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我是京城所有人的白月光。
姜若棠笃信，裴衍舟年及弱冠却孑然一身，是在等她及笄之期。
为此，任凭求娶之人如何清俊风雅，如何身份尊贵，皆被她拒之门外。
可她等啊等，只等来裴衍舟和我交换庚帖的消息。
她疯了，不择手段爬上了他的床，还让所有宾客恰巧撞破了这一幕。
迫于名声，他娶了她。
而我这个未婚妻却被强权压迫，赶出了京城。
十里长亭，来送我的人络绎不绝。
我看向紧紧依偎在他身后的姜若棠，忽然笑了。
被逼走吗？
可不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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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里长亭，秋风瑟瑟。
我站在官道边，看着面前乌泱泱跪了一片的人，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姑娘，您不能走啊！"
"是裴家对不起您，是那个姜若棠不要脸！"
"您若走了，这京城的天就要塌了！"
我没有说话。
目光越过这些人的头顶，看向最后面那辆华盖马车。
裴衍舟站在车旁，一身玄色锦袍，面如冠玉，神情复杂地望着我。
而他身后，姜若棠紧紧攥着他的袖角，半张脸藏在他肩膀后面，露出一双含着泪的杏眼。
楚楚可怜。
我和她对视了一瞬。
她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细微到只有我能看见。
是得意。
是炫耀。
像是在说——你看，他终究是我的了。
我忽然就笑了。
笑得坦荡，笑得从容。
青禾在旁边急得跺脚："姑娘，您笑什么呢！裴家那帮人欺人太甚，咱们……"
"走吧。"
我收回目光，转身上了马车。
"姑娘！"
"该走了。"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姜若棠刻意拔高了几分的声音。
"夫君，我们也回去吧，外面风大。"
夫君。
这两个字她咬得又甜又重。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三年前，沈家获罪，阖府流放。
是裴衍舟的父亲裴崇远出面周旋，保下了我一条命，条件是——我与裴衍舟定下婚约。
说是婚约，不过是裴家捡了个筹码。
沈家的人脉，沈家的产业，沈家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这些才是裴崇远想要的东西。
而我，不过是承载这一切的容器。
三年来，我在裴府低眉顺眼，任劳任怨，把沈家所有的遗产，一样一样交到裴家手里。
他们吃得满嘴流油，却连一个正眼都不屑给我。
直到姜若棠出现。
直到她爬上了裴衍舟的床。
裴崇远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了一句话。
"裴沈两家的婚约，就此作废。"
他甚至没有看我。
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那天晚上回到院子里，我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满院枯叶，忽然觉得——
该结束了。
不是结束我的命。
是结束这场戏。
三年。
够了。
我从衣箱最底层翻出那封信。
信封上的火漆已经微微泛黄，上面印着一个"沈"字。
那是我哥哥，沈令征，出征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仪儿，等我回来。"
"若有人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哥哥走的时候，我十三岁。
今年，我十九了。
六年了，边关没有传回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有人说他死了。
有人说他叛逃了。
朝中甚至有人上奏，请求追夺沈家最后的爵位。
可我知道。
他没有死。
我的哥哥，那个十七岁就能单枪匹马闯入敌营的人，不会死在那种地方。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回来。
而我，也在等。
等到裴家把该暴露的嘴脸全部暴露，等到姜若棠把该犯的错全部犯下，等到所有人都以为沈令仪是个可怜虫——
然后，把这盘棋，一子不落地收回来。
马车颠簸着驶出京城大门。
我掀起车帘一角，看了最后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楼。
再回来的时候。
就不是这个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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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说起姜若棠这个人，倒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她是姜太傅的嫡孙女，自小养在江南，去年才回京。
回京的第一天，她在裴府门前"恰好"崴了脚。
裴衍舟路过，扶了她一把。
就这一把，她攥住了。
再也没松开过。
后来的事情，我都是从府里下人的嘴里听说的。
姜若棠逢人就说，她与裴衍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说小时候裴衍舟给她折过纸鸢。
说裴衍舟曾许诺，等她长大就娶她。
我当时听着，觉得好笑。
裴衍舟七岁离京，在北地书院读了十年书，什么时候跟她青梅竹马了？
可京城的人信了。
或者说，他们愿意信。
因为姜若棠漂亮。
那种柔弱的、让人心生怜惜的漂亮。
