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我用姐姐的号和暗恋她的人网恋。
他聪明又多金，会帮我补习高考，还会爆金币。
我逐渐扛不住诱惑。
就在这时，他说要回国找我：“再洗冷水澡，我的兄弟要废了。”
我慌了，想告诉他实情。
突然看见弹幕。
“妹妹还想坦白?笑死，男主看得上她吗?”
“男主与姐姐才是官配，下周会空降公司与姐姐一见钟情。”
“禁欲系boss大玩办公室play，看得人心黄黄。”
“愚蠢懦弱的妹妹最好当哑巴，一旦被男主知道她冒充姐姐，保准马上失
业滚蛋。”
一周后，公司果然空降新领导。
长得和网恋照片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与姐姐对视了几秒。
然后缓缓勾起唇角。
1
“来了来了，新的总经理来了。”
“商总帅死了，比男模还帅。”
“这该死的妇道我不守了，哪怕是做妾也行....”
在同事们的兴奋劲中。
我看到了新领导的长相。
心猛地一颤。
深邃的眼睛，高鼻梁，优越的下颌线，身高目测超过185cm。
性张力拉满。
跟那人发给我的照片一模一样。
只是真人更冷峻一些。
衬衫扣子扣满，有一股子禁欲的味道。
我下意识往前凑。
也许只是相似?
就在他不经意地抬左手时，一串佛珠从手腕露出。
我脑子懵了一瞬。
真的是他。
那佛珠是去年他连续感冒一个月，我诚心爬了三千八百坎的寺庙求来，
特意寄到伦敦的。
“杵在这里做什么，文件都打印完了吗?”
“笑死，你以为商总能看上你这个四眼妹?”
白富美陆娇猛地用手肘顶了我一把。
她拉了拉裙子的褶皱，正想凑到商熠身边。
没想到，商熠却朝着她走来。
陆娇眼睛一亮，脸部肌肉兴奋得微微发颤。
商熠的大长腿越走越近。
与我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其实我给他发过我模糊的侧脸照，和锁骨照。
他，他是不是认出我了?
我的心剧烈跳动。
一声盖过一声。
攥着文件的手心湿漉漉的。
然而，一切戛然而止。
陆娇的笑容僵住。
商熠忽然转身，停在姐姐面前。
目光从姐姐的工牌移到她的脸上。
姐姐微微仰头，与商熠目光对视。
这一瞬的美好像电影定格画面。
弹幕在我眼前炸开。
“哇哦，一见钟情，男女主建模太可了。’
“下一句，男主要问女主名字了吧?”
“包的，确认后就往死里宠。”
商熠问：“你是顾羽?”
姐姐微微羞涩地点点头。
商熠缓缓勾起唇角，像终于找到人，笃定、自嘲地意味。
果然，一切如弹幕说说，他们会一见钟情。
商熠自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姐姐。
2
四年多前，商熠加的是姐姐的小号。
姐姐一直很优秀，漂亮，追她的人很多。
她忙着打游戏。
“你帮我小号拒绝一下这个人。”
我拿过手机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女人，我看上你了，做个朋友怎样?”
这哪里抄来的霸总发言?
礼貌拒绝后。
对方竟不死心。
每天都会发问候，和一堆可可爱爱的猫咪表情包。
我起初想，对方肯定是一个幼稚鬼。
后来这部旧手机姐姐转给我用。
小号她也不要了。
备战高考压力大，我当这个是树洞，偶尔闲聊几句。
反正IP地址显示国外，口嗨没压力。
南方天气愈发闷热。
门外爸妈跟邻居聊天，一点都不怕我听见。
“如果没有老二，就老大和老三两个孩子，我们经济压力会小很多。”
“哪有钱给老二补习，姐姐上大学要穿好点，弟弟还有篮球课。”
“顾知考不上大学，就早点嫁人生孩子呗....”
家里唯独我的房间没有空调。
老旧风扇吱呀转。
我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题目不会做，有点烦。”
对方说：“你稍等一下哦。”
附加可爱猫眯头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客气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上次连基础三角函数符号都看不懂的人，能帮什么忙?
我好笑地拍题过去打脸：“看得明白吗?”
对方不仅看明白了，还给我用了三种解答方式。
见我没回复。
对方问：“方便开语音吗?”
