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的“商量”没起啥作用。

当天下午，刘老太在村里骂了半条街。

“放屁！凭啥把张秀兰给那个黑五类？她是我们刘家的人，死了也是刘家的鬼！”

“五十块彩礼我收了，亲事不退！谁要退，先把钱赔给我！”

她的声音尖厉刺耳，跟杀猪似的。村民们听了直摇头，但谁也不愿掺和。

顾猛听到了。

随着体质蜕变，顾猛的听觉远超常人，让他隔着老远都能把刘老太的每一句骂听得一清二楚。

三天期限还没到，他给赵德柱一个机会。

但如果三天后还没结果，他就自己动手。

当晚，张秀兰在灶台边包饺子，手里的擀面杖用力过猛，差点把面皮擀穿了。

“她骂就骂吧，你别当回事。”

顾猛靠在门框上说。

“我不是当回事。”

张秀兰咬着嘴唇，“我是怕她真把那老光棍叫来闹。”

“来了正好，一起收拾了。”

“你就知道打打打。”

“不打能咋办？讲道理她听吗？”

张秀兰不说话了。她婆婆那个人，跟她讲道理？笑话。

“放心吧。”

顾猛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

张秀兰身子一僵，手里的擀面杖停了。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根上，热乎乎的，痒痒的。

“你……擀面杖还在手里呢。”

她声音发颤。

“那你放下。”

“放不下，手上有面。”

“那我帮你擀。”

顾猛从后面把手覆上她的手，两人一起握着擀面杖。

张秀兰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硬邦邦的，就像一堵热墙。

“你这是在擀面呢，还是干啥？”

“擀面啊。你看，这面皮得用巧劲。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得慢慢来，来回推，推匀了才好。”

“你……你说的是擀面？”

“不然呢？”

张秀兰脸红得快滴血了，使劲挣了一下。

“林婉晴在西屋呢！别让人家听见！”

“听见啥？擀面的声音？”

“你……”

就在这时，西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林婉晴推开门走出来，看到灶台边搂在一起的两个人，当场定住了。

“我……我来倒杯水……”

她脸红得跟柿子似的，端了杯水就往回跑，“砰”地把门关上了。

张秀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你！”

她一擀面杖敲在顾猛小臂上。

“行行行，怪我。”

顾猛笑着松了手，“包饺子吧，我饿了。”

张秀兰气呼呼地转身继续擀面，耳朵尖红得像烧着了。

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吃过饺子，顾猛出门巡了一圈。

他不放心，刘老太这个人，撒泼打滚是一把好手，背后使阴招也不是没可能。

果然，走到村东头的时候，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不远处的窸窣声。

听着像是有人在翻墙，方向是知青点。

他脸色一沉，加快脚步赶了过去。

知青点虽然没人住了，但林婉晴还有些行李没搬完。

他走到知青点门口，透过窗户的破洞往里看。

两个黑影正在屋里翻箱倒柜。“快点找！那小子肯定把值钱的东西藏这儿了。”

“啥值钱东西？”

“熊肉啊！那小子打了一头黑瞎子，肯定没全搬走。”

顾猛听出来了，是王二狗和他的一个狐朋狗友。

他没声张，等两人翻了半天啥也没找到，灰头土脸准备从后窗翻出去的时候，顾猛已经站在后窗外面了。

王二狗刚探出半个身子，抬头就看到了顾猛的脸。

“妈呀！”

他吓得往回缩，脚底一滑，从窗户上摔了下去，后脑勺磕在墙根上疼得嗷嗷叫。

顾猛翻窗进去，一把揪住王二狗的后领子，右手猛地一掰。

“咔吧！”

“啊！”

王二狗杀猪般的惨叫刚出口，就被顾猛一把掐住脖子憋了回去。

他的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来，直接脱臼了。

“顾……顾猛哥！我错了！是刘老太让我来的！她让我偷你的肉……”王二狗疼得眼泪鼻涕直流。

“第三次了。我说过，再有第三次地上躺着的就是你的下场。”

顾猛声音冷厉，像扔死狗一样把他扔在地上。

“带着你这只废手，滚回去告诉刘老太。

就说我说的：明天之前把那五十块彩礼退了，以后张秀兰跟她没关系。要是不退，后天我亲自上门收。”

“到时候，可就不是五十块的事了。”

王二狗托着脱臼的胳膊，连滚带爬地跑了。

另一个混混跑得更快，这会儿早没影了。

顾猛在知青点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动静，才慢悠悠走回家。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来，刘老太退了彩礼。

不是她良心发现，是隔壁村那个老光棍听说张秀兰跟了一个能徒手打死黑瞎子的猛人，自己先怂了，主动上门要退亲。

五十块钱退回去了，刘老太气得在家砸了一套碗。

但她不敢再闹了。上次顾猛说的那句“让你比那三个老婆先进棺材”，她一想起来就后脊发凉。

赵德柱跑来顾猛家，满脸堆笑。

“解决了解决了！亲事退了，刘老太也不闹了。张秀兰的户口，我帮你办迁移。”

“嗯。”

“还有，公社那边传话下来，说是明年开春要搞个林场采伐队，需要有经验的猎手当向导。我寻思着，你最合适。”

“工分呢？”

“十二个工分一天，最高档。”

顾猛想了想，点了头。

十二个工分，已经跟村里最壮的劳力持平了。

而且在采伐队当向导，等于合法进山，打猎更方便。

“行，开春了来找我。”

赵德柱千恩万谢地走了。

张秀兰从里屋出来，一脸不可思议。

“他咋转性了？以前对你爱搭不理的。”

“人都是这样。”

顾猛淡淡道，“你有用的时候，谁都想贴上来。”

张秀兰沉默了，谁都清楚这个道理。以前她是受气的小寡妇，谁都能踩一脚。

现在她是顾猛的女人，连大队长都客客气气的。

“顾猛。”

“嗯？”

“你……以后别扔下我。”

“说啥傻话。”

“我是认真的。”

张秀兰直直地看着他，“以后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别扔下我就行。”

顾猛看着她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

就一个字，但张秀兰听出来了，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