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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民政局时，丈夫正和他青梅站在红底照前。
他看见我，第一反应不是松开她的手，而是皱眉：“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只是假领证，帮她拿拆迁安置名额。”
林月薇笑着晃了晃结婚证。
“嫂子，别这么小气。你们感情这么多年，还怕一张纸？”
我看着他们身后的窗口，拿出手机，把甜品铺共管账户的权限全部改掉。
短信弹出来的一秒，顾承泽脸色终于变了。
他低头看手机，银行发来的提醒很清楚。
【青禾甜品共管账户审批权限已变更。原二级审批人顾承泽权限失效。】
他手里的结婚证还没放进文件袋，人已经朝我走过来。
“许青禾，你疯了？”
我把手机扣回掌心。
“我没疯。”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林月薇。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已婚人士替别人管我铺子的钱，不太合适。”
顾承泽的脸一下子沉了。
民政局大厅人不少。
有人刚领证，捧着花在拍照。
有人刚离婚，坐在椅子上哭。
他穿着我上个月陪他挑的白衬衫，领口还别着我送他的领针。
那时候他说，等甜品铺第二家分店定下来，我们就去补拍结婚照。
我以为他说的是我们的结婚照。
结果他先陪林月薇拍了。
林月薇把结婚证往包里一塞，笑得很轻松。
“嫂子，你别说得这么难听。承泽也是帮我应急，我名下年限不够，拿不到那套安置房。我们跟你解释过了，走个流程而已。”
“走流程？”
我看向顾承泽。
“流程走到哪一步了？红底照？宣誓？签字？还是以后离婚也让我帮你们选日子？”
他脸上露出一点烦躁。
不是心虚。
是嫌我在这种场合让他难堪。
“我昨晚就跟你说过，月薇她爸妈那边急着把名额定下来，不然补偿款就泡汤了。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不能看着她被逼到绝路。”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们的绝路，是民政局。”
他声音压低。
“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我们又不是真的夫妻。”
林月薇也跟着往前一步。
她比我矮半头，身上的套裙倒是崭新，袖口的吊牌没剪干净。
“嫂子，我知道你不爽。女人嘛，格局大一点。承泽以后还是跟你过日子，我又不会抢。”
她这句话一出，旁边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
顾承泽脸上挂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口。
“你少说两句。”
林月薇立刻闭嘴。
那动作熟得像练过很多次。
我垂眼，看见她手腕上的镯子。
细金圈，嵌着一颗小青玉。
我认得。
去年甜品铺第一次拿下商场柜台，我给顾承泽转了两万，让他给我买一件像样的纪念礼物，庆祝熬过最难那段。
他说太贵，舍不得。
后来我再没见过那笔钱买来的东西。
原来戴在林月薇手上。
我没问。
问了也只会听见一句“她刚回来，手头紧”。
顾承泽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你把店铺付款也锁了？”
“嗯。”
“今天上午要付月薇那边的定金尾款！”
他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大厅里忽然安静了一小块。
连林月薇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
我看着他。
“用青禾甜品的账户，付林月薇的定金尾款？”
顾承泽张了张嘴，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林月薇反应比他快。
她马上接话：“不是定金，是临时周转。承泽说你们店里有闲钱，先借我垫两天，两天就还。”
我点开银行页面，把那条待审批转账调出来。
收款方是林月薇舅舅名下的房产服务部。
金额，六十八万。
用途栏写着：原料预付款。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顾承泽。
“这就是你说的，两天周转？”
顾承泽脸白了一点。
“那是因为私人转账太显眼，月薇舅舅那边要走正规账。”
