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高考结束后，我迎来了命苦的实习打工生活。
这是我进入公司的第五天，加班处理完工作任务，摸出手机开始打游戏回血。
组长林欣突然冲到我的面前，一把摔掉我的手机：
“你还有脸打游戏？就因为你把小组的项目资料删了，我这马上就要提交，现在全没了！”
“五千万的项目被你搞黄了！我倒要看你怎么和老总解释！”
主管冷眼看着我：
“全组为了这个项目没日没夜做了整整一个月，你才来五天就闹出这么大问题！”
“公司老总最恨你这种老鼠屎了，你现在就主动去承认错误，然后立刻滚出公司！”
我纳闷地摇头：“我什么时候删过小组的资料？”
而且，他们口中的公司老总，就是我爸啊。
......
“我问你五千万的项目准备怎么办？”
林欣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手指戳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
“不是我做的。”
刘主管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上面是后台操作记录截图，我的工号，昨晚十点零七分，打开项目资料库，批量删除。
“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的名字。你告诉我，这是鬼干的？”
“我不知道。”我认真看了看截图。
“但这确实不是我做的。”
我每天忙到飞起，哪有时间搞这闲事。
刘主管的唾沫差点喷到我的脸上。
“你不知道？”
我往后躲了躲。
同事从旁边探出头来，语气阴阳怪气。
“你电脑又没中毒，账号又没被盗，不是你还能是谁？”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
“周晚舟。”
林欣重新看着我。
“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项目三部是一个整体，任何一个人的失误都会连累全组。”
“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认真对待每一件事。”
她顿了顿：“结果呢？你认真对待的方式就是把所有人的心血一键清空？”
“我没有——”
“你有没有，证据说了算。”
她打断我，语气冷下来。
“不仅如此，删完你还坐在那里捣鼓了半天——你在捣鼓什么？销毁证据吗？”
另一位同事讥讽道。
“刚来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我就说刚高考完怎么就能进公司。”
“网课上得把脑子上傻了吧？这水分，啧啧啧，我们公司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真是祸害，长得白白净净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恶毒，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拳头都攥紧了。
“我没有......”
他们在说什么？平时不都挺和颜悦色的吗？
林欣看着我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你刚来的时候我对你印象特别好。”
“肯学，不多话，加班也不抱怨。我还跟主管说今年这批实习生里你最年轻也最靠谱。”
她带着压迫感俯身，死死盯着我。
“结果呢？你太让我失望了。周晚舟，你连最基本的担当都没有。”
刘主管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啪一下拍在我桌上。
认罪书。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他的声音像在宣判。
“两条路。”
“要么写三万字检讨认错，自己辞职滚蛋，这事不往你档案里记。”
“要么走公司流程，开除加追责，全行业拉黑。你自己选。”
我盯着那张纸。
白纸黑字，上面已经印好了我的工号和名字。
罪名那一栏写着“恶意删除公司核心项目资料”。
落款处空着，就等我签名。
我知道了，这就是一场蓄意“谋杀”。
我笑了，这样玩是吧。
“我不会认，也不会写什么检讨，更不会辞职。”
什么莫须有的罪名，见鬼！
林欣脸色一沉。
她转头看向刘主管：“嘴硬是吧，麻烦把小桃叫过来。”
小桃。
和我同期进来的实习生，这几天一直跟我搭班吃饭。
她被叫到人群中间，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不敢看任何人。
林欣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
“小桃，你别怕。把你昨晚知道的都说出来。”
小桃攥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
“昨晚……昨晚下班的时候，晚舟跟我说她要回去改东西，让我不用等她一起走。”
“我、我不知道她是去删资料……”
她快哭出来了，连连摆手：“我真的不知道她要做这个！”
“那是我在处理其他的项目！”我昨晚回工位确实在改东西。
但改的是我爸也就是周总直接交给我的任务，不是部门项目资料。
我答应过他，不会轻易暴露身份。
林欣等小桃说完，慢慢转过头来看我。
整个办公区安静了。
十几双眼睛盯着我，有的厌恶，有的冷漠，有的在看热闹。
“后台记录、监控、人证。三样都齐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做过。昨晚我回工位是检查另一个项目，不是删资料。”
