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靳玙结婚的第十年，他出轨了。
出轨对象既不是公司新来的秘书，也不是年轻的大学生。
更不是忘不掉的初恋白月光。
是跟我一同长大，做了三十多年好友和闺蜜的白心澜。
被我发现时，靳玙将白心澜护在身后，满脸冷漠地看着我。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话的。”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跟心澜在一起了。”
“虞茵，你得承认，心澜比你漂亮，比你聪明，还比你优秀。”
“没有人不会喜欢她。”
“当然只要你主动选择离开，我们可以给你补偿。”
我没说话，沉默地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我。
直到靳玙要来拉我，我才往后退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将原本准备好的文件也塞回了包里：
“之前可以，但是现在不行。”
1
我并不是在今天才发现靳玙出轨的。
一个月之前我就知道他出轨了。
我在靳玙的车里发现了一条穿过的女士蕾丝内裤。
还有故意遗落在衬衣领口的口红印。
我在发现后，第一时间拍照发给了白心澜。
还在微信上和她说，我一定要和靳玙离婚。
甚至起草了一份简易的离婚协议，让她帮我分析有没有问题。
现在想来，只怕那时我就已经落入了白心澜的圈套里。
她躲在手机后面，看着我发过去的消息微笑。
笑我终于发现了她和我丈夫靳玙勾搭到了一起的事。
笑我还将证据发给了她这个当事人。
笑完之后，又精心挑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我叫到她家里来。
让我亲手抓到靳玙的出轨对象。
而她，却站在靳玙的身后，微笑着验收她的成果。
靳玙收回手，蹙眉不耐地看着我：
“虞茵，大家都是成年人，合则聚，不合则散，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你也应该清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我看着靳玙那张脸。
并不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也确实有能耐在这个行业里将我封杀。
我看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任何犹豫，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靳玙的脸被打偏了。
白心澜立即上前，心疼地摸着他的脸，厉声质问我：
“虞茵，你干什么！”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靳玙问：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句话？”
“你们背着我乱搞的时候不谈体面。”
“把你们的脏东西留在车里，被我发现的时候你们不提体面。”
“有无数次跟我坦白的机会，你们不谈体面。”
“现在你跟我说合则聚，不合则散？”
“怎么，你脸是城墙砌的？这么厚？”
靳玙还没从那一巴掌里回过神来。
白心澜先不舒服了。
她皱眉看着我：
“我和靳玙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但你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冷笑：“嫌我说话那听？”
“那你怎么不说你勾引好友丈夫的时候很难看呢？”
白心澜没说话，沉默地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别了一下头发，又轻轻笑了一声：
“不怪靳玙会爱上我。”
“你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不受男人欢迎。”
我没说话，盯着白心澜看了许久。
比起靳玙，我反而觉得这个认识了三十多年的好友很陌生。
她好像在突然间烂掉了。
又或者早就烂掉。
只是我没发现。
“我确实应该反思自己。”
我看着她说：“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跟你这种人做朋友。”
“白心澜，你真贱，捡了这么一个烂货。”
说完，我没有给他们骂回来的机会。
揣着合同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大概是靳玙想追上来和我聊聊。
却又在追了几步后，被另一道脚步声拦住了。
我没有回头。
沉默地走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子。
启动车子之前，我想，离婚协议里应该要多加几条。
2
我回了娘家。
没有通知任何人。
屋门打开，我妈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掩上门，没有让我进去。
我问：“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回家。
而是我怎么回去了。
我看着她，放在衣袖里的手攥紧了：
“靳玙出轨了。”
走廊上的声控灯“啪”一声熄灭了。
我没能看清我妈脸上的表情。
但我听见她说：
“就为这点小事，你就跑回娘家来？”
“虞茵，你未免太不懂事了。”
声控灯又亮了。
也照亮我妈满脸的指责。
她皱着眉，脸上没有关心，全在怪我不懂事：
“你弟才结婚多久，你就带了这么个坏消息回来，晦气死了！”
“再说了，要不是你太强势，小靳会受不了你出轨吗？”
“何况他工作还那么忙，有压力想要抒发多正常。”
“你不要在这里小题大做，赶紧回去给他道个歉，让他原谅你。”
“以后也好好跟他过日子，不要闹了。”
如果眼前有面镜子，里面倒映的一定是我惨白的脸。
“可我不想继续跟他过日子，我想离婚。”
回应我的，是我妈毫不留情落在我脸上的巴掌。
“我看你是疯了！”
她满脸怒火地打开门，又挡在门口，没有邀请我进去：
