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本
【第一章】
我叫苏衍。
三分钟前，我还是一个月薪五千、加班到凌晨两点的社畜。
三分钟后，我站在一栋价值十几个亿的别墅门口，左脸火辣辣的疼，脑子里全是不属于我的记忆。
穿书了。
穿进了我上周熬夜追的那本烂书里。
成了全书最惨的恶毒男配——苏衍。
这个角色什么背景？
千亿女总裁宋锦书的独子。
听起来牛逼吧？
别急。
原著里这哥们被亲妈赶出家门，一分钱没给，净身出户。
然后他不服气，去纠缠女主沈念，被男主陆琛各种碾压打脸。
最后下场是什么？
第三百二十七章，被男主一个电话搞到社会性死亡，众叛亲离，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度日。
全书工具人。
纯纯的经验包。
而我现在，正站在这个角色命运的起点上。
"愣着干什么？"
面前的女人，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裙，气场能把空气冻住。
宋锦书。
我妈。不对，原主的妈。
她的表情冷得能结霜，抬手把一张黑色银行卡甩到我脚边。
"拿着，滚。"
这句台词我太熟了。
原著第一章，原主被赶出门的名场面。
弹幕当时刷的是："活该，谁让你纠缠女主的？"
但这会儿我站在原主的位置上，亲身感受到这巴掌的力度——
好家伙，宋总打人是真不留情面。
我捂着脸，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张黑卡。
等等。
原著里，原主被赶出去的时候，宋锦书可没给他任何东西。
是真的一分钱没有。
那这张卡……
是蝴蝶效应？还是原著里没写到的细节？
我弯腰，把卡捡了起来。
宋锦书看了我一眼，转身往回走。
"三天之内，搬走。别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宋家任何产业附近。"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像敲在棺材板上。
门关了。
我站在别墅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卡，深秋的风灌进领口，有点凉。
但我心里一点都不慌。
甚至有点小激动。
为啥？
因为我知道剧情走向啊。
原著里原主被赶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女主纠缠，然后被男主的人教训了一顿。
我又不傻。
找什么女主？女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唯一关心的事只有一件——
这张卡里有多少钱。
我掏出手机，找到银行APP，插上卡号，人脸验证——
余额显示的那一瞬间。
我的腿软了。
不是吓的。
是十一位数。
十一位数啊同志们。
我在手机屏幕前站了整整三十秒，反复确认小数点的位置。
没错。
亿级。
我缓缓转身，面朝那扇刚关上的别墅大门。
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磕了三个响头，砰砰砰，一点都不含糊。
不是委屈。
不是屈辱。
是感恩。
原著里这冤种被赶出去，是真的一分钱没拿到。他后面穷到去借高利贷，才有了被男主踩的机会。
而我现在，手里握着一张够我躺平三辈子的黑卡。
还要什么自行车？
我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大步往外走。
步伐轻快。
心情愉悦。
甚至想哼首歌。
一个穿书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活着。
原著里恶毒男配的下场之所以惨，是因为他非要去作死。
那我不作死不就行了？
不去纠缠女主，不去招惹男主，不去掺和任何剧情。
就拿着这张卡，找个安静的地方，当一条快乐的咸鱼。
完美。
我打了辆车，直奔市中心最好的酒店。
管家式服务，顶层套房，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我往大床上一躺，弹了两下，舒服得叹了口气。
拿出手机，打开外卖APP，点了六个菜两份甜品一杯奶茶。
然后翻开原著的记忆，开始复盘剧情。
越复盘，越觉得原主是个纯纯的冤种。
这哥们为什么要去纠缠女主沈念？
因为他喜欢沈念。
大学时期就喜欢。
但沈念看不上他，觉得他就是个靠妈的纨绔废物。
后来被赶出家门，原主不甘心，觉得如果自己能追到沈念，就能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结果越追越被嫌弃，越被嫌弃越疯魔。
最后把自己作死了。
标准的舔狗不得好死。
我？
开玩笑。
沈念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黑卡余额后面那一串零。
那才是真爱。
——
第二天。
我睡到自然醒，叫了个早餐，悠哉悠哉吃完，开始看房。
既然要躺平，得先找个舒服的窝。
不用太大，两室一厅就行，安静点，最好周围没什么认识的人。
我翻了半小时房源，看中了一个高端公寓。
离宋家的产业远，离原著主要剧情发生地更远。
当天下午就签了合同，刷卡的时候连眼都没眨。
房东看我的眼神像看散财童子。