刘主管眉头一拧：
“另一个项目？你一个实习生，项目三部的事情还没弄明白，跑去碰别的项目？”
“那个任务是周总交代的。”
话没说完，刘主管脸色就变了。
“哪个周总？”
他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下来：
“开玩笑，周总能找你做什么？端茶倒水都轮不到你！”
“你一个入职五天的实习生，自己部门工作现在一团糟，做什么白日梦？”
“三部只有三部的权限，按你的意思，你这是违反公司规定！情节更严重！”
林欣在旁边冷笑。
“越说越离谱了。删资料的事还没说清楚，又扯出乱七八糟的事。”
“公司从哪招的你这种劣迹斑斑的人？”
劣迹斑斑。
我攥紧拳头。
我想说——
我入职第一天被叫打杂，一堆毫无价值的杂事给我做。
第二天，什么规范都不给我，让我学着干，做错一点就被指着鼻子骂。
第三天，把重活全堆给我，害得我只能加班加点去做。
我每晚还得给接受老爸的随时调令，检查优化流程。
白天被指挥得团团转。
我拿过全球信息学竞赛的金牌，各路名师随时指导。
高中三年，大学预科级别的计算机课程我早就自学完了，该会的一样不差。
可在他们眼里，只是单论年龄，就判断我什么都不是。
狗眼看人低！
“我做的核心项目权限是林秘书亲自开的。”我稳住声音，“是正式的，都可以查。”
同事们靠在工位隔板上，嗤笑出声：
“怕说是普通项目让我们查到，改成核心项目了？”
“林秘书可是老总的人，就凭你？”
“林秘书还亲自给你开权限啊？行了行了，我们都知道你是关系户了。”
“关系户还这么自豪啊？真以为公司会把你留下来呢？”
离我最近的男同事推了推眼镜，语气语重心长：
“现在的小孩真是的，靠关系进来就夹着尾巴做人嘛，出了事还敢顶嘴。”
“我们当年进公司都是自己投简历一轮一轮面试拼出来的，你这种我们见多了。”
关系户。
我深吸一口气。
虽然我爸是帮了我，但也只是给了我面试的机会。
我是堂堂正正面试进来的。
“爱信不信。反正不是我做的。”
林欣看着我，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已经耗尽她所有耐心的麻烦。
她没有接我的话。
她转身，看向我没有关严实的抽屉，眼睛眯起来。
“这是什么？”
大步走过去，翻了几下。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U盘，举在手里，转过身来。
“我是说到处都没找到，原来在你手里！”
我认得那个U盘。
前几天林欣私下亲自交给我的！
“那是你给我的。你说里面是已经做完的项目资料，让我熟悉一下。”林欣脸上的表情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
“我让你保管？我什么时候给过你U盘？”
刘主管从她手里接过U盘，插进电脑，打开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抬起头看我的眼神，眼神冷如冰霜。
“这里面是项目三部过去三个月的所有项目资料。”
“你一个实习生，抽屉里藏着整个组的项目数据——你要干什么？准备交给谁？”
林欣接过话，语气干脆利落，像在补最后一刀。
“周晚舟，这事已经不是删资料的问题了。”
“私自拷贝公司核心资料，往小了说是违规，往大了说——窃取公司机密。”
她顿了顿，目光钉在我脸上。
“你觉得全行业有哪家公司敢要你？”
我看着林欣，压住心里的火。
还是我太天真。
当时还以为我能正式接触三部的项目了。
面试通过，老爸说给我安排到资历最深的项目一部，我都拒绝了。
因为项目三部正在做最新的创新项目，我才特意选的这个部门。
现在想想全是阴谋诡计。
我深吸一口气。
“林组长，这个U盘是你前天给我的。”
“我记得那里有监控，可以作证。”
林欣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
“拖延时间没用，还有那里的监控上个月就坏了。”
她转头看了刘主管一眼，那表情无奈又好笑。
“刘主管你听听，我让她整理项目资料？”
“她一个入职五天的实习生，我怎么可能把全组的核心数据交给她保管？”
“除了是偷的，还能有什么原因？”
刘主管沉着脸看我，语气比之前更冷。
“周晚舟，你现在不光是态度问题了。林组长是项目负责人，她把自己的U盘给你一个实习生，图什么？”
同事们的议论声变得更加刺耳。
“难怪每天都加班到最后一个走，原来不是勤奋，是在拷资料啊。”
“删资料、偷数据，一条龙啊。该不会是竞品公司派来的吧？”
“太可怕了，我们跟这种人坐了五天。”
我环顾四周。
没有一个人帮我说一句话。
连小桃也低着头。
心里忽然很凉。
我一直以为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从来不跟他们计较那些琐碎的杂活。
可现在他们指认我的架势，像是恨不得在我脑门上钉死“商业间谍”四个字。
而且公司是我爸的，以后也是我的。
我再怎么也不会对自己家公司下手。
我不傻。
所有人都在冤枉我！
“我周晚舟压根没做对不起公司的事。”
“U盘上的文件我也没有动过。我不怕查。”
林欣听完，嘴角动了一下。
“我事先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她重新看向我，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早就在等这一刻了？觉得只要咬死没碰过就能翻过去？”
“周晚舟，我猜你每一步都想好了说辞，对吧？”
刘主管的脸色彻底黑下来，一掌拍在桌上。
“还在狡辩！林组长给你台阶你不下，现在人赃俱获了还嘴硬！”
同事还在在旁边接话。
“就是，承认错误有那么难吗？搞砸了项目，还又要耽误一整天？”
“刘主管，这事必须上报周总。实习生窃取公司核心数据，如果不严肃处理，以后谁都敢乱来。”