“正规账？”
我重复了一遍，把手机收回来。
“用我的甜品铺账户，给你合法妻子买安置房，写原料预付款。”
他终于恼了。
“你不要把话说得这么脏。”
“我说脏了？”
我往他手里的结婚证看了一眼。
“还是你们做干净了？”
林月薇脸上挂不住了。
“许青禾，你差不多得了吧。承泽跟你结婚三年，你开店的钱哪一分没经过他手？现在装什么清高？”
我看向她。
“经过他手，就成你的了？”
她被我堵了一下，转头去看顾承泽。
顾承泽立刻挡在她前面。
“青禾，别闹。回家说。”
“回哪个家？”
我问他。
“我租的那套房，还是你准备拿我的钱给她买的那套房？”
旁边一个抱花的小姑娘没忍住，小声骂了一句：“这男的也太离谱了。”
顾承泽听见了，脸色更难看。
他伸手来拉我。
我往后退一步。
“别碰我。”
他手停在半空，压着嗓子说：“你别把事情做绝。店里下午还要给商场供货，付款锁了，货款出不去，耽误的是你的生意。”
“那就耽误。”
“许青禾！”
“怎么？”
我抬头看他。
“我不该耽误你的新婚礼物？”
林月薇咬着唇，声音软下来。
“嫂子，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把证收起来。钱的事也好商量，我可以给你写借条。”
“你已经有证了。”
我看着她。
“还叫嫂子，不恶心吗？”
林月薇脸上那点软弱瞬间没了。
她手指摸着镯子，轻轻转了半圈。
“承泽，你看见了吧？我早说过，她眼里只有钱。你为了她在店里守到半夜，她半句好都不记。”
顾承泽听到这话，像终于找回了理由。
“青禾，我这些年为店里付出多少，你自己清楚。没有我跑前跑后，你那个小破甜品铺能开到商场里？”
我看着他。
“所以你要拿走六十八万，当辛苦费？”
“我不是拿走，我是救人。”
“救谁？”
我指了指林月薇手里的结婚证。
“救你老婆？”
他被这两个字刺了一下，声音拔高。
“你明知道那是假的！”
我把包里的钥匙拿出来，放进掌心。
店门钥匙，冷库钥匙，仓库钥匙。
三把钥匙被我攥了三年。
“顾承泽，从你签字那一刻起，它就是真的。”
他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今天开始，青禾甜品的门，你打不开了。”
我转身要走。
林月薇忽然冲上来，挡住我的路。
“你不能走。承泽为了你的店欠了多少人情，你现在说锁就锁？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我看着她。
“让开。”
她不让。
“除非你把账户解开。”
“林月薇。”
我叫她名字。
“你戴着我的镯子，拿着我的钱，领着我的丈夫，现在站在民政局门口跟我讲良心。”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承泽伸手把她拉到身后。
“够了。你想闹，我陪你闹。账户你今天必须解开，不然商场那边追责，你别求我收拾烂摊子。”
我笑了。
“你放心，我不求你。”
手机在掌心振了一下。
一条短信弹出。
【锦绣商场合作方联系人变更申请已提交，待审核。】
顾承泽也看到了。
他愣了一秒，随即怒了。
“你连商场联系人都要换？”
“嗯。”
“你凭什么？”
我把那串钥匙放进包里。
“凭那家店，登记的是许青禾。”
林月薇急了。
“承泽，你快跟她说啊。下午那批蛋糕要是送不上，我舅舅那边等着钱就完了。”
她这句话又漏了半截。
我停下脚步。
“蛋糕送不上，为什么你舅舅那边就完了？”
顾承泽的脸一下变得很难看。
林月薇也反应过来，赶紧闭嘴。
我看着他们两个。
民政局大厅的广播叫到下一对新人。
甜腻的祝福声落下来，像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我说：“原来今天要送的那批货，也不是给商场。”
顾承泽咬着牙。
“许青禾，你别在这里审犯人。”
“那你告诉我。”
我把手机里的订单页面点开。
“八百盒海盐焦糖蛋糕，收货地址为什么是林月薇舅舅的房产服务部？”
林月薇终于装不下去了。
她抬起下巴，声音尖了。
“你一个做蛋糕的，问那么多干什么？承泽答应帮我，就说明他能做主。”
我看着顾承泽。
“你能做主吗？”
他盯着我，半天才说：“我是你丈夫。”
我说：“现在不是了。”
他脸上的怒意卡住。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
昨晚我听他说要陪林月薇去民政局时，就打印好了。
“签了。”
顾承泽看着那几页纸，像看见什么笑话。
“你拿这个威胁我？”
“不是威胁。”
我把笔递给他。
“是通知。”
林月薇眼珠一转，挽住顾承泽的胳膊。
“承泽，她就是吓唬你。她离不开你的，店里供货、人手、商场那边，哪一样不是你在管？她会做几块蛋糕，就真以为自己能当老板了？”