搬进去的那天，我什么都没带——原主的东西都在宋家别墅里，我也不打算回去拿。
直接刷卡买了全套新家具、新电器、新床品。
一切安顿好，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长舒一口气。
从今天起。
我苏衍，就是一条快乐的咸鱼。
不惹事。
不找事。
谁爱当主角谁当去。
我只负责花钱和睡觉。
这个想法持续了大概——
二十三个小时。
第二天傍晚，我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门铃响了。
我皱了皱眉。
我刚搬来一天，谁知道我住这儿？
外卖也没点啊。
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身材魁梧，目测一米八五以上，国字脸，戴着耳麦。
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其中一个开口了："苏衍？"
"……你们谁？"
"陆总让我们带句话。"
我脑子嗡了一下。
陆总。
陆琛。
原著男主。
坏了。
这剧情怎么找到我头上来了？我又没去招惹你家女主！
"陆总说——"那人面无表情，"沈小姐不是你能高攀的人。如果你还不死心，后果你承担不起。"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
没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
我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把手，整个人愣了十秒。
然后一种深深的憋屈和荒诞感涌上来。
我招谁惹谁了？
我穿过来到现在，连沈念的面都没见过，连她家住哪都不知道。
你陆琛派人来警告我？
警告个什么啊？
我关上门，回到沙发上，打游戏的心情都没了。
手机扔在茶几上，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问题出在哪？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原著时间线——
对了。
按照原著的节奏，"现在"这个时间点，原主应该已经开始去沈念公司门口堵人了。
陆琛派人来警告，是因为在原剧情里，原主确实在这个节点做了纠缠的举动。
也就是说——陆琛是"预防性"来的。
他不是发现我做了什么。
而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苏衍被赶出家门之后一定会来找沈念麻烦"。
这已经被当成既定事实了。
好家伙。
这是什么？
这就是原著角色在所有人心中的刻板印象。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人都默认"苏衍"是个死缠烂打的舔狗疯子。
哪怕我什么都没做，他们也会把原著剧情的帽子往我头上扣。
太冤了。
前所未有的冤。
比我上辈子被甲方改了三十七版方案还冤。
但冤归冤，我能怎么办？
跑去跟陆琛解释"大哥你误会了我对沈念没兴趣"？
那更完蛋了。
原著里原主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然后第二天就被拍到在沈念公司楼下蹲点。
所以陆琛根本不会信。
他只会觉得我在演戏。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的策略不变——不接触，不靠近，不给任何人解读空间。
时间会证明一切。
只要我足够长时间不出现在沈念的生活里，陆琛自然会失去兴趣。
我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游戏。
打了一局，赢了。
心情稍微好了点。
又打了一局，被队友坑了，输了。
心情又差了。
正准备再开一局的时候，手机震了。
一条短信。
未知号码。
"苏衍，是我，赵启铭。听说你被你妈赶出来了？我在滨江路那家私房菜馆订了位子，出来坐坐？"
赵启铭。
我脑子里立刻弹出这个人的信息。
宋氏集团副总裁。不是宋家人，但跟了宋锦书十几年。原著里的中期反派，表面上对宋锦书忠心耿耿，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搞事，想架空宋锦书夺权。
在原著里，他就是利用了原主被赶出门后的愤怒和不甘心，把原主当棋子使。
撺掇原主去闹事，给宋锦书添堵，他好浑水摸鱼。
原主蠢到什么程度？
人家说什么他信什么。
赵启铭说"你妈不爱你"，他就真觉得亲妈不要他了。
赵启铭说"跟着我混有肉吃"，他就真跟人家混了。
结果被当枪使完就扔。
现在这条短信，就是那根鱼钩。
我笑了。
回了条消息："赵叔，改天吧，最近忙。"
发完就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跟你吃饭？
你当我是原主那个傻帽？
【第二章】
安生了三天。
三天里我干了什么？
吃饭，睡觉，打游戏，看电影，叫外卖，下楼遛弯。
标准的退休生活。
我甚至办了张健身房的卡——就在公寓楼下那家，主打一个方便。
原主这具身体底子不错，一米八三，肩宽腿长，就是常年熬夜喝酒，有点虚。
我决定把身体素质搞上去。
不为别的，万一哪天剧情实在躲不掉，我至少得跑得够快。
第四天。
出事了。
不是大事。
但够膈应人。
我去楼下便利店买水，结账的时候，听到旁边两个女生在聊天。