我一打开，温润的声线在空气里扩散，莫名让房间的燥热都凉了一度。
他不紧不慢的讲题声，让我重新握住笔，沉下心做题。
客厅的声音渐渐不过耳朵。
后来，他几乎不怎么用猫咪表情包。
人似乎也变得稳重起来。
我发消息，他几乎秒回。
我三模出成绩那天，同时收到他送的生日蛋糕。
小小的蛋糕看起来很贵很漂亮。
以前，同学们聊起生日怎么过，我都死装：“我不爱过生日。’
挖了一口奶油到嘴里，细腻甜蜜。
原来，我没有不爱过生日。
只是因为，从前没人记得我的生日
那天我给他道谢。
他给我发了一个大红包：自动赠予。
金额有点大，我手指一颤。
原来是真少爷啊。
我跟姐姐提了一嘴，可她忙着谈恋爱。
她说：“我可不能背叛你姐夫，你也小心点网络杀猪盘。”
3
后来，在爸妈诧异的目光中，我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这个杀猪盘也陪了我好几年。
不知不觉，我们越来越熟稔。
已经到了他自然地问我：“宝宝，我想看看你。”
我见过他的照片，我觉得是AI图。
听说声音好听的，一般人不帅。
他轻笑了一声，打开单向视频。
“我长得还行吧?”
我愣了一瞬，哪里是还行，简直是太行了。
“宝宝，你的呢?”
我发了一张模糊的侧脸照糊弄。
我有私心，我想让他发现我不是姐姐。
但又不想让他发现。
因为我确信，他不会喜欢上平凡的我。
好在他什么都没说。
他很会撩，聊嗨时，连腹肌照都随便发：“在大学里不准看其他男生，只
能看我。”
在他占有欲的发言下。
我的自恋开始膨胀，我像女朋友一样，给他也发了一张我不露脸的锁骨
照。
“赏你。”
他很久没回应。
我觉得刚才“赏你”简直说得太狂妄。
我又开始不自信。
我忐忑地问：“很丑吗?”
他过了大半个小时才回复：“不是，刚才去洗冷水澡了。”
“两次。”
我的脸瞬间发烫。
就在上个月，他一语惊醒我伪装的美好。
“乖小羽，我下个月回国找你好不好?”
他的嗓音低沉又撩人：“再洗冷水澡，我的兄弟要废了。”
我又羞又愧。
失眠了一个晚上。
我是顾知。
胆小懦弱，全家唯一近视的顾知。
被爸妈扔给乡下奶奶养，到高中才接回城里的顾知。
我永远也变成不了漂亮大方的顾羽。
梦终将是要醒的。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想跟他坦白。
也就这时，我看到了弹幕。
“妹妹赶紧说，说了男主保准让她失业滚蛋。”
“姐姐也会觉得妹妹恶心吧，借自己的号跟人撩骚。”
4
姐姐的小号又亮起新消息。
自从上个月我胡乱扯了一个理由。
“网恋终止。”
“回国有缘重新开始。”
就再没回复过他的消息。
都是商熠单发。
他外表看着成熟稳重，一副禁欲的模样，在线上简直像话痨黏人小狗。
“宝宝什么意思?你要分手?”
“我不同意。”
每天不间断连续发好多条。
后来竟然发狠：“你敢分手，我就把你嘴亲烂，等着。”
我用汗湿的指尖打开小号。
“宝宝，我看见你了，一如既往地可爱漂亮，很心动。”
“你是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网恋吗?放心，我不说的。”
瞬间让我的鼻尖涌起一股酸涩。
他是在夸姐姐，看来真的很喜欢姐姐呢。
如果，如果姐姐不喜欢商熠。
那是不是一切都是安全的?
姐姐应该不会喜欢商熠的吧?
她有要好的男朋友，人很好的一个外科医生。
我一转头，姐姐从总经理办公区走出来。
眼睛亮亮的，挺开心的模样。
我的目光落到她的唇上，有些红肿。 的。’
脑海弹幕又炸锅了。
“刚才黑屏了，什么都看不到，男女主是亲上了吗?办公室强制爱了
吗?”
“包的呀，没看见姐姐嘴唇都被亲肿了，那可太刺激了。”
我知道我没资格有任何想法。
但是嘴里依然泛起一丝苦涩。
我还不死心地试探：
“姐，你跟姐夫最近还好吗?”