“我告诉你虞茵，就算你离婚了，我也不会让你回来。”
“这不是你的家，没你住的地方！”
大门在我眼前甩上。
带来的风掀在我脸上。
凉凉的。
却又好像抵不过心里的寒意。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去哪里。
好像无处可去。
铁门也不隔音。
我听见我爸在问是谁敲门。
我妈轻飘飘地说：“没谁。”
“喝多了，走错门的。”
我爸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敲门的究竟是谁，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就算知道是我，他也不会关心。
这个家没我住的地方。
我是那一碗被泼出去的水。
哪怕离婚了，没有去处，也不能回娘家。
那会害生养我的人丢脸。
他们丢不起那脸。
3
我没有开车。
在街上走了很久，想不到可以去暂住的地方。
最后也还是回了我跟靳玙住了十年的房子。
他已经回来了。
头发有些湿，身上带着独属于白心澜的香水。
我知道，那是她在宣示主权。
“聊聊吧？”
靳玙放下手机，抬头看向我：
“这么多年夫妻，闹得太难看了，对你不好。”
我静静地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会对我不好呢？”
“靳玙，你自己也说了，我们这么多年夫妻。”
“那你们又是什么？偷？”
“出去开房被查到了，那就是螵，是要进档案的。”
靳玙的脸沉了下来：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他又冷笑一声：
“心澜说得对，你真应该反思一下，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我也跟着笑：
“你们出轨螵猖都不反思自己，我为什么要反思？”
靳玙不说话了。
阴沉地盯着我，脸色很难看。
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里传来白心澜的声音：
“靳玙都和我说了，他说跟你在一起觉得无聊。”
“觉得窒息，你每天都是一成不变，让他觉得没有新意。”
“茵茵，被一个男人这样嫌弃，真的很丢脸。”
我嗤笑：
“那也比不上你勾引朋友的丈夫丢脸。”
白心澜沉默了一秒，才继续开口：
“难怪靳玙跟你在一起会觉得窒息。”
“你太强势了，确实让人窒息。”
听着这话，我觉得十分可笑。
只有那些说不过我，在我这里讨不到半点便宜的手下败将。
才会用我“太强势”这句话来打压我。
“从今天开始，我会搬到心澜那儿去。”
“离婚的事，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靳玙说着，拿着手机就要走。
“我现在就很冷静。”
我绕过他，将刚打印出来离婚协议扔在了茶几上：
“鉴于你是过错方，房子和车子都归我。”
“你公司的股份我要一半。”
“之前给你公司的版权，我也全部收回来。”
“离婚协议我已经打印出来，喏，签字吧。”
我转头去看靳玙。
他神色晦暗地盯着桌面上的协议，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冷笑一声：
“虞茵，我真是小看你了。”
“为了不离婚，所以才故意开出这种条件？”
“以退为进，还真是好手段。”
我无语：“你有病吧？”
靳玙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样：
“你放心，我不会如你愿的。”
说完，他提着行李要走。
躲在卧室里偷听我们说话的儿子终于跑了出来。
他拽着靳玙的手臂，满是祈求：
“爸爸，带我一起走。”
“我不想跟那个女人待在一起。”
“她又凶又老又丑，一点都不如心澜阿姨温柔！”
我偏头看向我的儿子。
他今年七岁，长得很像靳玙。
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
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早就这么想了。
靳玙对上我的视线，眼里全是找到同盟的得意：
“连你儿子都这么说你。”
“虞茵，你真该反思你自己了。”
“是吗？那祝你们一家三口玩得愉快。”
我站起身，看向躲在靳玙身后的儿子，对他微笑了一下：
“你放心，我跟你爸的离婚协议上。”
“没有一条内容，是要跟你爸争你的抚养权的。”
一个不会共情母亲的人。
不趁早丢掉，难道要养着过年吗？
4
第二天，我去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白心澜坐在我的位置上。
她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看我：
“茵茵，不好意思啊。”
“靳玙说，我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
我的办公桌被移到了堆满杂物的角落。
人事为难地看着我：
“茵姐，这是老板的意思，我们也没办法。”
人事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甚至不敢继续说下去。
我没说话，转身就去找靳玙。
“你什么意思？”
靳玙签字的动作一顿：
“没什么意思，心澜说我俩在一个公司，她没有安全感。”
“我不会让我喜欢的人没有安全感。”
“你要是不满意，你可以辞职。”
“辞职可以。”
我冷眼看着他：“你按市场价的两倍把我手里的股份买走。”
“我设计图的版权全部还给我。”
靳玙没说话。
甚至移开了视线。
我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冷下了声音：“我的图呢？”
“那已经不是你的图了。”
门口传来白心澜的声音。
她走到靳玙身旁，看着我轻笑：
“那些图的版权，我已经买走了。”
“靳玙原本是打算免费送给我的。”
“可我觉得这样不行，难免以后会有纠纷。”
“于是，我们就签了合同，以每幅图五元的价格买断了。”
我气笑了：
“没有我的同意，你有什么资格卖我的版权！”
“我没有资格。”
靳玙说：“但公司有这个权利就行。”
我没说话，看着办公桌后面的人。
他移开了视线，没敢和我对视。
只有白心澜在笑，像是打了胜仗一样。