顾承泽的底气又回来了。
他接过协议，翻都没翻，直接撕成两半。
碎纸落在地上。
他说：“闹够了就回店里。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
我看着地上的纸。
“你当没发生？”
“对。”
“可我不行。”
我蹲下，把碎纸一片片捡起来。
旁边那个抱花的小姑娘突然走过来，帮我捡了一片。
她小声说：“姐姐，别捡了，不值。”
我接过纸片，说了句谢谢。
顾承泽脸色更黑。
“许青禾，你现在连外人都要拉来演戏？”
我抬头看他。
“你放心，今天不用演。”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不是电话，是门店监控提醒。
画面里，顾承泽的表妹顾晓晓站在青禾甜品后厨，正指挥两个临时工搬冷柜里的奶油和黄油。
她对着镜头说：“快点，月薇姐那边急用。嫂子今天顾不上店。”
我把屏幕举到顾承泽面前。
“你家人偷我后厨材料，也是假的吗？”
顾承泽第一反应不是解释。
他转身给顾晓晓打电话。
“谁让你碰后厨东西的？”
电话那头顾晓晓嗓门很大，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
“哥，不是你昨晚说的吗？先拿去给月薇姐那边做活动，嫂子反正不会知道。”
顾承泽的脸像被人当众扒了一层皮。
他立刻挂断。
我问：“现在知道了，怎么办？”
林月薇抢先说：“晓晓年纪小，不懂事。再说那些材料值几个钱？回头我赔你就是。”
“你赔？”
我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
“用我的镯子赔？”
她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
顾承泽烦躁地揉了揉额角。
“青禾，这事是我没安排好。材料我补，账户你先解开。”
“补多少？”
“你开价。”
“后厨所有进口黄油、奶油、杏仁粉，加上今天商场违约，一共十二万。”
林月薇立刻叫起来：“你抢钱啊！”
我看着顾承泽。
“她不是说值不了几个钱吗？”
顾承泽沉着脸：“十二万我给你，行了吧？”
“现在转。”
他打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动作突然停住。
我说：“转不了？”
他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共同账户被我锁了，他自己私人卡里剩不出多少。
林月薇看出来了，赶紧说：“承泽，你别被她逼着转。她就是故意让你难堪。”
我点头。
“对，我故意的。”
顾承泽抬眼看我。
“许青禾，你以前不是这样。”
我把地上的最后一片碎纸捡起来，站起身。
“以前你没领别人的证。”
一句话把他堵住。
旁边有人举起手机。
顾承泽发现后，猛地走过去。
“拍什么拍？删了！”
那人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看着他，慢慢把手机放进口袋。
“民政局大厅，你管不了别人眼睛。”
顾承泽被噎住。
中年男人转头看了我一眼，视线在我的手机页面上停了一瞬。
他问：“你是青禾甜品的老板？”
我点头。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锦绣商场招商部，周成。我今天来办私事，没想到先看见合作方内讧。”
顾承泽脸色一变。
“周经理？”
周成没理他，只看着我。
“许老板，下午的供货还能保证吗？”
林月薇立刻插话：“能，肯定能。承泽一直管配送，他最清楚。”
我说：“不能。”
顾承泽猛地看向我。
“你疯了？商场违约你赔得起吗？”
我看着周成。
“后厨材料被偷，配送单被私改，我不拿问题货去糊弄顾客。违约我认，该赔多少赔多少。但我会在今晚十点前，把合格的一百二十盒补到商场试吃区，免费给顾客。”
周成挑了挑眉。
“你确定？”
“确定。”
顾承泽冷笑。
“一百二十盒？后厨现在还有什么？你拿空气做？”
我把手机收回包里。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林月薇嘲弄地笑出声。
“嫂子，你别装了。你那个配方离了晓晓她们根本做不出来。承泽，你看她嘴硬到什么时候。”
周成把名片塞进我手里。
“今晚十点，我在商场等你。”
我点头，转身往外走。
顾承泽追出来，在台阶上拦住我。
“许青禾，闹到商场那边，你真想毁了店？”
“想毁店的人不是我。”
“你别把月薇扯进来，她只是借用名额。”
“她借用的是你的人，还是我的钱？”
他脸色铁青。
“你就非要这样说话？”
我看着他身后。
