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我的外卖被偷了。
门卫让我再买一份，路人笑我至于吗。
他们不知道，我丢的不是饭团——是我弟弟的命。
三支药，四十七万，爸妈留下的房子……全没了。
1
我的外卖不见了。
参加完答辩，冲到学校北门外卖架前时，我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不可能，一定是我看错了。
外卖架上堆满了麻辣烫、炸鸡、奶茶和酸辣粉，我几乎是发疯一样把那些袋子一个个扒开。
塑料袋被扯得哗啦作响，还是没有。
那个被我塞进两层保温袋、贴着“奥尔良饭团+无糖豆浆”小票的袋子。
不见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疯了一样继续翻找，把每一个袋子的标签都翻了一遍，可还是没有找到。
惹得旁边来取外卖的学生都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我。
为了这袋东西，我提前三天准备包装，求了药房五次，加钱找人配送，把所有能想到的风险都算了一遍。
我甚至精确计算过时间，学院保研答辩结束后，从教学楼跑到北门需要十二分钟。
其实药师姐姐说过，这种药必须本人签收。
可姥姥年纪大了，眼睛几乎看不见东西，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根本没办法代签。
而今天，是我保研答辩的最后一天，导师说，错过没有第二次。
所以我只能签了免责声明，拜托骑手放在外卖架上，算过时间，掐着点跑过来。
药放在外卖架上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而已，
我以为不会出事。
我身上的冷汗顺着后背一点点往下淌，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开始从心底蔓延。
我跌跌撞撞冲进门卫室，
“门卫大叔，您刚刚有没有看到有人拿走一个外卖？”
“就十几分钟前，黄色袋子的......”
话还没说完，门卫就不耐烦地摆手，
“没有没有，外卖架不归我管。”
“天天这么多人进进出出，我哪知道是谁拿的？”
“再说了，外卖丢了再买一份呗。”他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刷手机视频。
再买一份。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如果真能再买一份就好了。
可那个黄色袋子里装的，从来不是什么寿司饭团，
那是我弟弟的救命药。
为了买到它，我卖掉了爸妈留下的房子，能借的钱借遍了，能求的人也求遍了。
甚至连医生都说，这是弟弟最后的机会。
这种特效靶向药太罕见，全国登记在册的患者不超过五十人，每一支都是按配额分发的。医院没有资质直接采购，只能由家属凭处方自行购药、带药入院。
没有任何私下购买的渠道，有钱也买不到，而下一批药要等下个月才到，
可弟弟等不了那么久，
我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三支。
可现在，它们就在离我不到几百米的地方消失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药房药师发来的消息。
【林小姐，药已经签收了吗？这种药必须全程冷链保存，一旦在常温环境下放置超过四个小时，药效就会彻底失活。】
留给我的时间，只剩不到四个小时。
我死死盯着消息界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那个袋子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
先确认，或许只是骑手放错了位置，或许还在架子的某个角落。
我颤着手点开骑手发来的签收照片，
照片里，黄色保温袋安安静静躺在外卖架最里面，旁边压着两个奶茶袋。
位置和眼前一模一样。
可那个袋子，不在了。
我又把整个外卖架翻了一遍，连旁边的垃圾桶和绿化带都没放过。
可是没有。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着急跑错了地方。
我站在原地，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骑手的电话这时打了进来，我几乎立刻接听，
或许只是送错了，或许还有救。
2
我颤抖着接通骑手电话，
“师傅，您是不是送错地方了？我把外卖架翻遍了，都没找到那个黄色袋子。”
骑手愣了一下：“没有啊，我按备注放在北门外卖架最里面，还拍了照片。”
“您离开的时候看见有人拿吗？”
“没注意，我放下就赶下一单去了。”
电话挂断后，我盯着那张照片发呆。
如果今天答辩结束我跑快一点就好了，
如果我没有签那份免责声明就好了，
如果我当初坚持让药房换一种配送方式就好了，
每一个“如果”都像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脸上。
可世上没有如果。
药没有送错，那个价值四十七万的黄色袋子，是真的不见了。
我缓缓放下手机。
北门依旧热闹，
有人抱着奶茶和朋友说笑，
有人提着刚取到的外卖往宿舍走，
还有人站在外卖架前翻找自己的午饭。
所有人都在过着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只有我像个异类，
站在人群中央，眼睁睁看着弟弟活下去的希望从指缝里溜走。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转身又冲进门卫室，语气恳切：“门卫大叔，求您再想想，刚刚有没有人拿着黄色袋子离开？”