姐姐皱眉：“别跟我提他，分手了。”
订书钉冷不丁地扎到指腹。
这不就是弹幕说的官配强吸引力原则吗?
姐姐皱眉按住我的手指：“都流血了还愣着?”
她从旁边同事借来创可贴，温柔地替我包上。
姐姐一走开。
陆娇凑上来冷笑：“你刚才看商总的表情，真得挺贱的。”
“可惜，人家对你姐有意思，你别骚烂贱的去勾搭商总，他可看不上
你。”
“陆娇，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她抬起下巴不屑地笑：“因为你是关系户啊。”
“我喜欢陈恺，他凭什么对你好?笑死人了，你哪点比得上我了?”
“关系户”三个字瞬间抽走我全身的力气。
明明当初我面试得很顺畅。
可就在入职两个月后。
在公司楼下。
人资副组长陈恺告诉我。
他是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才做了一点手脚把我弄进公司。
这话好巧不巧，意外被爸妈和陆娇听见了。
“我就说嘛，老二哪里能进这么好的公司，原来是姐姐的功劳。”
我失落极了。
原来我的一切努力，早就被盖上无效的印章。
若我离职，显得辜负姐姐，还矫情。
我只能拼命努力干活，去填补我的羞愧。
我麻木地对陆娇说：“不用你操心，我也不会喜欢商总。”
他注定是姐姐的人。
一抬眼，赫然走来商熠。
我心一紧，冷汗都要下来了，他应该没听到吧?
他抿着唇，瞥了我一眼，表情淡漠，转身迈进会议室。
在线上，他明明是一个温暖和煦的人。
我早该明白，这份温柔独属于姐姐的
他身旁的助理交代：“这次会议时间比较久，顾知订个餐。”
这事是我常做的。
4
来开会的是惯常来的供应商。
我按往常记住的口味分餐。
商熠助理来帮忙，他刚拿起一盒要往商熠桌上放。
我下意识制止：“那个不对，有青椒。”
我递了一盒炙烤牛肉过去。
商熠助理笑问：“顾知，你怎么知道商总不吃青椒?”
我一抬头。
会议桌主位上的商熠，正目光沉静地盯着我。
弹幕又在我脑海炸开。
“男主要发现真相了吗?那愚蠢的妹妹是不是马上要被开了?”
“包的呀，换你被愚弄了四年不生气吗?”
“别看男主斯文禁欲的样子，也是商界里厮杀过来的狠角色，妹妹要滚出
这座城市咯。”
“然后姐姐看到小号几万条撩骚内容，会气得甩妹妹两巴掌吧?刺激。”
我喉咙一紧。
5
我站在原地，手指还维持着递餐盒的姿势。
商熠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却压得我不敢呼吸。
会议室里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响，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
震。
“顾知。”他开口了，声音和网线那头完全不一样。线上是温润的、黏人
的，时不时还带点撒娇意味的“宝宝”。现在这个声音淡得像白开水，公事公
办，“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青椒?”
我手心里的汗把餐盒底部的标签纸浸湿了一小块。
“之前订餐的时候，青椒炒肉的餐盒您每次都剩了大半。”我把餐盒放在
他面前，垂下眼，“我猜的。”
他没再追问。助理把其他餐盒分发完毕，我转身退出会议室，尽量让自
己走得不那么像逃跑。直到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在我身后合上，我才靠在走
廊的墙上，膝盖微微发软。
弹幕还在眼前飘。
【她刚才是不是差点露馅?】
【男主已经开始怀疑了吧，他不吃青椒这事连助理都不一定记得住。】
【男主现在应该在翻她的工牌了。】
【所以妹妹什么时候滚蛋?等不及了。】
我深吸一口气，回到工位。姐姐的座位在我斜前方，她正对着电脑审核
报表，侧脸被屏幕的光勾出一道漂亮的轮廓。她的嘴唇确实有点肿，但不是
在会议室里被亲肿的——我忽然想起她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滚烫
的美式，喝得太急，被杯口烫了一下。
可弹幕不这么认为。在弹幕的世界里，姐姐和商熠应该在会议室里接吻
了，应该一见钟情了，应该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
完了。而我这个用假身份骗了商熠四年的冒牌货，会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被
撕得体无完肤。
我打开小号的聊天界面。商熠的头像还是那只猫——一只胖橘，是我说
像他的那只。一个快一米九的禁欲系霸总，用小号给人发了四年的猫咪表情
包。这事说出去没人会信。
最近的聊天记录停在他连续发了七天的“宝宝你理理我”，和一条语音。
我没敢点开听，怕听了就会心软。
今天新发来的那条消息还挂在对话框最下面。“宝宝，我看见你了，一如
既往地可爱漂亮，很心动。”他说看见我了。可他说的是姐姐。他看见的是迎
面走来的顾羽——漂亮大方、从不戴眼镜、笑起来能让整个会议室都亮三分
的顾羽。
6
下午茶时间，姐姐端着两杯奶茶走到我工位前。她今天心情格外好，眉
眼间都是笑。把其中一杯递给我的时候，陆娇在远处翻了个白眼。
“商总刚才在会议室夸我报表做得好。”姐姐压低声音，语气里压不住的
得意，“他还问我叫什么名字。”
“全公司都知道你叫顾羽了，早上他在你工牌前面站了那么久。”我戳开