林月薇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本结婚证，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碍事的旧物。
我说：“顾承泽，你今天让我明白一件事。”
他问：“什么？”
“我守了三年的，不一定是家。”
我绕过他下台阶。
他在身后吼：“你走了就别回来求我！”
我没回头。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闺蜜唐小满发来的语音。
她声音急得像锅里油溅出来。
“青禾，顾晓晓带人把后厨搬空了，还把你贴在墙上的老配方撕了。你在哪？我快忍不住拿擀面杖抡她了。”
我按住语音键。
“别抡。”
唐小满立刻回：“凭什么？她偷东西还嚣张。”
我看着民政局玻璃门里那两个人影。
“留着她。”
“留着干嘛？”
我拉开车门。
“让她晚上亲眼看。”
唐小满沉默两秒，骂了一句很脆的脏话。
“行，我把擀面杖先放冰箱旁边。她再动你东西，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冷藏怒火。”
我关上车门。
车窗外，顾承泽追了两步。
我把车开走前，听见林月薇在后面喊他。
“承泽，钱的事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低，却还是飘进了风里。
“她撑不到晚上，会回来的。”
我握着方向盘，笑了一声。
他们都以为我会回去求。
可他们忘了，青禾甜品第一只爆浆泡芙，是我在出租屋的旧烤箱里烤出来的。
那时候没有顾承泽。
也没有谁替我开门。
我到店里时，后厨像被人啃过一遍。
冷柜门敞着，地上撒着面粉，墙上那张写着配比的纸被撕得只剩半截胶带。
顾晓晓坐在操作台上啃泡芙。
她看见我，脚还晃了两下。
“嫂子，你可算来了。哥说你在民政局发疯，真的假的？”
唐小满从收银台后冲出来。
“你再叫一声嫂子试试？你哥今天刚跟别人领证，你嘴巴要是没用，我帮你捐给菜市场。”
顾晓晓翻了个白眼。
“唐小满，关你屁事。我们顾家的事，你一个打工的插什么嘴？”
唐小满把围裙往腰上一系。
“我插嘴？我还想插刀呢。”
我走进后厨，扫了一眼清单。
“奶油少了十二箱，黄油少了八块，杏仁粉全没了。谁搬的？”
顾晓晓把泡芙纸团丢进垃圾桶。
“我搬的，怎么了？月薇姐那边做暖场活动，借你点材料。你别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谁给你的钥匙？”
“我哥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
“这店有我哥一半，他给钥匙有什么问题？”
我看向墙角的摄像头。
“你刚才这句话，再说一遍。”
顾晓晓愣了一下，立刻跳下操作台。
“你录我？”
“店里监控一直开着。”
她急了，伸手要去拔电源。
唐小满拦在她前面。
“碰一个试试。”
顾晓晓扯着嗓子喊：“你敢拦我？我哥来了让你滚蛋！”
我说：“她滚不滚，你哥说了不算。”
顾晓晓嗤笑。
“你装什么老板？没有我哥，你连商场门都进不去。你以为周经理真看得上你那点小蛋糕？都是我哥喝酒陪出来的。”
唐小满气得抓起一袋面粉。
我抬手按住她。
“晓晓，商场柜台是谁签的合同？”
“我哥签的。”
“你确定？”
顾晓晓卡了一下。
她当然不知道，合同最后落的是我的名字。
顾承泽这些年最会在亲戚面前演。
跑腿是他跑，酒是他喝，功劳也是他拿。
我熬夜改的菜单，他说是他定的方向。
我做废几十炉才稳住的口感，他说是他找来的老师傅教我。
他妹妹自然觉得，这店姓顾。
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承泽进来时，先看了一眼乱糟糟的后厨，又看了一眼我。
“青禾，别跟晓晓计较。她也是帮忙。”
唐小满冷笑。
“偷叫帮忙？那我帮你把车开走，叫不叫热心？”
顾承泽皱眉。
“唐小满，你少煽风点火。”
我说：“材料十二万，现在给。”
顾晓晓叫起来：“你还真敢要啊？哥，她就是讹你！”
顾承泽压着火气。
“青禾，十二万我会想办法。你先让店开起来，商场那边不能出事。”
“我已经说了，今晚十点补一百二十盒。”
“你拿什么补？”
我拉开储物柜，从最底层取出一箱密封好的可可脂和几袋栗子泥。
顾承泽愣住。
“你什么时候藏的？”
“不是藏。”
我说。
“这是我给新品试做留的。”
顾晓晓翻了个白眼。
“就这点东西，还想做一百二十盒？你当自己是神仙？”
唐小满把烤盘拖出来。
“她是不是神仙不知道，反正比你这只蛀虫会做。”
顾承泽盯着我。
“你别逞强。你现在把账户解开，我联系原料商，一个小时内送到。”
