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大学毕业后，我开始四处看房。
终于在今天看到了一套价格便宜，位置又好的房子。
我正打算签合同时，却听到了一阵阵说话声。
“哎，我得腿好疼啊，白蚁都快把我的腿吃空了！”
“我肚子里这个烂苹果什么时候才能拿走啊！快生蛆了啊！”
“我得滤网已经快堵死了，老子气都不够喘了！”
我猛的抬头，发现屋里的桌子，茶几，空调都在说话。
来不及震惊，卧室那张床就狠狠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哎，你们那叫什么事啊？我身体下面的这具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臭死本床床了！”
1
我听着卧室传来的声音，瞬间吓得虎躯一震。
手里的笔顿时停住，不由自主的浑身颤抖起来。
如果说听懂家具说话已经是震碎我的三观了。
那床底下的尸体…
我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此时我才发现，整个房子里都是浓烈的香水味。
似乎是想掩盖什么。
一旁的销售还沉浸在成交的喜悦里。
转头发现我停笔了，连忙开口：“哥，你咋啦！咋不签字呢？”
“咱们这套房子真的很紧张，我同事还准备明天带人来看呢！”
“您要是想租，今晚可真得签了！”
我看向销售小王，他是中介公司的实习生。
如果我签字了，这一单将是他的首单。
“小王，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我问。
小王猛吸一口气：“嗯，香水味！听说之前的租户是个年轻漂亮的女生。”
“好像还挺有钱的，人家出国了，就退租了。”
听着小王的话，我又疑惑了，她出国了那床底下的是谁？
我缓缓迈着步子来到了卧室门口。
小王咋身后嘻哈笑着：“哥，这就迫不及待睡卧室的床了吗？”
我没敢接话，卧室的那张床倒是开了口。
“哎，一看就是个死肥宅，一想到他睡我身上，就浑身难受！”
衣柜也开始说话：“哎，接下来我肚子里又要堆满臭汗味的衣服了！”
“像玲玲这样的租客真的是太难得了，又漂亮，又香香的！”
“可惜啊，她怎么就被勒死了，人类这么脆弱吗？”
床开始哭诉：“玲玲再也不香了，即便是装进了真空袋，裹了几十层保鲜膜，这个臭味也要熏死床床了！”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我靠，还是凶杀！
我慢慢靠近卧室中间的床，想蹲下来看看，又想赶紧出去。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他妈的这是凶杀案啊！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床又说话了。
“这个死肥宅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快！快蹲下来闻闻！”
“只要他蹲下来，就一定能发现玲玲！”
我的身体仿佛僵硬了一般。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蹲了。
我一个脆皮大学生，刚找到工作，人生地不熟。
没钱没势没背景，万一和这个凶杀案扯上关系。
凶杀气不过，半夜把我也咔嚓塞床底了怎么办？
我转身对着小王抱歉的说了句：“不好意思啊小王，这房子我不租了。”
小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哥，别啊，我都在群里报单了啊！你不租，我就没法做人了！”
“是有哪里不满意吗？我给您改，家具没看好的话，我让房东给你换！”
“这些空调都是新装的，制冷效果超好，夏天冷气超足！”
“哈哈哈，放你妈的屁！”空调开始骂娘了。
“老子的嘴都快被堵起来了，还吹个屁的冷气！”
我嘴角抽了抽，还是坚持往门外走。
小王穷追不舍：“哥，就看在我带你看了十几天房子的份上，你帮帮我吧！”
看着小王哭哭哀求的模样，我于心不忍，决定告诉他。
“王啊，这房子里有…”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开门声。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不会是凶手回了来吧？
都说凶手会经常返回案发现场，万一看见我们，不会杀人灭口吧？
2
门开了以后，是一个很雄壮的男人。
身材比我和小王都要魁梧。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这下死定了!