林欣接过话，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
“周总那边我们自然会汇报。但汇报之前——”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
“周晚舟，你自己把认罪书写了。删资料、偷数据，两件事一起认。”
“写了，我们按内部流程处理，不报警。”
“不写，后面要是老总亲自过问，你后果自负。”
刘主管冷着脸补了一句。
“你耽误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时间。全组为了这事一天没干活。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们，没有再解释。
我知道解释没用了。
他们不是不信我——他们是根本不需要真相。
他们要的是一份签了字的认罪书，一个能把所有窟窿都填上的责任人。
行，我和这群人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直接拨了林秘书的电话，没人接。
给他编辑了一条短信，我关上了手机。
做完这些，我重新直视林欣。
“我说过了，不是我干的。你们要上报就上报，我等着。”林欣靠在工位隔板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我。
“周晚舟，我可没冤枉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
“证据摆了一桌子，你还在这里扯不是你干的。”
“我倒想问问你，你凭什么这么硬气？”
刘主管在旁边冷笑。
“她还能要什么证据？”
同事抱着胳膊，语气刻薄。
“四样铁证都在这摆着，还死不承认？”
“累死累活白干了，命都快没了，她能不能去死？”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桌上摊开的认罪书，又看了看那个U盘。
“等林秘书来，他亲自跟你们解释。”
林欣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但整个办公区都听得见。
“林秘书？总裁办的林秘书？”
她转头看刘主管，表情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刘主管你听见没有，她说要让林秘书亲自和我们解释。”
林欣勾唇也拨通了电话。
“陈经理，是我，小林。我们组的那个实习生性质恶劣，辛苦您来一趟。”
刘主管伸过来的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没有人能保住你，周晚舟。”
我直接一把扯开他的手。
“滚！别碰我！”
“等他来了，你们会后悔的！”
刘主管掐住了我的下巴，眼神冰冷。
“林秘书管的是总裁办的事，你以为是你班主任？一个电话就能来给你撑腰？”
同事在旁边小声嘀咕。
“装什么面子啊，还林秘书呢。你要是认识林秘书，我还能给老总打电话呢。”
我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嘲讽。
脑子里闪过入职前一天。
我在我爸办公室里跟他说：别暴露我的身份，我要靠自己。
现在我这个没背景的实习生成了背锅侠。
门被推开了。
我捏紧手机看向门口。
可来的不是林秘书。
是人事部的陈经理。
她扫了一圈满满当当的人，皱了皱眉。
“林组长，什么情况？”
林欣立刻迎上去，把我那几样“证据”简洁有力地汇报了一遍。
陈经理听完，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表情忽然顿了一下。
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心里一紧。
林欣从旁边一步跨过来挡在了我面前。
“陈经理，她就是那个塞进来的关系户。上周我在西餐厅看见她跟一个老男人吃饭，那男人能当她爸了。”
她说完还笑了一下。
陈经理的表情变了。
那种微妙的熟悉感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旁边同事看我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如果之前是厌恶，现在多了一层毫不掩饰的鄙夷。
“怪不得这么硬气，原来有金主。”
林欣把认罪书和辞职文件摔在我面前，笔滚落地面沾满了灰尘。
“签了吧，别耽误时间。陈经理正好在这，签完今天就能走流程。”
刘主管在旁边冷笑。
“东西收拾收拾，滚出去。”
陈经理叹了口气，看着我摇了摇头。
她转过脸对林欣说：“你们处理吧，我先回去了。”
她离开后。
那扇门再度被叩响。
“你们在做什么？”
门被打开了。
林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我身上。
他推门进来，办公区瞬间安静了。
林欣下意识看了我一眼，心慌了一瞬。
但她想起肯定是因为项目没有按时交上去，林秘书才来催了。
肯定是巧合。
林欣笑着迎上去。
“林秘书，您怎么来了？我们这边在处理一个实习生违规的事，马上好。”
林秘书没理她，直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认罪书和U盘。
“怎么回事？”
林欣直接抢过话头。
“她把小组的项目资料删了，五千万的单子黄了。抽屉里还翻出了全组的核心数据。后台记录、监控、人证都有。”
刘主管在旁边点头。
“林秘书，证据确凿。她还嘴硬。”
林秘书看着我：“你说。”
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