“原料商？”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条聊天记录。
“你说的是这个原料商吗？昨晚你让他把我们预订的奶油改送到林月薇舅舅那里。”
顾承泽脸色微变。
顾晓晓凑过去看，嘴还硬。
“那也是先借用。”
我问顾承泽：“你昨晚说今天供商场。你把原料送给她，让我拿什么供？”
他沉默了。
唐小满替我骂：“拿你的脸皮刮奶油啊？”
顾承泽终于沉下声音。
“青禾，我知道今天的事让你难受。但月薇那边也确实急。她爸生病，她家等这笔安置款救命。”
“她爸生病？”
我看向林月薇。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门口，脸上还挂着委屈。
“嫂子，我爸确实在医院。你不信可以去查。”
我说：“医院叫什么？”
她一顿。
顾承泽替她答：“市二院。”
我看着林月薇。
“哪个科？”
她眼神飘了一下。
“心内。”
唐小满立刻拿出手机。
“我表姨就在市二院收费处，我问问。”
林月薇脸色立刻变了。
“你什么意思？我爸生病还要被你们查户口？”
顾承泽挡在她前面。
“唐小满，把手机放下。你们别太过分。”
我看着林月薇那张瞬间绷紧的脸，心里那点荒唐感更重。
“顾承泽，你连她爸住哪科都没问清，就把我的钱和货都送过去？”
他烦躁地说：“我相信她。”
“所以你不信我。”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那是什么？”
林月薇眼泪说来就来。
“嫂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有店，有手艺，承泽也疼你。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想让爸妈有个住处。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顾晓晓赶紧过去扶她。
“月薇姐，你别哭。某些人心黑，看不得别人好。”
唐小满炸了。
“她有店，是她一天站十几个小时烤出来的。你什么都没有，是因为你什么都想拿别人的！”
顾承泽看向我，语气软了点。
“青禾，算我求你。今天先过了，月薇那边的钱，我之后慢慢补给你。”
我把手套戴上。
“出去。”
他怔住。
“什么？”
“我要做东西了。闲杂人等出去。”
顾晓晓跳脚。
“你说谁闲杂人等？”
我指了指门口的监控。
“你要是不走，我报警。盗窃，私闯后厨，毁坏店内物品。监控都在。”
顾晓晓立刻看顾承泽。
“哥！”
顾承泽脸色难堪。
他大概没想到，我真的会把话说到报警。
“青禾，你以前不会这么狠。”
我把栗子泥倒进盆里。
“以前我以为你是我家人。”
他的手在操作台边缘停了停，什么也没摸到，只能放下。
“好。你别后悔。”
林月薇扶着门框，声音轻轻的。
“嫂子，今晚要是送不上，你别把责任推给承泽。我们已经劝过你了。”
我低头调馅。
“滚。”
唐小满立刻把门拉开。
“听见没？滚出甜品铺，别耽误正常人呼吸。”
三个人离开后，后厨终于安静。
唐小满把门反锁，转身看我。
“真能做出来？”
我把烤箱预热。
“能。”
她盯着我手里的栗子泥。
“你不是说这个新品还没定吗？”
“定了。”
“什么时候？”
我把一小撮盐撒进巧克力糊里。
“他带林月薇去领证前一晚。”
唐小满骂声卡在喉咙里。
她拿起刮刀，狠狠刮了一下盆壁。
“那就做。让那对狗男女看看，没他们，烤箱照样热。”
晚上九点四十，最后一盒栗子巧克力塔装进透明盒。
唐小满累得坐在地上，头发上沾着面粉。
“青禾，我现在看见栗子都想跪下喊祖宗。”
我把封条贴好。
“还有二十分钟。”
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以为是配送员，打开门。
顾承泽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林月薇站在他身后，换了件浅蓝裙子，手腕上的镯子在灯下晃眼。
顾承泽看见桌上整齐的盒子，脸色明显一僵。
“你真做出来了。”
唐小满从地上爬起来。
“失望了？要不要给你打包一盒苦的？”
顾承泽没理她，把合同放到我面前。
“青禾，签了。”
我看了一眼。
店铺经营权委托书。
受托人，顾承泽。
“你拿这个来干什么？”
“商场那边我去交涉。你今天情绪不稳，不适合继续管店。”
林月薇柔声说：“嫂子，承泽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太冲动了。把店交给他管，你在后厨做东西就行。”
我看着那份合同。
“你们刚领完证，就来拿我的店。”