小王还在喋喋不休，见到男人的那一刻瞬间喜笑颜开。
“陈哥，你咋来了！”
原来男人是这间房子的房东，叫陈峰。
陈峰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我们。
小王继续和他寒暄着。
“本来都要签字了，突然又不想租了，正好陈哥你来了。”
“要不咱们坐下来谈谈，看看屋里哪些家具是客户想换的。”
陈峰的眼神开始上下打量我，带着危险的气息。
屋里的家具也炸了锅：“哎呀，杀人犯来了！”
“一想到他把玲玲给勒死的画面，我就浑身打颤！”
“遭了，本桌桌的腿快站不稳了！”
“谁说不是呢，本空调不制冷都感觉浑身凉嗖嗖的！”
“最倒霉的要数本床床了！真的太臭了，我好想逃！”
我越听越害怕，牙齿都跟着打颤。
还真是凶手！
陈峰这体格子要是想杀了我和小王，分分钟的事情吧。
不能这么耗下去了，我得赶紧走。
“这房子好是好，离我单位太远了，不方便。”我开始找理由。
说完我就想绕过陈峰，可是该死的小王就是不肯放过我。
他紧紧拉着我的胳膊：“哥，这你不用担心，我不是说了吗，门口就有地铁站。”
“去你公司也就半小时的车程！我给你找房子，你放心…”
我的脑壳瞬间就炸了，根本听不进去小王在说什么。
我只知道，他再耗下去，我俩都得折在这个屋里。
“行了，小王，再重新看吧，我就是感觉这房子和我的气场不和！”
我开始往玄学上转移，试图拖着小王往外走。
可我还是低估了一个中介想成单的执念。
“徐哥，你有什么顾虑你就直说，正好房东在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摇摇头，拉他的手又紧了紧：“我没什么顾虑的，再找找看吧。”
可下一秒，小王直接紧拉着我在屋子里到处转。
“您再仔细看看，这房子，这大落地窗，这些家具可都是进口实木的！”
客厅的桌子又发出了一声叹息：“是实木没错，可是老子的腿快被虫子啃断了！”
小王介绍的起劲，陈峰也是站在门口冷冷看着我。
动也不动，像一座瘟神。
“我…那个小王，我还是想再多看看，对比一下。”
我摸了摸鼻尖，心虚的要死。
小王眉头一皱，突然他说：“对了徐哥，你刚刚说这房子里有啥？”
我猛的看向门口的陈峰，他微微转身，“咔哒”一声就给门落了锁。
眼神里带着戏谑，一步步向我靠近。
“天哪，我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今晚这屋子里又要多两个亡魂了！”
“本桌好害怕，太吓人了，不敢看了！”
一直沉默的沙发说话了：“这次不会又要把人压在我身上活活掐死吧？”
“上一次背上人命，本沙发就一直抑郁到现在，话都不想说！”
“太难了，本沙发的命真是太苦了！”
我心里猛的一惊，完了，工作刚找好，今天就要折在这了。
陈峰走到我面前，低着头勾唇一笑：“你说，这屋里有什么？”
3
陈峰的身高足足比我高大半个头，目测有一米九几。
穿着一件白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轻轻松松就能把我一拳捣死。
不知所谓的小王还在帮腔：“是啊徐哥，有什么不满意就大胆说出来！”
说你吗个头啊！我俩快死了知不知道？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这辈子没有这么动过脑子。
我猛的想起茶几说的那句“肚子里的烂苹果快要生蛆了。”
于是，我猛的冲向客厅的茶几，抽出抽屉。
指着那只烂苹果：“你瞧瞧，你瞧瞧！抽屉里还有烂苹果，多久没收拾了！”
“就这样的房子还要租给我！”
我指头小王的脑袋：“一开始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一个劲问问问！”
“你们中介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原谅我吧王，我真的没办法了。
小王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看向抽屉里的那个烂苹果。
有抬头看了看陈峰：“这，陈哥，这房子怎么还没收拾干净啊？”
陈峰的脸色变了变：“哦，之前的租客一走，我就挂出去了，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早。”
“我一会儿找保洁来做个彻底的清洁。”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质疑的眼神看我。
我知道，他对我的顾虑还是没有打消。
小王也一个劲的道歉：“徐哥，真的对不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注意到！”
“我要是知道那有个烂苹果，我提前把它吃了都行！”
他嬉皮笑脸的让我再考虑考虑：“徐哥，陈哥这房子真的是最好的房源了，你再考虑考虑！”
这个该死的小王，你想死别拉着我啊！
内心一万匹曹尼玛奔腾而过。
下一秒，陈峰也开了口：“房子暂时就不租了，我忘了和你说了。”
“这两天我有朋友要来京市玩，准备住在这。”
小王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他看了看陈峰，又看了看我。
脸上浮着一层死气：“不租了？天呐，今天什么日子，一个个的都要耍我！”
“哎，还想着签了这单能转正呢！”
他垂头丧气的我那个门口走，我赶紧跟了上去。
就在我左脚刚要跨出门槛时，小王问我了我一句。
“对了徐哥，你怎么知道抽屉里有个烂苹果啊？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呢！”
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声：“站住！”
4
我懊恼的闭上了眼睛，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中介！
小王听见陈峰的叫喊声，又折了回去：“哥，是不是又改变主意了？”
陈峰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我只能一鼓作气又说了句：“别看我，这房子我说了不租就是不租！”
“钱在我手里，你还能抢不成？”
陈峰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我：“你的包。”
我才注意到我的背包放在了客厅餐桌的椅子上。
可是如果我去拿包，那就意味着我又要重新进入这个房子。
不知道这次再回去，还有没有命活着出来！
