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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炉那天，看到儿子成绩单上那耀眼的688分，我哭红了双眼。
“老婆，儿子的分数出来了，你快帮他参谋参谋……”
身为大学教授，全家最了解志愿填报的妻子，却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出去！没看到我在忙着吗？”
“没有我的允许，谁给你们的资格，擅自闯入我的书房？”
我有些尴尬，下意识要跟她道歉。
儿子却一把夺回成绩单，随意塞进口袋，眼神扫过她的电脑屏幕，无所谓地笑了笑。
“妈妈确实很忙，忙着帮别人家孩子挑选学校。”
徐秀芝瞬间沉下脸。
“顾浩，你一个普通班的差等生，哪来的脸跟雪晴攀比？”
又是她，秦雪晴，徐秀芝前男友的女儿。
我急了：“不是，其实儿子的成绩……”
徐秀芝嗤笑了一声。
“就冲他有你这么个半文盲父亲，这辈子，给雪晴提鞋都不配！”
我彻底愣在原地，心底的自卑和屈辱，瞬间将我彻底淹没。
儿子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
“有你这样的母亲，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
“啪！”
结结实实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
瞬间让他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我心里一阵慌乱。
“有话好好说，你打孩子干什么？”
徐秀芝冷笑：“我打错他了吗？他但凡有雪晴一半懂事，我堂堂大学教授，会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段教训他？”
说着，她又厌恶的瞪了儿子一眼。
“你已经十八岁，不是小孩子了！”
“什么时候能懂点事？别跟你爸一样粗俗不堪，只会丢人现眼！”
“我的这张脸，都被你们父子俩丢尽了！”
儿子舔了舔嘴唇的血迹，眼中一片死寂。
“你说得对，我已经十八岁。等我离开这个家，你就再也不用觉得丢脸了。”
徐秀芝脸色更难看了。
“呵，翅膀硬了是吧？”
“滚，现在就滚！有种就别回来，别让我看不起你！”
儿子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我急忙追上去，身后传来徐秀芝的呵斥。
“你要敢走出这个门，就跟他一起滚！”
我只是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儿子果然长大了，健步如飞，追到楼下，我才扯住了他的手臂。
“小浩，别跟你妈生气！她不是冲你，她只是嫌我拖累了你们……”
儿子拧着眉，语气严肃。
“爸，妈没说错，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究竟喜不喜欢我，我能感受得到！”
“而且她又有什么资格嫌弃你？就凭她学历高？学历不代表人品！”
“没有你的付出，这个家早就散了！”
我很欣慰，儿子看到了我的辛苦。
不过，我还是不赞同他离家出走。
“你别胡思乱想，她是你亲妈，怎么会不喜欢你？”
“刚才都怪我嘴笨，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你考了六百多分。”
“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很开心，会亲自帮你填报志愿。”
儿子叹了口气：“爸，你什么时候能清醒点？”
“算了，我跟你打个赌吧……”
十几分钟之后，我拿着儿子的成绩单回了家。
刚进门，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是秦雪晴来了！
她连鞋子都没换，就能随意闯入徐秀芝严禁我和儿子进入的书房重地。
此时正歪着脑袋，听徐秀芝为她讲解填报志愿的细节。
“526分，虽然距离我们学校的录取线，还有细微的差距，但你的水平我清楚，这次只是发挥失常！”
“我会亲自为你写推荐信，把你推荐到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
在我即将踏入书房时，徐秀芝突然眉毛一挑。
“站住！别弄脏我的地板！”
“哼，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
被她当着晚辈的面，如此挖苦嘲讽，我只觉得脸颊发烫，有些无地自容。
但关系到儿子的前途，我还是咬着牙走进书房，将成绩单递了过去。
“那个……秀芝，刚才是我没跟你说清楚。”
“其实儿子的成绩很优秀，他考了六百多分呢！填报志愿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也帮他参谋一下……”
秦雪晴惊讶地捂住嘴。
“就顾浩？考六百多分？”
“叔叔，你不是被他骗了吧？”
徐秀芝的脸色也无比难看，随手拿起成绩单，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撕了个粉碎，丢进垃圾桶。
我彻底急了，蹲下身子，尝试着把成绩单捡起来。
徐秀芝却更加恼火，一脚将垃圾桶踢翻。
“够了！你恶心不恶心？都跟我结婚二十多年了，怎么还没改掉不讲卫生的毛病？”
“你以为这里是你农村老家啊？”
我哽咽道：“那是儿子的成绩单，你怎么能……”
徐秀芝猛地一拍桌子。
“顾诚，适可而止吧！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
“继承你的劣质基因，没有学习的脑子就算了！现在怎么还学会撒谎了？”
“这是人品问题，比粗俗愚蠢更让我无法接受！”
我连连摇头，为儿子辩解。
“不，不是的……儿子没有撒谎，我跟他们班主任也确认过了！”
秦雪晴呵呵一笑，用带着怜悯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叔叔，无知不是你的错。毕竟，你只有初中文化，跟徐阿姨是云泥之别。”