顾承泽脸色沉下来。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店是我们婚后经营起来的，有我的一份。”
“账本上有你的出资吗？”
“我付出了时间。”
“时间能抵房租？”
他终于不耐烦了。
“许青禾，你是不是非要我把话说开？你现在闹成这样，商场对你印象已经坏了。我跟周经理熟，我能保住柜台。你签了，至少店还在。”
唐小满一把抓起合同。
“保住柜台？你今天差点把柜台送进坟里！”
林月薇也急了。
“你别撕，这是承泽花钱请人拟的！”
唐小满笑了。
“哟，花谁的钱？”
林月薇被堵住。
顾承泽看着我，声音压低。
“青禾，别逼我。”
“你想怎么逼？”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母亲在医院走廊排队缴费。
他一张张摊开。
“阿姨下个月要做复查吧？我认识医院的人。你要是把事情闹大，很多事会变得麻烦。”
唐小满扑过去就要打他。
我拦住她。
后厨里烤箱的余温还在，甜香和焦糖味混在一起，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发腻。
我看着顾承泽。
“你拿我妈威胁我？”
他避开我的视线。
“我只是提醒你，别为了赌气伤到家里人。”
林月薇低声劝：“嫂子，承泽不想这样的。你签了，大家都省事。”
我拿起笔。
唐小满急了。
“青禾！”
顾承泽松了一口气，把合同推近。
“签这里。”
我在签名处写了两个字。
做梦。
然后把笔往他胸口一扔。
“带着你的纸，滚。”
顾承泽低头看见那两个字，脸色彻底黑了。
林月薇也装不住了。
“许青禾，你别给脸不要脸。”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许老板，货好了？”
周成带着商场工作人员站在门外，目光落在桌上的合同上。
顾承泽的脸瞬间变了。
他把合同往身后藏。
周成走进来，扫了他一眼。
“顾先生不是说，许老板做不出货，今晚会主动放弃柜台吗？”
店里安静了一瞬。
我看向顾承泽。
唐小满先笑出声。
“原来你还提前去唱衰了啊。”
顾承泽强行镇定。
“周经理，我是担心商场利益。”
周成指着桌上一百二十盒甜品。
“你担心的东西，已经做出来了。”
林月薇赶紧说：“做出来不代表合格。她赶工做的，谁知道能不能吃？”
周成打开一盒，拿小叉切下一块。
顾承泽下意识说：“周经理，别。”
周成停住。
“为什么别？”
顾承泽没接上。
唐小满在旁边阴阳怪气。
“怕好吃到打你脸呗。”
周成尝了一口，表情变得认真。
他又切了一小块给身后的工作人员。
那人吃完，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比之前的海盐焦糖更稳，不腻。”
周成合上盒盖。
“许老板，明天起，试吃区给你三天。销量过线，柜台续半年。”
顾承泽猛地抬头。
“周经理，我们之前谈的不是这样。”
周成看他。
“我跟青禾甜品谈合作，不跟领着别人结婚证来抢店的人谈。”
顾承泽脸上像挨了一耳光。
林月薇也白了脸。
周成让人搬货。
我递上签收单。
他签完字，忽然压低声音对我说：“许老板，明天商场会来一位老顾客。她以前在南城吃过一款栗子塔，找了很久。”
我手里的单子停了一下。
“南城？”
周成看着我。
“她说那家店叫一盏。”
我没说话。
唐小满看了我一眼。
顾承泽捕捉到这个停顿，立刻问：“一盏是什么？”
我收回单子。
“和你无关。”
周成离开后，林月薇盯着桌上剩下的一盒甜品，忽然笑了。
“原来你还藏着别的配方。难怪你这么硬气。”
顾承泽的眼神也变了。
“青禾，一盏到底是什么？”
我把门打开。
“出去。”
他站着不动。
我说：“再不走，我现在报警。你威胁我母亲的照片，也在监控里。”
他脸色变了变，最终拿起合同。
临走前，他看着我。
“许青禾，店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婚后财产，我会要我该要的那一份。”
林月薇靠在他身边，声音柔得像刀背。
“嫂子，你今天赢了一点，不代表以后都赢。”
我关门前，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
“明天记得戴它来。”
她一愣。
“什么意思？”
我说：“有些东西，戴久了会烫手。”
第二天商场试吃区排了长队。
栗子巧克力塔摆在透明柜里，表面淋着薄薄一层可可，切开后能看见细密的栗子泥。
唐小满站在我身边，压着声音说：“青禾，周经理说的那个老顾客来了没？”
我摇头。
“别盯。”
“我怎么能不盯？昨晚你听见一盏两个字，脸色都变了。”
我把试吃杯递给顾客。
“你看错了。”
唐小满啧了一声。
“我眼睛还没瞎。”
顾客里有人忽然喊：“这不是林月薇吗？你结婚了？”