门卫皱着眉摆手，明显带着不耐烦，
“这位同学，你怎么又来了？我一直在里面值班，哪有空盯着外卖架。再说了，一个外卖而已，丢了重新点不就行了。”
重新点不了，如果真的能重新点就好了。
我没再解释，转身跑向旁边的奶茶店，
“老板，您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黄色袋子？”
店主摇头。
一连问了旁边好几个店铺，都只得到了摇头。
我开始沿着学校门口的一条街，里面一家店一家店地问。
甚至连路边坐着抽烟的大爷、刚放学的小学生、推着电动车经过的外卖员都没放过。
只要看见有人经过，我就冲上去，
“您好，请问有没有看见一个黄色袋子？”
“您好，刚才有没有人拿着外卖经过这里？”
可得到的答案却出奇一致，没人看见，没人记得。
那个袋子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太阳一点点往西偏，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直到把学校北门附近所有能问的人都问了一遍，我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还能去哪找了。
为了这一天，我把所有能想到的意外都防了一遍，可偏偏还是出了事。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15:07，骑手签收是14:27，到现在，四十分钟过去了。
留给我的时间，只剩下三个多小时了。
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而我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因为我连该找谁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弟弟借用姥姥手机发来的消息。
【姐，药到了吗？】
【医生今天夸我状态不错。】
【等用了药，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了？】
我想起他三岁那年。
有一次我考试没考好，一个人偷偷躲在楼梯口哭。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颗糖，从身后悄悄塞进我手里，然后一声不吭地坐到我旁边。
等我渐渐不哭了，他才小声开口：
“姐姐，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他最喜欢吃的水果夹心糖果。
小时候家里穷，爸妈早逝，只有我们姐弟和姥姥相依为靠。
姥姥捡废品攒出来的钱，第一件事是给我交学费，第二件事是给弟弟买糖。
弟弟从小体弱，一打针就哭，姥姥就把糖塞进他嘴里，说甜一甜，就没那么疼了。
我盯着那几行字，眼眶一点点发热，突然好想姥姥和弟弟。
昨天晚上，姥姥还拉着我的手，小声问我：
“轻语，你弟的药找好了吗？唉，都怪老婆子我没用......”
我笑着点头，告诉她，“没事，等药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聊天框停留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
我依旧没能打出一个字。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
弟弟的药，被我弄丢了。
3
如果是本校学生拿错外卖，早该发现了。
学校里谁不认识谁？就算不认识，照着订单电话打回来也不过是一分钟的事。
可直到现在，我的手机始终安安静静。
没有陌生来电，没有短信，没有任何人拎着那个黄色袋子朝我走来。
我死死攥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每次震动都让我心脏猛地一缩——然后发现是垃圾推送、群消息、天气预报。
不是外卖，不是药，不是任何能救我弟弟的东西。
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不甘心地打开学院群，手指飞快往上翻。
下一秒，一条消息突然闯进我的视线：
【学校门口那几个小孩又来偷外卖了。】
【我刚买的烤鹅腿又没了。】
【学校到底管不管？】
下面很快有人附和：
【正常，我上周也被偷过。】
【不知道哪来的几个小孩天天在北门晃，专挑包装好看的、价格贵的偷。】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北门、小孩、偷外卖。
几个词像针扎进脑子里，串成一条我不敢看的线。
我不禁想，我的外卖……会不会根本不是被人拿错了？
而是被那些偷外卖的小孩拿走的？
“不会的。”我下意识说出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一定不会的。”
他们不可能放着那么多好吃的不偷，偏偏偷我那个十块钱的寿司饭团。那个袋子那么小，看起来就不值钱，谁会在那么多外卖里选中它？
可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冷静得可怕：
万一呢？万一那群小孩今天来得晚，剩下的外卖不多，他们没得挑了呢？万一他们根本不在乎里面是什么，只要是外卖袋就拎走了呢？
那个袋子看起来和普通外卖没有任何区别。黄色包装袋，寿司饭团店的logo，标价十元的小票清清楚楚贴在袋口。
当初我还特意叮嘱药房的姐姐，帮我找个便宜的外卖袋装药，越低调越好，越不起眼越好。
我以为这样就不会被盯上，我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