“但你要明白，顾浩只是普通班的差等生！他们班的同学，能考六百多分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可能听不懂‘概率’这个词……”
我张了张嘴，想跟妻子解释。
儿子进入高三之后，真的很努力，每天学习到深夜。
而且他以前成绩也不差，有机会进入优秀班。
只是每次家长会，妻子都心疼秦雪晴父母离异，以秦雪晴母亲的身份参加，他才赌气之下去了普通班。
可惜，妻子对此毫不在乎。
“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考六百多分这种蠢话，你在家说说就算了，别出去丢人现眼！”
我心里一片苦涩。
看来，这次打赌，是儿子赢了。
第二天，是学校集体填报志愿的日子。
等我匆匆赶到学校，儿子往我身后看了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我早就该猜到的。”
我咬牙道：“你放心，等下我肯定让你妈妈帮你。”
不出我所料。
一向自称工作繁忙，从不参加儿子学校活动的徐秀芝，今天又亲自陪同秦雪晴前来。
她跟秦宇和秦雪晴父女俩站在一起，宛若真正的一家三口。
刚走进机房，一群家长双眼放光，立即围了上去。
“雪晴妈妈来了！”
“雪晴妈妈可是大学教授，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我们家孩子，跟雪晴是最好的朋友！您可一定要帮我们参谋一下啊！”
徐秀芝满脸笑意。
“行，都别急！我先帮雪晴填报完志愿，稍后帮你们分析一下！”
换做以前，我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更不敢跟她相认。
否则回去之后，她至少要跟我冷战半个月，把我骂到无地自容。
“你明知道雪晴没有妈妈，在学校会被人欺负。你是不是故意要揭开她的伤疤？你怎么能如此恶毒？”
但这一次，为了儿子，我必须鼓起勇气。
“徐教授！你能不能帮我儿子也参谋一下？”
“他真的考了六百多分，你可以用电脑查……”
徐秀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儿子却笑得很灿烂：“妈，我爸说，你一定会帮我？是吗？”
儿子的话一说出口，我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
没等我开口，徐秀芝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去。
“住口！为了让我帮你填报志愿，就能随便认妈，败坏我的名声？”
“你这个孩子，人品堪忧！”
“你是他父亲吧？你们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瞬间，周围其他人，也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我们父子俩。
儿子笑得更大声了。
“妈，你是我亲妈。为了秦雪晴，你不愿意认我，我忍了。”
“但填报志愿这种人生大事，你真的要对我袖手旁观，不管我的死活？”
下一秒，秦雪晴红了眼眶。
“顾浩，你胡说八道什么？”
“妈，你看他……”
徐秀芝脸色铁青：“够了！这位同学，你要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小小年纪，就满嘴谎话，性格卑劣，心思歹毒！”
“你这种货色，就算真能考上大学，以后也会成为社会毒瘤！”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秀芝，脑子一阵嗡鸣。
“徐秀芝，你在说什么？”
就算儿子有点冲动，没有按照她的叮嘱，继续隐瞒我们的关系。
但她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儿子说出这种话？
她这是要彻底毁了儿子的前途啊！
徐秀芝目光闪烁，咬牙道：“我本来还打算帮雪晴填报完志愿之后，再给大家讲讲课，传授一下经验！”
“没想到，帮人还帮出错了！”
“既然如此，我还是带着雪晴回家，自己单独填报吧！”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哄闹。
在场绝大部分人，都是望子成龙的父母，谁甘心被我们父子俩耽误他们孩子的前途？
“滚出去！两个白眼狼，徐教授欠你们的啊？凭什么帮你们？”
“徐教授说的没错，你这天生坏种，真考上大学，以后肯定会对社会造成极大危害！”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你这当爹的，一看就没素质，才会教出这种熊孩子……”
我被气得说不出话，浑身颤抖，紧紧挡在儿子面前。
“徐秀芝，你怎么对我都没关系，但小浩他……”
话还没说完，人群中突然有人砸过来一瓶水。
儿子反应迅速，急忙拉了我一把，替我挡下这一击。
“砰！”
水瓶砸中儿子的额角，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这一瞬间，我注意到徐秀芝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顾浩，你……你没事吧？”
顾浩脸上的笑意不减，随意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没事，多谢徐教授关心！”
“抱歉，刚才是我胡说八道！其实我妈早就死了，刚才我看徐教授面善，羡慕别人有妈妈，才一时冲动……”
四周的气氛，陡然陷入死一般的诡异。
儿子直勾勾的盯着徐秀芝。
“徐教授，你说呢？”
徐秀芝脸色更白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一旁的秦宇，轻咳了一声。
“算了算了，只是个没妈的孩子，大家不要跟他计较太多！”
徐秀芝咬了咬嘴唇：“行了，先跟你爸去包扎一下吧！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了，下次别再乱说！”
儿子点了点头，制止了我要解释的动作，拉着我转身离开。
“爸，我好疼。”
“我已经没有妈妈了，连你也不想管我吗？”
儿子的话，像一根根钢针，扎入我的心底。