我抬头。
林月薇挽着顾承泽走过来，手腕上果然戴着那只青玉镯。
她身后还跟着顾晓晓和顾母。
顾母一来就沉着脸，像来讨债。
“许青禾，你可真有本事。自家人闹点矛盾，你闹到商场来，让承泽脸往哪放？”
唐小满立刻翻了个白眼。
“阿姨，脸这东西得自己长，别人放不了。”
顾母指着她。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我把试吃盘放下。
“有。她是店员。”
顾母冷笑。
“店员都比婆婆亲了？难怪你管不住男人。”
周围排队的人看过来。
顾承泽低声说：“妈，少说两句。”
顾母甩开他。
“我偏要说。许青禾，你嫁进我们家三年，连个孩子都没有。承泽帮月薇一个忙，你就要死要活。女人这么强，迟早把家作散。”
我看着她。
“你说完了吗？”
顾母被我平静的语气激怒。
“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月薇赶紧扶住她。
“阿姨，别气。嫂子心里不舒服，我理解。”
唐小满嗤了一声。
“你理解什么？理解自己领证领得挺快？”
旁边有人小声问：“真领了？”
林月薇脸色一变，眼泪又要上来。
“我跟承泽是假结婚，只是帮忙。你们为什么非要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
“那这条消息怎么解释？”
屏幕上，是林月薇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红本本，戒指，配文是：终于等到你。
虽然她设置了仅部分可见，但唐小满昨晚从共同好友那里拿到了截图。
顾承泽看见那行字，脸色发紧。
“月薇，你发过这个？”
林月薇慌了。
“我只是发给亲戚看，方便办手续。”
唐小满笑得更响。
“办手续需要写终于等到你？你家手续挺浪漫啊。”
顾母立刻帮腔。
“月薇一个姑娘，被你们逼得还不够可怜吗？许青禾，你不就是怕承泽被抢走？我告诉你，男人有本事才有人抢。你该反省自己。”
我把手机收回。
“我反省过了。”
顾母以为我服软，气焰更高。
“知道错就好。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给月薇道个歉，再把账户解开。家丑不可外扬。”
我问：“道什么歉？”
“你昨天欺负月薇，还报警吓晓晓，害承泽没脸。你不该道歉？”
顾晓晓在旁边点头。
“对，你还讹我十二万。”
我看着她。
“你偷材料的视频，我可以现在放。”
顾晓晓立刻闭嘴。
林月薇柔声说：“嫂子，别把话说成偷。晓晓只是帮我搬，东西还会还的。”
“用过的奶油怎么还？”
林月薇说：“折成钱也行。”
“好。”
我把收款码摆到她面前。
“十二万。”
林月薇的表情卡住。
顾母立刻骂：“你穷疯了？一点奶油要十二万！”
我把商场违约预估单、原料清单、监控截图一张张翻出来。
“阿姨，你要是觉得贵，可以让警察来算。”
顾母的嗓子像被掐住，瞪着我半天。
排队的顾客有人说：“偷人家材料还这么横？”
另一个人接话：“还领别人老公的证，脸皮真厚。”
林月薇眼泪掉下来。
“你们别这样说我。我真的只是走流程。”
她哭得漂亮，顾承泽果然心软。
“青禾，够了。”
我看向他。
“你又要替她出头？”
“她承受不了这些。”
“我承受得了？”
他沉默一秒。
“你比她坚强。”
唐小满听到这句，直接把试吃叉拍在桌上。
“坚强就活该被捅？顾承泽，你这张嘴别做甜品，做毒药正好。”
顾承泽脸色阴沉。
林月薇擦着眼泪，忽然看向柜台。
“嫂子，你这么厉害，那这款栗子塔，配方是你自己的吗？”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立刻抓住了。
“我听人说，南城以前有家店叫一盏，招牌也是栗子巧克力塔。你不会是偷了别人的配方吧？”
队伍里安静了几秒。
顾承泽看向我。
“青禾，她说的是真的吗？”
唐小满挡到我前面。
“你们别胡说八道！”
林月薇柔柔地说：“我只是问问。毕竟嫂子以前在南城待过，谁知道发生过什么。”
顾母像抓到把柄。
“我就说，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多本事。原来是偷的！”
顾晓晓马上举起手机拍柜台。
“大家快看，这家店可能用偷来的配方！”
周成从人群外走过来，脸色难看。
“顾小姐，把手机放下。商场里不允许随意拍摄商户后厨和顾客。”
顾晓晓梗着脖子。
“我是在揭露骗子。”
林月薇转向周成。
“周经理，你也不想商场卷进抄袭纠纷吧？我建议先暂停她的试吃。”
顾承泽看着我，语气像施舍。
“青禾，你现在承认配方来源，我还能帮你处理。别等闹大了收不了场。”
我问他：“你想让我承认什么？”
“承认你用了一盏的配方。”