奶茶的塑封膜，甜腻的奶盖涌上来。
“不一样嘛。他问我的时候那个眼神.....…”姐姐歪着头想了想措辞，“像在
确认什么。好像他之前就认识我一样。”
我的手一抖，奶茶从吸管口溅出来两滴，落在键盘上。姐姐没注意到，
还在继续说：“对了，他问我平时打不打游戏。好奇怪，这种问题跟工作有什
么关系?”她在回忆里咀嚼这些细节，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稳了稳了，男主主动出击，女主开始动心!】
【可怜的妹妹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自己的小号马上就要被姐
姐发现咯。】
弹幕飘过去的时候，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因为从今天早上商熠踏进公司的那一刻起，小号的消息提醒就没断过。
“宝宝，你坐在靠窗第三排对吗?”
“宝宝你今天穿的是灰毛衣。”
“宝宝你怎么不理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宝宝我会议结束就去找你，你等我。”
找他个大头鬼。我用汗湿的手指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姐姐还在旁边喝奶茶，浑然不知她嘴里的商总正在用小号疯狂骚扰我——确
切地说，疯狂骚扰他以为的“顾羽”。
如果我现在站起来，走到会议室门口，等商熠出来的时候拦住他，把所
有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那四年里帮他解题的是我，熬夜陪他聊语音的是
我，爬了三千八百坎给他求佛珠的是我，发侧脸照锁骨照的就是现在这个坐
在靠窗第三排、穿灰毛衣、被他夸“一如既往可爱漂亮”的顾知。
可弹幕说过什么来着?“妹妹赶紧说，说了男主保准让她失业滚蛋。
＞
六点下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我没带伞，站在公司门口的雨棚下等雨小一点。手机屏幕上小号的消息
又多了几条，都是商熠发来的——“宝宝你带伞了吗”“没带的话我送你”“我
在B2，你下来”。
我正要把手机塞回包里，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不是小号。是公司大
群，商熠用他的实名账号@了我。
“@顾知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会议纪要整理好发我邮箱。抄送全部门。”
全群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被一连串的“收到”“收到商总”刷屏。姐姐
私聊我，打了三个问号。陆娇在大群里回了一句“商总辛苦了”，配了一个乖
巧鞠躬的表情包。
只有我知道他为什么单独@我。因为在会议室里我说了他不吃青椒。他
要确认我到底是谁。
我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把手机收进包里，冲进了雨里。雨水很凉，打在脸上能把乱七八糟
的念头浇灭。灰毛衣吸水之后变得沉甸甸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眼镜片上全
是水珠，看什么都模模糊糊。
一辆黑色的车从我身边开过去，又倒了回来。车窗降下来，露出商熠的
脸。他的衬衫领口还是扣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佛珠被空调的暖风吹得轻轻
晃动。
“上车。”
我说不用了，前面就是地铁站。他看着我，目光在我湿透的灰毛衣上停
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会议纪要明天给我就行，不需要淋雨。”
我没想跟他讨论会议纪要。但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
白雾。他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腕上的佛珠磕在方向盘上，发出轻轻的碰撞
声，像是在替他催促。我犹豫了不到三秒，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既然他
认的是姐姐，那我坐后座才合规矩。
后视镜里，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车里有淡淡的雪松香，和他线上发来的照片里背景里偶尔露出的那款香
薰蜡烛一个味道。副驾座椅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露出半截猫条——他
养猫，养了一只布偶和一只橘猫，线上的时候每天给我发它们的照片。布偶
叫奶糖，橘猫叫胖橘一号。
“商总，您养猫?”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顾知不该知道这些。
后视镜里他的眼睛抬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养猫?”