她哭起来梨花带雨，笑起来温婉如玉，说话轻声细语，走路弱柳扶风。
跟我完全不一样。
我不哭。
从沈家出事那天起，我就不哭了。
青禾说，姑娘你得学着示弱，男人都吃这一套。
我说，我凭什么示弱。
所以裴衍舟看我的眼神，永远带着一丝……疏离。
他尊重我，但不亲近我。
他履行婚约，但不上心。
在他眼里，我沈令仪不过是一桩交易。
而姜若棠——
那是他自己"选择"要保护的人。
人就是这么贱。
你端着金盘子送到他面前的东西，他不稀罕。
别人哭着喊着扑到他怀里，他反倒觉得珍贵。
半个月前，裴府设宴。
姜若棠以姜太傅孙女的身份出席。
我在宴上跟几位夫人说话，她走过来，亲亲热热地挽着我的手臂。
"沈姐姐，你今天穿这身衣裳真好看。"
"就是料子旧了些，改天我送你几匹新的吧？"
话说得甜，刺挑得狠。
满堂夫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怜悯，有嘲讽。
我没理她。
她不死心，又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
"沈姐姐，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你。"
"换作是我，未婚夫的心不在自己身上，我早就退了这门亲事了。"
"何必呢，对吧？"
我转头看她。
她眼里的光很亮，是志在必得的猖狂。
我笑了笑。
"妹妹说得对。"
她一愣。
我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裙摆。
"可惜，这门亲事退不退，不是你说了算的。"
她脸色变了。
我没再看她，径直离开了宴席。
那天晚上，我就知道她会动手。
因为她眼里的光变了。
从志在必得，变成了鱼死网破。
果然。
三天后的裴府寿宴上。
她动手了。
那天裴崇远六十大寿，满堂宾客，冠盖如云。
我坐在前厅陪着几位诰命夫人说话，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声尖叫。
然后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快来人！裴公子的院子里——"
"天哪！"
等我赶到的时候，裴衍舟的房门大敞。
屋里一片狼藉。
姜若棠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用被子勉强遮住身子，泪如雨下。
裴衍舟站在床边，脸色铁青，衣襟散乱。
满堂宾客全看见了。
姜若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裴公子他……"
裴衍舟猛地转头看她，眼里全是寒意。
"我没有碰你。"
他的声音很冷，冷到连我都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可没有用。
姜太傅已经赶到了。
老人家一看这场面，当场气得浑身发抖。
"裴崇远！你裴家欺人太甚！"
"我姜家的嫡孙女，被你儿子如此糟蹋，你给我一个交代！"
裴崇远站在人群里，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了一眼裴衍舟。
又看了一眼姜若棠。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站在人群外围，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哭。
没有闹。
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裴崇远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裴家……会给姜家一个交代。"
那一刻，我看见姜若棠从被子后面露出来的那只手。
指甲干干净净，手腕上连一个红痕都没有。
她甚至把时间算得刚刚好——在所有人冲进来的瞬间，摆出了最完美的"受害者"姿态。
这个女人。
准备了很久。
而我，也准备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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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裴崇远的"交代"，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一早，裴府管家就来了我的院子。
"沈姑娘，老爷请您去前厅。"
我放下手里的账册，理了理衣襟，跟着去了。
前厅里坐满了人。
裴崇远坐在主位上，面色沉沉。
裴衍舟站在一旁，看见我进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姜太傅坐在客位，手里攥着拐杖，一脸"你不给说法我就死在这"的架势。
而姜若棠——
她站在姜太傅身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眼睛却偷偷往我这边瞟。
我走到厅中央，站定。
"父亲叫我来，有何吩咐。"
我叫他父亲。
因为婚约还在，按规矩我该这么叫。
裴崇远看着我，沉默了片刻。
"令仪，你是个好孩子。"
哦。
来了。
每当一个长辈用"你是个好孩子"开头的时候，后面跟着的永远不是好话。
"只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裴家……"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裴家不能失信于姜家。"
我点点头。
"所以呢？"
"裴沈两家的婚约——"
"作废。"我替他说完了。
裴崇远一愣。
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裴衍舟猛地抬头。