“然后呢？”
“把经营权交给我。我去跟商场解释，就说你只是后厨师傅，不负责经营。”
唐小满气笑了。
“你可真会捡现成。”
林月薇轻声补刀。
“嫂子，你别犟。偷配方不是小事，承泽这是给你台阶。”
我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一盏的？”
她眼神闪了一下。
“网上查到的。”
“网上查到一盏的招牌是栗子巧克力塔？”
“当然。”
我把手机递给周成。
“周经理，麻烦你搜一下。”
周成当场搜索。
页面很干净。
一盏早在三年前关店，网上只留下几张模糊门头照，没有菜单，没有招牌介绍。
周成抬头。
“搜不到。”
林月薇的脸僵了。
我问她：“你从哪里查到的？”
她嘴硬。
“可能是帖子删了。”
“哪个平台？”
“我忘了。”
唐小满立刻追问。
“忘了还能记得这么清楚？林月薇，你梦里查的？”
顾承泽的目光在林月薇脸上停了停。
这是他第一次犹豫。
顾母看见儿子迟疑，立刻用拐杖敲地。
“承泽，你别被她带偏。现在是她偷配方，不是月薇的问题。”
我打开随身的保温袋，从里面拿出一个旧木盒。
盒子里放着一本被油渍浸黄的手写本。
林月薇的脸色在看见本子的瞬间变了。
我翻到其中一页。
纸上写着栗子巧克力塔的初版配比，日期是四年前。
下面有两行字。
一盏试做，第十九炉，甜度降一分。
字迹是我母亲的。
顾承泽盯着那页纸。
“你妈的？”
我合上本子。
“这配方，是我妈留给我的。”
顾母张了张嘴，还想说话。
一道苍老的女声从人群后传来。
“这本子，我认得。”
所有人转头。
一个穿灰色外套的老太太站在队伍末尾，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拎着一个旧布袋。
周成立刻过去扶她。
“梁阿姨，您慢点。”
老太太没看别人，只看着我手里的木盒。
“你妈叫许兰，对不对？”
我握着盒子的手收紧。
“您认识我妈？”
老太太点头。
“我在南城住院时，她每天给病区送甜点。她说女儿以后要开店，名字里一定带青字。”
林月薇急了。
“老人家，您别被她骗了。她拿本旧本子就说是自己的，谁能证明？”
老太太看向她。
“我能证明。”
林月薇噎住。
老太太从布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收据。
“这是我当年在一盏买栗子塔的收据，背面有许兰写给我的一句话。她说，配方以后归她女儿青禾。”
我看着那张收据，喉咙里像压着一块滚烫的糖。
唐小满凑过来，声音哑了。
“青禾，是阿姨的字。”
顾承泽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周成把收据拍照存证。
“既然配方来源清楚，试吃继续。”
林月薇脸色难看，手指摸上青玉镯。
我看着她。
“现在轮到你解释了。”
“解释什么？”
“你怎么知道一盏的招牌。”
她咬着唇不说话。
我往前一步。
“还有这只镯子。”
林月薇的手立刻缩回去。
顾母不耐烦。
“一只破镯子又怎么了？”
我说：“这只镯子，是我让我丈夫买给我的纪念礼物。付款记录在我这里。”
林月薇立刻看向顾承泽。
“承泽，你不是说这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顾承泽的脸彻底挂不住。
“我当时只是借钱买的。”
我看着他。
“借我的钱，买给她。”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顾承泽咬牙。
“许青禾，你非要让我下不了台？”
我说：“你自己搬梯子爬上去的。”
顾母气得指着我。
“你这个女人太毒了！”
老太太忽然开口。
“毒的是谁，我老人家看得清。”
顾母被堵得脸发紫。
林月薇见势不好，扯了扯顾承泽。
“承泽，我有点不舒服。”
她想走。
我拦住她。
“镯子留下。”
林月薇脸色一变。
“这是承泽送我的。”
“用我的钱买的。”
“那也是他送的。”
我拿出付款记录。
“要么还镯子，要么还两万。”
顾承泽沉声说：“青禾，别闹了，一只镯子而已。”
我问他：“还吗？”
他沉默。
林月薇慢慢把镯子摘下来，放到柜台上。
她眼泪又落下来。
“嫂子，你赢了。你连一只旧镯子都不肯给我。”
我拿起镯子，看也没看，直接放进旁边的退货袋。
“不是不肯给你。”
我看着她。
“是嫌脏。”
林月薇的脸瞬间惨白。
顾承泽伸手扶她，眼神却第一次没有完全落在她身上。
他的视线落在那本旧手写本上，像突然发现，我身上有一扇他从没推开过的门。
试吃区的队伍重新动起来。
老太太买了两盒栗子塔，临走前握住我的手。
“孩子，你妈当年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