“副驾上有猫条。”我指了指那个牛皮纸袋，“而且您西装裤脚上沾了一点
橘色的猫毛。”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脚，果然有一小撮橘色的绒毛黏在深色西裤上，应该
是早上出门前被胖橘蹭的。他没说话，只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节奏我太熟悉了——每次他思考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做这个动作，敲到
第三下的时候通常就会问一个让人很难回答的问题。
果然，第三下敲完，他开口了。
“你很会观察细节。”
“这是行政的本职。”
“行政的本职不包括观察老板裤脚上的猫毛。’
我沉默了。雨刷器吱嘎吱嘎地扫过挡风玻璃，把窗外的霓虹灯切成一段
一段的光影。
“顾知。”他在等红灯的间隙转过身，目光越过副驾座椅落在我身上，“我
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了。但弹幕的警告在这一刻清晰地在眼前浮现
“愚蠢懦弱的妹妹最好当哑巴，一旦被男主知道她冒充姐姐，保准马上失业滚
蛋。”
我握紧膝盖上的包，指甲陷进牛皮纹路里，硬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话咽
了回去。
8
我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回到家的时候，姐姐已经换好睡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她见我浑身湿
透，惊叫一声跳起来去拿毛巾：“你傻啊，下雨了就打车回来啊，省那几块钱
干嘛?”
她拿毛巾裹住我的头发猛擦，力度大得我脑袋跟着晃。我透过毛巾的缝
隙看见她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和商熠的微信聊天界面——工作号，正经得
不得了。商熠给她发了一份供应商资料，她回了一个“收到，谢谢商总”，配
了一个微笑emoji。
“姐。”
“嗯?”
“商总今天中午是不是找你了?”
“找了啊，就问我名字，夸了我报表，问我打不打游戏。”她把我湿透的
毛衣丢进洗衣机，又递过来一套干睡衣，“你怎么知道的?”
“听同事说的。”
“哦对了，”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还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小羽’的人。你小时候不是有个绰号叫小知吗?差一个
字。”
我的后背僵了一瞬。
姐姐没有察觉，继续敷着面膜刷手机。面膜纸上那张脸和我有三分像，
但眉眼之间尽是我不具备的舒展和从容。邻居都说顾家大女儿有福相，二女
儿看着就命苦。其实哪有什么福相命苦，不过是被爱的多少写在脸上罢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这个房间原本是储藏室改的，放不下一张像
样的书桌，我平时都用床上小桌板。墙上贴满了从高中到现在的奖状和证
书，可爸妈从来没进来看过一眼。
他们只会在有客人来的时候说：“这是我们家二丫头，比不上她姐，但胜
在老实。”老实。在他们嘴里，老实就是平庸的同义词。
我打开手机，小号又多了二十几条消息。商熠从晚上八点发到现在，每
隔十几分钟就蹦出来一条。
“宝宝你到家了吗?”
“洗澡了没?感冒了我会心疼。”
“今天在公司看到你，比照片上更漂亮。锁骨那张照片你还记得吗?我存
了，不敢多看。”
“其实我今天差点忍不住想去找你说话。但是你说不想公开，我忍住了。
我乖不乖?”
那个在会议室里冷着脸说“顾知，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青椒”的男人，在线
上完全换了一个人。如果把他线上说的话打印出来贴在公司公告栏，大概能
当场社死一百回。
我不能再回他了。每回一条，都是往自己的谎言上再摞一层。可手指不
听使唤，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还是没忍住按了发送。
“你认错人了。”
秒回。“什么?”
“你今天看到的那个人，不是我。”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又停下，又亮起
来。最后他只发了三个字——“我等你。”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我是谁。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他说他等我。好
像这四年里他也攒了很多话，等我先开了口，他才敢把自己的话慢慢往外
掏。
我闭上眼睛。弹幕和窗外的雨声搅合在一起。辞职还是坦白，都在今夜
变得无比艰难。
9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黑眼圈去了公司。
商熠的会议纪要我已经整理好发到了他邮箱，凌晨三点发的。不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