“茵茵啊，靳玙早就跟你说过的，好聚好散。”
“不然，有些代价你付不起。”
他们背叛了我。
又算计了我。
现在却要我好聚好散。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呢？
我去咨询了律师。
这种情况下，我要怎样才能拿回属于我应有的版权费。
还有怎样才能让靳玙付出最大的代价。
我不想要好聚好散。
我要他们都进去。
可有些事，并非我想，它就会成功。
5
工作日的早上，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我没有多想，接了。
可迎接我不是她问我和靳玙离婚的事。
是她在电话里恶毒的谩骂：
“虞茵！你还要不要脸！”
“你要去卖，出去当鸡，那是你的事情，你别连累虞家！”
“什么？”
我以为我听错了。
然而并非听错，我妈，我亲妈，就是这样骂的。
“我生你养你，就是让你出去卖的吗？”
“你贱不贱，还发到网上去，让人看！”
“现在整个小区都在议论我和你爸，你让我们怎么出门见人！”
耳边嗡嗡响。
我好像听不见我妈在说什么。
可我爸的话又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
“早知道生出来的是这么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当初就该掐死她！”
“省得她出来丢虞家的脸！”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挂的电话。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打开手机搜索的新闻。
虞茵 偷情有妇之夫
虞茵 艳照
虞茵 抄袭设计图
三个热搜词条，整整齐齐地挂在首页。
我点进去，每一条下面都是谩骂。
【亏我之前还觉得她和靳玙是俊男美女，天作之合，原来是荡妇】
【靳玙好可怜，被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
【上一个被这么爆出来的还是马某】
【我保存了全部视频，别说，喘得挺带劲】
【我也有，身材是真好，不知道多少钱一晚，我也想玩玩】
【给五十吧，不能再多了，毕竟都被上烂了】
无数侮辱的话，一条条钻进我眼里。
我手脚开始眼前发黑，手脚发抖，连手机都拿不住。
手机开始不停地响。
无数个陌生号码轮番给我打电话。
加好友的通知，短信通知。
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有人骂我不要脸。
有人问候我全家。
还有人再问我一晚上多少钱。
我拉黑了无数个号码。
又有无数个号码打进来。
到最后我只能关掉手机。
我去上班，走在路上不敢与人对视。
怕他们认出我。
我到了公司，连头也不敢抬。
可同事们鄙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的声音，
还是落在我身上，钻进了我耳里。
我的工位被清理了，人事给了我一份辞退通知书：
“靳总说，公司不雇佣对公司不利的员工。”
“让你自己辞职走人。”
我没有说话，看着通知书落下的公章和签名找去了靳玙办公室。
“你凭什么辞退我！”
我愤怒地盯着办公桌后面腻歪的人：
“明明那些是恶意造谣！”
“明明出轨的人是你们！”
靳玙没说话，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白心澜亲昵地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笑吟吟地说：
“真的只是造谣吗？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茵茵你就是不听劝。”
“当初要是听靳玙的，好聚好散多好，非要闹。”
“现在好了，你自己难受。”
我大步走上去，一把扯过她的手臂：
“是你！”
“那些图和视频是你找人P的是不是！”
“不是我呢。”
白心澜目光一瞥，看向靳玙：
“我们也是为你好。”
“毕竟早点认清现实，和靳玙离婚，对你才好。”
“是不是啊，靳玙。”
靳玙起身，将白心澜拉回去，护在怀里：
“只要你乖乖离婚，拿着我给你补偿离开这里。”
“我保证网上那些帖子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所以，那些帖子是你让人发的对吗？”
我冷笑一声：“靳玙，你真无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靳玙说着，将桌上的文件推给我：
“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才是你该做的。”
我看着他。
看了良久，才走上前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开始看。
协议不长。
只有几条。
要求我放弃公司股份，却又要我做公司的法人。
放弃房子和车子，每个月还要画五张设计图，但是署名得是白心澜。
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并且每个月按时给一万元的抚养费。
而靳玙给我的补偿，除了那套房子，什么都没有。
我气笑了，将那几张纸都捏得变了形：
“你怎么不去抢呢！”
靳玙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你要是个聪明人就赶紧签字。”
“只有签了字，网上那些帖子才会消失。”
“对你才好。”
“不然就会永远挂在那里，成为你一辈子的污水。”
我又一次沉默了。
这一次，我沉默了很久。
白心澜有些不耐烦，过来扯我的手，恨不得代替我签字。
我推开她，将离婚协议放回了办公桌上：
“那些帖子会不会消失，我不知道。”
“但是你会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靳玙心里忽然升起不顾不安：
“你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只是笑。
心里默数到第三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