电脑了？”
“密码是她的生日，很难猜吗？”
“那是我做的一笔投资！那边的房价在涨，我买套房子怎么了？”
“投资用得着瞒着我吗？买房的钱是从你私人账户走的，那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唐宁，你能不能别这么神经质？我每天在外面赚钱养家，你就在家里查我的账？”
“你养家？房贷是我在还，家里的开销是我在出，你每个月只拿三千块钱出来，剩下的钱全拿去投资了。”
我站起来，看着他。
“周铭，我最后问你一件事。”
他停下脚步。
“什么事？”
“去把孩子的名字改了。”
“不可能。”
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户口已经上了，改名字很麻烦。再说了，念初这个名字到底哪里不好？”
“好，我知道了。”
我走进卧室。
把之前收拾好的双肩包拿出来。
又拿了一个大行李箱，把我的衣服装进去。
周铭跟进来。
“你又发什么疯？”
“离婚。”
“你再说一遍？”
“我说离婚。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唐宁，你别拿离婚吓唬我。你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没工作没收入，离了我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我把孩子放进婴儿背带里，固定在胸前。
一手提着双肩包，一手拉着行李箱。
走到客厅。
我把那张夏初的旧照片放在茶几上。
旁边放着那张被我撕成两半的喜字。
“明天别迟到。”
我拉开大门。
周铭站在客厅中间，指着我。
“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一分钱都别想拿到！孩子我也不会给你！”
我没有理他。
走出门，反手关上。
电子锁发出咔哒一声。
走廊很安静。
我从包里拿出孩子的疫苗本。
翻到第一页。
上面写着周念初三个字。
我拿出一支笔，把这三个字用力划掉。
在旁边写上林心。
跟我姓。
第4章
我拉着行李箱，走在晚上的街道上。
风有点凉。
我给闺蜜许清打了个电话。
“清清，我出来了。”
“你在哪？我马上开车去接你。”
半个小时后，许清的车停在我面前。
她帮我把行李搬上车，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
“周铭那个王八蛋没拦你？”
“他巴不得我走，好给别人腾地方。”
到了许清家，她帮我安顿好孩子。
我坐在她家客厅的地毯上，打开电脑。
把我发到[略]里的那些证据全部下载下来。
“这些够让他净身出户吗？”许清问。
“不够。转移婚内财产最多让他少分一点，我要的是他彻底翻不了身。”
第二天早上，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周铭没有出现，电话关机。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过几天就会自己回去。
我没再浪费时间，直接打车去了律师事务所。
把整理好的出轨和转移财产证据交给李律师，签完起诉状后，我改道去了我原来工作的公司。
休产假前，我是市场部的项目组长。
老板看到我有些惊讶。
“唐宁？你产假还没休完吧？”
“李总，我想提前回来上班。”
老板有些犹豫。
“你那个位置，现在小张在顶着。你要是回来，暂时没有合适的项目给你带。”
“我听说公司最近在竞标城东那个商业综合体的项目。”
老板叹了口气。
“那个项目不好拿，竞争对手实力很强，公司已经打算放弃了。”
“交给我。”
我看着老板。
“如果我拿下这个项目，我要提成，外加恢复我的职位。”
老板看了我一会儿。
“你刚生完孩子，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
老板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给你两周时间。”
我拿着文件走出公司。
手机响了。
是周铭打来的。
“你闹够了没有？赶紧给我滚回来。”
“我在公司。”
“你去公司干什么？你不是辞职了吗？”
“那是你以为的。离婚协议我下午会让律师发给你。”
“唐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一个带孩子的女人能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跑市场、见客户，晚上等孩子睡了就熬夜写方案。
许清帮我照顾孩子。
一周后，我的方案初稿出来了。
我查了一下竞争对手的资料。
对手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叫陈锋。
是夏初现在的老公。
难怪周铭要在邻市买房子，原来是想离得近一点。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名字，冷笑了一声。
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宁宁，是我。”
夏初的声音。
“有事？”
“周铭这几天心情很不好，一直在喝酒。你别跟他闹了，他其实很在乎你的。”
“他在乎我，所以去给你买房子？”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那只是投资。你别把人想得那么龌龊，我们只是灵魂伴侣。”
“灵魂伴侣？”
我按下手机的录音键。
“既然是灵魂伴侣，你为什么嫁给陈锋？”
“那是因为陈锋能给我想要的生活。周铭只是个普通经理，他给不了我。”
“所以你就吊着他，让他给你花钱？”
“那是他自愿的。宁宁，你是个好女人，但你管不住男人的心。”
“我不需要管他的心。”
我看着桌上的录音笔。
“夏初，祝你和你老公白头偕老。”
我挂了电话。
把录音文件保存好。
门铃响了。
许清去开门。
周铭站在门外，满身酒气。
“唐宁，你给我出来。”
第5章
许清挡在门口。
“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周铭一把推开许清。
“滚开，我找我老婆。”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发什么酒疯？”
周铭看到我，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你长本事了是吧？找律师给我发离婚协议？还要我净身出户？”
“那是你应得的。”
他伸手想抓我的胳膊，我往后躲开。
“孩子呢？把念初给我。”
“她不叫念初。”
我看着他。
“她叫林心。”
周铭愣住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我。
“你凭什么改我女儿的名字？”
“疫苗本上的名字我已经划了。等法院把抚养权判给我，我会立刻去派出所把她的姓氏和名字一起改掉，以后她跟你周铭没有任何关系。”
他举起手就要打我。
许清从旁边抄起一把扫帚，挡在我面前。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我马上报警！”
周铭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咬着牙。
“唐宁，你以为你改个名字就能把孩子带走？你没有固定收入，法院不可能把孩子判给你。”
“谁说我没有收入？”
我拿出一张名片扔在他脸上。
“我已经回公司上班了。我现在是项目总监。”
周铭看着地上的名片。
“你疯了？你不管孩子了？”
“我赚的钱足够请最好的保姆。不像你，赚的钱都拿去给别人买房子。”
他指着我。
“行，你想打官司是吧？我陪你打。我倒要看看，法院会怎么判。”
他转身走了。
门被重重地摔上。
我捡起地上的名片，拍了拍上面的灰。
第二天，我带着方案去见了城东项目的开发商。
开发商的负责人看了我的方案，很满意。
“唐总的方案很详细，数据也很扎实。不过，陈锋那边给的报价比你们低了五个点。”
五个点。
这不可能。
我们的报价已经是成本底线了。陈锋怎么可能给出这么低的价格？
除非他知道我们的底价。
我走出开发商的办公室。
回公司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谁泄露了底价？
我回到公司，查了最近几天项目组的访问记录。
没有任何异常。
晚上下班，我去了一趟周铭的公司。
我在地下车库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