屋里的家具又开始了开起了大会：“气氛好紧张啊！”
“我感觉杀人犯已经快忍不住了，他的手已经开始痒痒了！”
“这两个小子，我估计也就今晚了！”
我能明显的感受到背上冷汗已经狠狠的往下淌了。
见我不动弹，小王“啧”了一声。
“你们大学生啊，做事总是丢三落四的！我们单位也有一个大学生！”
“不过他那张嘴是真甜，总是哄得女客户五迷三道的！”
“女客户”，我的耳朵好像彻底死了，我真的不想再听小王说话了。
但是他干了件让我很感激的事情，他进屋把我的包背在了身上。
我依旧保持着一副难缠客户的模样，冷冷的打量着陈峰，打量着这间屋子。
斜着眼睛，装出一副万分挑剔的模样。
彻底跨出房子以后，我听到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就给关上了。
我心里猛的松了口气，整个人倚靠在小王身上。
“徐哥，你咋啦！”小王扶着我。
我摇摇手：“腿软了…”
小王噗嗤一笑：“害，陈哥就那样，看着很严肃，但是人很好的！”
“你和他的房子还是缺点缘分，这样，时间还早，我带你去看下一套。”
他拖着我下了电梯，出了单元门。
我坐在他的小电驴后座上，颤巍巍的说了句：“快，带我去警察局！”
小王猛的急啥，我的脸撞在他的背上，鼻梁差点就断了。
“徐哥，你…不是，就因为一个烂苹果，你就要报警抓我啊！”
“不是，我刚刚在那屋里发现了…”我一边说一边向楼上看去。
我那个操，陈峰就站在落地窗前向下看着我们。
“快快快！快走！”我急得大喊起来。
小王终于没有再问，拖着我就去了警察局。
本来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现在杀人凶手估计已经盯上我了。
而且那个被杀的女生也希望我报警吧！
冲进派出所后，小王一路紧跟在后。
“哥，有话好好说啊，这点小事警察不会管的！”
我慌张的四处张望，逮住个警察：“快！锦绣香江2号楼三单元404有人被杀了！”
身后的小王彻底石化了：“不是烂苹果吗？怎么就杀人了？”
我和警察说明一切后，他们的面色很凝重。
随即就开着警车带着我和小王去了锦绣香江。
一路上小王彻底闭了嘴，屁都不敢放一个。
404的门紧闭，警察敲了敲门，半天没人应。
正当他们准备踹门时，门开了，陈峰站在门后。
警察不由分说，冲进我所说的卧室，蹲下来看向床底。
随后一脸凝重的看向我。
陈峰也一脸无辜：“这是干什么啊！你不是刚刚那个看房的租客吗？”
“没租成也不用带警察来吧？”
警察对着我摇了摇头，我猛然一惊。
赶紧冲过去看了眼床底，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尸体。
5
“不可能啊！我明明听到声音说床底下有尸体！”
“就是上一个租客，冯玲玲！”
“她被房东陈峰给勒死了！就放在这个床底下！都臭了！”
我极力的证明自己，甚至跪在床边，仔细的闻着。
可是满屋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根本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我看向陈峰时，才发现他手里拿着拖把。
他看我的眼神，满是杀意。
今天他要不被抓起来，那下一个死的一定是我！
“他在拖地，就是为了消灭证据！”
陈峰冷笑：“你他妈刚刚说我家里脏，我现在打扫消毒又说我消灭证据！”
“人家冯玲玲退租出国了，还是我给送到机场的呢！你说人被我杀了！”
“警察同志，这算不算诽谤污蔑？”
警察也是长叹了口气：“徐朗，你有亲眼看到床底的尸体吗？”
我的脑子瞬间就炸了：“我…我确实没敢亲眼看。”
“那你是怎么确定床底下有尸体，还确定死者是冯玲玲？”警察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分贝。
“我…我是…”
我要怎么说？说听见屋里的家具说话了？
“天哪，这个死肥宅是不是听到我们说话了？”空调终于开了口。
“好像是，我刚刚就觉得他不对劲，像是发现了什么。”桌子也开了口
“我们都发现了，陈峰也感觉到了，所以玲玲的尸体早就被搬走了！”沙发叹了口气。
我仿佛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尸体搬去哪儿了？”
陈峰脸色骤变，警察也开始疑惑的看着我。
小王更是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徐哥，你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错乱了？”
“不是！我真的听到家具说话了！他杀了人，就藏在床底下！”
陈峰把床底下拖得很干净，一点灰都没有。
其他的警察也开始在屋里四处巡视。
“队长，屋子里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液变化。”
旧空调又开始嘀咕了：“当然找不到打斗痕迹啦！玲玲是被灌醉了，失去了行动力！”
“迷迷糊糊中被陈峰给勒死了！”
沙发的声音都在颤抖：“快憋说了！她死前眼睛瞪的老大了！本沙发害怕死了！”
警察队长也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小子，你知不知道报假警是犯法的？”队长眉头紧锁。
陈峰也不断的叫屈：“你这小子真的是坏得很，不租给你就这样报复我！”
报复你姥爷的头！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接下来，我不顾在场的人，开始大声询问。
“你们不是说尸体被搬走了吗？搬去哪儿了？”
我这话一出，陈峰的表情瞬间怔住。
小王也满脸写着问号：“哥们儿，你问谁呢？”
“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吧？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在公司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我不顾他们的质疑，又问了一遍。
警察开始听不下去了：“小子，从你报警到我们出警，30分钟不到。”
“人家如果要抛尸，又要打扫卫生，你说这点时间够吗？”
屋内变得鸦雀无声，我显然已经被当做精神病了。
可就在这时，桌子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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