我站在那里，脊背挺直，面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
"我明白了。"
"还有别的事吗？"
裴崇远张了张嘴，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姜若棠也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一层更浓的得意覆盖。
"令仪——"裴衍舟开口了。
我转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嘴唇紧抿，像是有一肚子话想说。
"对不起。"
最后只剩下这三个字。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其实长得很好看。
剑眉星目，身姿挺拔。
当年他来沈府下聘的时候，京城多少姑娘红了眼眶。
可惜。
好看有什么用。
关键时刻，连一句"我没有碰她"都护不住。
我收回目光。
"裴公子不必道歉。"
"不过是一桩交易，交易结束了，各走各路罢了。"
裴衍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白。
我没有再看他。
转身之前，我又问了一句。
"不知我何时搬出裴府方便？"
裴崇远干咳了一声。
"不急，你——"
"三日后吧。"姜太傅忽然开口。
老狐狸笑眯眯的。
"亲事既然定了，婚期就定在月底。沈姑娘若还住在府里，不太方便。"
裴崇远脸色微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三天。
他们给了我三天时间搬出去。
我在裴府住了三年。
三年换三天。
够公平。
回到院子里，青禾气得摔了一地的杯子。
"姑娘！他们怎么能这样！"
"那个姜若棠分明是自己爬上去的，凭什么让姑娘受委屈！"
我坐在窗边，慢慢泡了一杯茶。
"你觉得我受委屈了？"
青禾一愣。
"姑……姑娘？"
我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替我把东西收拾了吧。"
"三天太慢了。"
"明天就走。"
青禾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她跟了我快十年了。
她知道我这个表情代表什么。
"是，姑娘。"
那天夜里，我在灯下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哥，我出来了。"
写完，我把信交给一只灰扑扑的信鸽。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三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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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带着青禾出了裴府。
没有惊动任何人。
东西也没带多少——那些绫罗绸缎、金银首饰，都是裴家的。
我只带走了属于沈家的东西。
一块玉佩。
一封信。
一本账册。
出门的时候，我在角门遇见了裴衍舟。
他站在那里，像是等了一夜。
眼下青黑，衣袍上还带着晨露的潮湿。
"你不用走的。"他说。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可以跟父亲说——"
"说什么？"我打断他。
"说你没有碰姜若棠？说这一切是她设的局？"
裴衍舟沉默了。
"你说了没有用的。"我语气平静。
"因为你父亲不在乎真相。"
"他在乎的是姜家的势力。"
裴衍舟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我知道他心里有愧。
但愧疚这种东西，在权力面前，轻得像一根羽毛。
"裴衍舟，我送你一句话。"
他抬眼看我。
"你护不住我，也别指望护得住她。"
"一个连枕边人的算计都看不穿的男人，不值得任何人托付终身。"
说完，我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低很低。
"令仪……"
我没有停。
出了裴府，马车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青禾扶我上车的时候，我看见对面茶楼的二楼，一扇窗户开着。
姜若棠站在窗后面，穿着一身鹅黄衫裙，手里端着一盏茶。
她看见我看她，笑了。
举起茶盏，遥遥敬了我一下。
像是在庆祝自己的胜利。
我也对她笑了笑。
然后上了马车。
"姑娘，"青禾压低声音，"那个贱人在看呢！"
"我知道。"
"您怎么还笑！奴婢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脸！"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
"急什么。"
"好戏才刚开场。"
马车缓缓驶向城门。
一路上，不断有人拦车。
"沈姑娘！"
"听说您要走了？去哪里？我们送您！"
"那裴家不是东西！"
京城百姓爱我，我是知道的。
三年来，我替裴家管着京城最大的粮铺和药铺，每逢灾荒，开仓放粮从不犹豫。
替他们做了三年的善事，名声都算在了裴家头上。
如今我走了。
这些善缘，该还给我了。
到了城门口，场面比我想象的还大。
十里长亭，密密麻麻全是人。
有百姓，有商户，有曾受我帮助的书生和老人。
甚至还有几位朝中官员派来的管家。
我下了马车。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像被点燃了一样，哭声连成一片。
"沈姑娘，您不能走啊！"
一个老妇人扑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泣不成声。
"去年大雪，要不是您开仓放粮，我们一家老小就冻死了啊！"