我甚至庆幸过自己的聪明。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如果真的是那些孩子拿走的……他们拆开以后呢？
发现里面没有寿司饭团，没有无糖豆浆，只有几支他们根本看不懂的药。
他们会怎么办？送回来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被自己气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那是谁的外卖，更不知道那是救命药。
在他们眼里，那不过是几支不能吃、不能喝、毫无价值的东西，比垃圾强不了多少。
我心里那根紧绷了一个多小时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孩子拆开袋子，皱着眉头翻了两下，骂了一句什么，然后随手把袋子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塑料袋和废纸混在一起，压上剩饭和果皮，再也没人会注意到它。
我猛地抬起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垃圾桶上。
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万一呢？万一那个袋子还没被清走？万一药还在里面？万一还来得及？
我再也站不住了，转身朝最近的垃圾桶冲了过去。
4
闺蜜苏晴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跪在路边翻垃圾桶。
黑色垃圾袋被我一把扯开，发酸的剩饭、沾满油污的餐盒、喝剩的奶茶，哗啦啦淌了一地。腐烂的气味像一记闷拳砸进鼻腔，熏得人眼睛发涩。
可我只觉得还不够。
我把手插进那堆烂泥一样的东西里，摸到软烂的果皮、黏糊糊的方便面汤，还有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硬物。
是药盒吗？是药盒吗？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可拿出一看，只是一块啃过的骨头。
我默默扔掉骨头，继续翻。
“林轻语！”她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声音颤抖，“别找了！这里没有！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我却像被钉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复尖叫：
万一呢？万一那个孩子拆开以后发现里面不是吃的，随手就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了呢？万一药就在这里，只差我这一伸手就能找到了呢？
我不敢赌，也根本赌不起！
“轻语，你听我说......”她看着我浑身的脏污，眼眶一下子红了，“你别这样……你别吓我好不好……”
可我听不见，
我只听见弟弟昨天在电话里咳，咳得断断续续。
他还在笑，说“姐我没事，就是有点感冒”，可我分明听见护士在旁边小声说“体温又上来了”。
那天在病房里，我笑着跟他说：“等用了药，你很快就能好起来。”
他声音都高了一分：“真的吗？”
我点头。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姐姐，那我是不是就能回学校了？”
“能。”
“我都好久没上体育课了……”说到这，他有点不好意思，
“等我好了，我还能长高吗？医生说我现在太瘦了，以后我要长得比姐还高，保护姐姐和姥姥！”
我当时笑着承诺：“等你好了，想长多高都行。”
他想抱我却没有力气，只能嘴上喊着姐姐真厉害，姥姥就坐在旁边笑着看我们姐弟俩。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会有那一天。
可现在，那些话却像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割在我心上。
旁边忽然传来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我。
“这不是今天参加保研答辩那个学姐吗？”
“我听说她综合排名第一。她干嘛呢？翻垃圾桶？”
一个路过的学生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手不自觉地捂住鼻子。
“真的假的？就是她？”旁边的人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手机对准我，“保研名单第一跑来翻垃圾桶？你们确定没认错人？”
“听说外卖被偷了。”
“至于吗？不就一份外卖，重新买一份不就行了。”
“看这样子像受刺激了。”
“学习学傻了吧？”
“我还以为保研第一多厉害呢。”
“看样子像疯了。”
疯了，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我愣了一瞬。
低头看向自己，头发散乱，衣服上沾着垃圾桶里的污渍。
双手全是黑色脏水， 狼狈得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
我疯了吗？我不知道。
我记不清我翻了几个垃圾桶。
我只知道自己从街头翻到巷尾，翻到指甲翻起皮，翻到掌心被碎玻璃扎出了血。
但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
“同学，”那个举着手机的人大概是觉得拍够了，好心开口劝了一句，