“嗯，儿子，咱们回家。”
“没有妈妈没关系，爸爸永远都在！”
这一瞬间，我彻底对徐秀芝死了心。
匆匆带着儿子去医务室包扎了一番，我原本想联系一下儿子的班主任，帮他填报志愿。
儿子却摇了摇头：“不用了，爸，我早就知道妈不会管我。”
“前段时间，我已经申请报考港大，提前进行了线上面试。昨天成绩出来后，入学申请已经正式通过。”
我有些发愣：“港大？这……这靠谱吗？”
尽管我文化水平不高，却也知道，想考进这所大学很难！
儿子一脸自信：“全额奖学金都已经到账，还能有假？”
“不过，港大对我来说，完全是个陌生的环境，我希望你能去照顾我。”
我略微有些犹豫。
倒不是舍不得徐秀芝。
反正对她而言，我只是她的累赘，是她人生中的污点。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成为儿子的累赘。
“你让我考虑一下。”
下午回到家，徐秀芝竟然破天荒地在家等着我们。
“上午的事情，你们俩的确有些过分了！”
“有什么话，不能回家再说？为什么非要那么自私自利，丝毫不考虑雪晴的感受？”
“小姑娘脸皮薄，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关系公开，她以后如何自处？”
我跟儿子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徐秀芝额头青筋暴起，这是要发火的前奏。
但更让我诧异的一幕出现了，她深吸了口气，压下了怒火，挤出一抹笑容。
“算了，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小浩，你还没填报志愿吧？来我书房，我帮你填报……”
我刚要开口，却被儿子拦下。
“不用了，我成绩差，没那个必要。”
徐秀芝蹙了蹙眉：“胡闹，我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吗？你怎么能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
“我已经跟你们班主任确认过，你这次高考超常发挥，是我没料到的，我跟你道歉。”
此时的我，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
在一起二十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低头道歉！
儿子点了点头：“嗯，道歉我收下了，但我已经填报过志愿，不需要你费心。”
徐秀芝见他油盐不进，彻底急了。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趁着时间还没截止，赶紧改了，直接填报我们学校！”
“刚好雪晴发挥失常，分数差了点。我跟领导打过招呼，只要你报考我们学校，你们俩可以一同录取！”
儿子直接被气笑了。
“我考了688分，以本省今年的录取线，报考清北都绰绰有余！”
“你为了秦雪晴，要我报考一所二流院校？”
徐秀芝狡辩道：“不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也不错的！而且离家近，我也能多照顾照顾你……”
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啪！”
我一巴掌抽了过去。
“徐秀芝，小浩有你这种母亲，我真的宁愿他没有妈妈！”
徐秀芝捂住脸：“你敢打我？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就是个粗俗野蛮的混蛋……”
我不想再跟她废话，拉着儿子回了房间。
“我答应跟你去港城。”
儿子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张机票：“在让人失望这方面，妈妈从不让人失望！”
第二天一大早。
我和儿子拖着行李箱，赶往机场。
临走前，我将连夜请律师拟定的离婚协议，发到徐秀芝邮箱。
在登机的前几分钟，徐秀芝突然发来消息。
我本以为，她会有一丝悔意。
但儿子果然看得更透彻。
“一大把年纪，你胡闹什么？我已经切断你们父子俩的所有经济来源，冻结了你的卡！”
“不想让小浩无学可上，就立即滚回来！”
儿子随手扣掉手机卡，丢进垃圾桶。
“爸，我好怕怕啊，你不会饿着你儿子吧？”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放心，爸打工养你！”
人潮涌动，我们父子俩坚定地走向新生活。
几个小时后，我跟着儿子，抵达港城国际机场。
这还是二十年来，我第一次出远门。
以往只会在家洗衣服做饭，从未见过世面的我，不由得心生胆怯。
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冲动之下跟着儿子过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儿子却紧紧拉住我。
“爸，一切有我呢！”
那个从牙牙学语，就由我照料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来港城，却做足了准备，带着我穿越人潮，走向接机口。
“那是来接你的？你在这边还有熟人？”
我远远就看到两个年轻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热烈欢迎顾浩学弟！”
顾浩耸了耸肩：“从高一起，我就开始盘算着，如何离开那个令我窒息的家庭。”
“不过爸爸你别误会，你应该很清楚，真正让我窒息的是什么！”
我沉默不语，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青少年时期的孩子，最是要面子，也最容易叛逆。
当初刚刚踏入高中，第一次开家长会。
小浩看到自己的妈妈，竟然陪在其他孩子身边，心里自然憋着火气。
在同学质疑他没有母亲的时候，直接说出了真相。
徐秀芝却为了照顾秦雪晴的情绪，非但拒绝承认，还毫不犹豫地跟班主任打了声招呼，把小浩调到其他班级。
再后来，小浩因为英语成绩落后，打算报个辅导班。
徐秀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