"沈姑娘！"一个年轻书生跪了下来。
"当初若不是您资助学费，我连考场都进不去！"
一个，两个，三个……
跪的人越来越多。
最后连路过的商队都停了下来。
这阵仗，一直传到了城楼上。
守城的将领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连忙缩了回去。
我站在人群中央，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
最后面。
裴衍舟的马车停在长亭外。
他和姜若棠都来了。
姜若棠攥着他的衣袖，脸色有些发白。
她大概没想到。
来送我的人，会有这么多。
我和她隔着人群对视。
然后我笑了。
这一次不是礼貌的笑。
是由衷的、畅快的笑。
因为我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
"诸位，"我开口了。
哭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着我。
"令仪今日离京，并非被迫。"
人群躁动了一下。
我抬手压了压。
"天下之大，并非只有一个京城。"
"令仪要去看更远的山河。"
"诸位的恩情，令仪记在心里。"
"后会有期。"
说完，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走吧。"
车轮碾过泥路，碾过落叶，碾过我在这座城里度过的三年。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
这一走，京城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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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开京城后，我没有回沈家老宅。
沈家早就没有老宅了。
三年前的那场大祸，沈家被抄得干干净净。
宅子充了公，田产被瓜分，下人四散奔逃。
只剩下我一个人，被裴家"好心"收留。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沈家真正值钱的东西，从来不在宅子里。
马车一路向北，走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我们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城。
城门口站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面容普通，穿着灰布短褐，像个寻常的商户。
可青禾一看见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程叔！"
程良是我父亲身边跟了二十年的老管事。
沈家出事的时候，我父亲让他带着一笔钱和一本账册提前离开了京城。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暗中替我打点一切。
"姑娘。"
程良看见我，眼眶一红，随即深深行了一礼。
"等您好久了。"
我扶起他。
"辛苦你了。"
他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叠薄薄的册子。
"姑娘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我接过来，翻了几页。
嘴角微微上扬。
三年。
我在裴府看似低眉顺眼的三年，不是白过的。
裴家用我管账，管铺子，管人情往来。
他们以为我是个好用的工具。
殊不知，我在给他们管家的同时，也把他们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
裴家在朝中的势力分布。
裴崇远私下里的几笔烂账。
裴家和北边几个世家的暗中往来。
甚至包括——裴崇远三年前弹劾沈家的那份奏折，背后真正的指使者是谁。
是姜太傅。
当年联手扳倒沈家的，不是别人，正是裴家和姜家。
裴家出面保下了我，表面上看是仁义之举。
实际上是为了拿到沈家的遗产。
而姜家——
姜太傅举荐裴崇远入了户部。
这是交易。
用沈家一门的血，换了两家的荣华。
我合上册子。
"信鸽到了吗？"
程良点头。
"到了。回信今早刚到。"
他递过来一只竹管。
我拧开，抽出里面的纸条。
字迹锋利如刀。
"知道了。等我。"
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话。
但我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哥哥。
六年了。
你终于要回来了。
"姑娘，"程良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我把纸条收好，站起身来。
"先把这些年攒下的人脉理一理。"
"然后——"
我看向南边，京城的方向。
"让裴家好好享受最后的安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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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离开京城后的第十天。
京城出了第一件怪事。
裴家名下最大的粮铺——丰年坊，一夜之间断了货。
所有的粮商拒绝向丰年坊供货。
给出的理由五花八门。
"今年收成不好，匀不出来。"
"签了别家的契约，实在抱歉。"
"掌柜的回乡了，暂时做不了主。"
裴崇远派人去谈，一个个碰了软钉子。
同一天，裴家的药铺"济世堂"也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