“我刚刚也看到你在找外卖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呗，别太伤心了。”
“这附近流浪的小孩子挺多的，说不定早就被他们捡去吃掉了。”
他说得很轻松，说完还跟同伴一起哈哈笑起来。
可他们不知道，我要找的不是丢失的外卖，
我要找的是我弟弟的命。
那一刻，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别人的目光、议论、嘲笑，都不重要。
只要能把药找回来，让我跪在这里翻一天垃圾都行。
可直到最后一个垃圾桶被翻空，我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
5
我跪在满地污秽里，浑身冰凉。
就在这时，苏晴忽然抓住我的胳膊：“悬赏。”
我怔了一下：“什么？”
“发寻物启事，悬赏寻物。”她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却格外沉稳，“既然找不到人，我们就利用网络传播让拿走袋子的人主动联系你。”
我猛地抬起头，对，还有这个办法！
如果药还在对方手里，哪怕只剩一支，哪怕包装已经被拆开，只要看到悬赏，总会有人心动，总会有人联系我。
十分钟后，我和苏晴抱着刚打印出来的寻物启事冲出了打印店。
纸还是热的，油墨味刺鼻，我抱在怀里像抱着最后一块浮木。
【重金寻物】
【黄色外卖袋】
【内含重要药品，归还者酬谢10000元】
学校门口的公告栏、电线杆、公交站牌，能贴的地方几乎都被贴满了。
我贴的时候手在抖，胶水不小心粘了满手。
贴完最后一张，我站在路边，一遍遍刷新手机。
此时，距离药物失活还有两个小时。
每一次屏幕亮起，我都会下意识低头，心脏提到嗓子眼，然后重重摔回去。
除了垃圾短信和广告推送，没有任何消息。
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忽然打了进来。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几乎是瞬间按下接听键。
“您好，请问是寻药的那位姑娘吗？”
“对，我是！”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您是不是见过那个黄色袋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见过呀。”
我的呼吸瞬间停住。
“一个黄色保温袋，里面装着一盒药，对吧？”
我猛地站了起来。
“对！对！就是那个！您在哪？盒子里面的药还在吗？”
“在。”
对方回答得很干脆。
那一刻，我只觉得眼前发黑，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求求您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可电话那头却忽然笑了一声，
“姑娘，你先别急。”
“这东西现在在我手里，我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不是悬赏一万吗？”
对方慢悠悠地开口，
“这样吧，你先转我五千块，我立刻把位置发给你。”
我攥着手机，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先把位置告诉我，如果盒子里的胶囊完好无损我马上给钱。”
“那不行。”对方笑了笑，“万一你拿到东西不认账怎么办？先转钱，再拿东西，很公平吧？你放心里面的胶囊我没动。”
可我袋子里面明明装的是三瓶玻璃材质的药液。
刚才我说“胶囊”，只是在试他。
他接了这话，就证明了他手里根本没有我要的东西。
对面还在说什么，我直接挂掉了。
刚刚升起来的那点希望，又被人一脚踩灭了。
我还天真的以为遇到了好心人。
我低头看向手机，时间还在一秒一秒往前跳，药物失活的时间越来越近。
而我浪费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刚刚那通电话里，我以为自己离希望只差一步。
到头来，却只是离绝望更近了一点。
我攥紧手机，眼眶泛酸。
我像个输红眼的赌徒一样，把所有能发的群全部发了一遍。每发一个群，我都会重复同一句话：“求求大家帮忙留意，这是救我弟弟的药，找到必有重谢。”
有人回复“帮顶”，有人转发，也有人私聊问我弟弟得了什么病。
可真正能提供线索的人，一个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手机依旧安安静静。
我盯着手机屏幕，掌心的汗把屏幕糊得看不清，擦了又糊，糊了又擦。
苏晴看着我小声说：“再等等，说不定马上就有人联系了。”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药物失活，只剩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我甚至不敢去算，剩下的时间还能撑多久。
沉默许久后，我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静静躺在那里，
43800元，是弟弟后续治疗的钱，也是我和姥姥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如果药找不回来呢？
如果弟弟等不到下一批药呢？
如果因为这一次意外……
后面的话我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
想到这里，我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那是弟弟的救命钱，可药，也是弟弟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