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发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冲到温昭面前，唾沫横飞：“少废话！夏晓霜呢？昨晚她签完合同喝了酒，我去前台结账了，回来没看见人，你见着没？”

温昭笑而不语，只是慢悠悠地侧过身，对着886轻声唤道：

“晓霜，朱总在这儿问你呢。”

“谁在那儿大呼小叫的？”

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甚至还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如水般滋润后的娇媚声，从房门内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玉足踏出了房门。夏晓霜走了出来，她重新整理过的职场套装紧紧贴合着玲珑浮凸的曲线。最让朱小发绝望的是，平日里那个冷若冰霜、面色苍白的夏科长，此刻竟然容光焕发，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被雨露彻底滋润后的明亮。

那种美，不是刻意装扮出来的，而是某种高强度“加班”后，生理机能被彻底激活的巅峰状态。

“朱……朱科长？”朱小发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靠在了墙上。

他看看温昭，又看看夏晓霜，再看看那扇紧闭的886房门，自己亲手下的药，亲手签的合同，最后……全便宜了温昭这个王八蛋！

“朱总，辛苦了。”温昭上前一步，拍了拍朱小发的肩膀，声音压低，只有两个男人能听见，“药效不错，夏科长昨晚……确实挺满意的。这地皮合同的功劳，我替她谢谢你的‘助兴’了。”

“你……你他妈阴我！”朱小发眼珠子都红了，歇斯底里地低吼，“我没下药！你少血口喷人！”

“没下？”温昭眉毛一挑，笑得云淡风轻，“那正好。没下药的话，昨晚这一切就是夏科长自愿的，是我和他在工作之外的‘深度交流’。朱总，你作为一个外人，在这儿急什么呢？”

朱小发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憋在嗓子眼。他不承认下药，就得承认自己是个纯纯的“送财童子”；他承认下药，隔壁司法局的大门就冲他开着。

温昭没理会朱小发的咆哮，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深蓝色的文件夹，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弹，发出刺耳的纸张摩擦声。

“朱总，别喊了，看看这个。”温昭翻开最后一页，直接戳在朱小发的鼻尖上，“昨晚在三楼富贵厅，你亲手签的字。兴旺贸易的公章，是你亲手按上去的吧？”

朱小发定睛一看，那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鲜红的公章像是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这……这是昨晚在饭桌上签的，可那是……”

“没什么可是。”温昭打断他，语气冷冽，“档案局之前打给你们公司的300万预付款，因为这份合同的签署，已经正式转为‘土地转让金’。按照协议，这15亩地的转让价就是这300万。朱总，你可真大方，市场价翻倍都不止的地，你三折就给卖了？”

朱小发的脸由青变白，嘴唇发颤：“那是……那是为了后面的工程！夏晓霜答应过我，只要签了字，后面库房的土建和绿化……”

“她答应你了吗？”温昭侧过头，看向容光焕发的夏晓霜。

夏晓霜连看都没看朱小发一眼，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朱总，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公开招标’，我什么时候给过你私下承诺？”

温昭轻笑一声，火上浇油：“朱总，你签了字，地已经是局里的了。至于你惦记的那几千万承建指标……不好意思，省里对数字化库房的承建方有资质要求。你们兴旺贸易连个二级资质都没有，拿什么接？这么便宜就卖了’，平湖县的档案建设史上，会记你朱小发一功的。”

朱小发听到这儿，彻底站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在走廊的地毯上。他瞒着他老爹朱大发，本来想玩个“先斩后奏”，先把夏晓霜睡了拿到把柄，再逼她把工程吐出来。现在地没了，工程没了，他老爹要是知道他三折卖了家产，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温昭……昭哥！昨晚那酒……那酒我没……”朱小发还想抵赖下药的事。

“下没下药，不需要你承认。”温昭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绝对压制，“锦绣酒店这种地方，能在县里开下去，靠的是‘特种行业许可证’。很不巧，我爸在司法局虽然不管审批，但他跟治安大队的几个老伙计关系不错。今天下午，治安和消防就会进场‘例行检查’。你猜，从红酒杯里能查出什么成分？”

温昭拍了拍朱小发的脸，像是在拍一个破皮球：

“朱小发，你瞒着你爹朱大发干这种事，不仅丢了地，还给家里招来了行政封杀。等朱大发下午知道，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朱小发瘫在地上。

清晨的走廊里，阳光很足，但他只觉得浑身冰凉。他亲手签了合同，亲手送了地，甚至……还亲手给情敌准备了助兴的药。

这就叫：为他人做嫁衣，还要自备针线。

温昭没急着走，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只纯黑色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按下了免提键。

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兴旺贸易-朱大发。

朱小发看到这个名字，瞳孔瞬间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想扑上来抢手机，却被温昭轻描淡写地一脚踢开。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朱大发苍劲且带着一丝讨好的声音：“喂？温少？哎呀，难得温少亲自给我打电话，昨晚小发那混球招待得还周到吧？那块地的事儿，夏科长松口没？”

温昭看了一眼地上的朱小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朱老板，恭喜啊。令郎真是百年难遇的生意天才，昨晚在富贵厅，他已经代表兴旺贸易，把那15亩地的征收协议给签了。字迹工整，公章清晰，一共只需要给你们付300万。夏科长现在正带着合同回局里入库呢。”

“什么？！”电话那头朱大发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签……签了？小发这孩子怎么没跟我说？那……那后续库房承建的那个指标，夏科长给准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