"你知道吗？宋氏集团宋总的儿子，被赶出家门了。"
"真的假的？那个苏衍？"
"千真万确。听说是因为在外面惹了大祸，他妈忍无可忍了。"
"啧啧，富二代果然不靠谱。"
"不止呢，听说他还在死缠烂打追一个女的，人家早就跟陆氏的陆琛在一起了，他还不死心。"
"变态吧？"
"可不是嘛。"
我拿着矿泉水站在收银台前，嘴角抽了抽。
消息传得挺快啊。
而且——完全是原著版本的叙事。
被赶出门、死缠烂打、纠缠女主。
全套标签，一个不落。
我什么都没做，名声已经臭了。
在这个世界里，"苏衍"这个名字自带debuff。
行吧。
无所谓了。
又不靠名声吃饭。
我付了钱，回公寓。
刚到电梯口，看到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
女的。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手里拎着一袋超市购物袋。
我本来没在意。
但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惊讶？警惕？
不太确定。
我也没在意，进了电梯。
按了楼层，门关上。
到了我那层，出电梯，走到家门口。
掏钥匙的时候，余光扫到走廊尽头。
那个女的，正站在我隔壁的门口开门。
隔壁？
我住1801。
她住1802。
我愣了两秒。
然后一个名字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不是吧。
不会吧。
我的记忆开始疯狂检索原著信息——
沈念。
原著女主。
住在城东的高端公寓里，门牌号好像是——
1802。
我的手攥紧了钥匙，指节发白。
老天爷。
我他妈选房的时候为什么不查一下这栋楼还住了谁？？
我在我自己选的公寓里，跟原著女主当了邻居。
整栋楼那么多空房间，我偏偏选了她隔壁。
这是什么？这是冥冥之中的恶意。
是老天爷在整我。
或者说——是这本破书的剧情引力在拽我。
我站在门口，深呼一口气。
冷静。
冷静。
住隔壁而已。
又不是住一块儿。
我不跟她说话，不打招呼，不有任何接触。
就当她不存在。
没事的。
我打开门，走进去，关门，反锁。
然后靠在门板上，闭眼缓了很久。
这破书，是不是不想让我好过？
——
接下来几天，我执行了严格的"规避策略"。
出门前先从猫眼看走廊有没有人。
听到隔壁有动静就等五分钟再出去。
上下班高峰期绝不坐电梯。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社恐。
这么做有效果吗？
有。
整整一周，我跟沈念零接触。
连面都没再照过。
我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策略是对的。
只要保持这个状态，剧情就不会发展，我就是安全的。
但到了第八天。
晚上十一点。
我在客厅打游戏，打得正起劲。
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声音。
女人的声音。
带着哭腔。
"你放开我……我说了放开！"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喝了酒："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摘下耳机，竖起耳朵。
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
不，是隔壁。
1802门口。
我快步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满脸通红，正抓着沈念的手腕往她家门口拖。
沈念在挣扎，另一只手在翻包找钥匙卡——不对，她是想打电话。
那男人打掉了她的手机。
"叫什么叫？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陆琛罩着你，你算什么东西？"
好了。
我心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它说：苏衍，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认识这个女人。你不应该出去。你一出去，剧情就咬上你了。
另一个声音说：你是人吗？
两个声音打了一架。
第二个赢了。
我开门。
走廊的灯有点暗。
那个男人回头看我，眯着醉眼："你谁啊？"
我没说话。
走过去，一把抓住他抓着沈念手腕的那只手，往外一掰。
这具身体最近练了一周了，力气还是有点的。
男人吃痛，松了手。
"你他妈——"
我把他推开两步。
不重，但足够让他一个趔趄。
"大半夜的，安静点。"
我说。
语气平淡。
主要是不想惹大麻烦。
那男人站稳了，看了我两眼，像是想说什么。
但酒劲上头，他又看了看沈念，又看了看我，最后骂骂咧咧地往电梯走了。
走之前撂了句："你等着。"
标准的烂人台词。
我没理他。
转头看了沈念一眼。
她靠在墙上，手腕上红了一圈，呼吸还有点急促。
眼眶是红的。
看到我的脸，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
眼睛里的恐惧，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是警惕。
比看那个醉汉还深的警惕。
对了。
在她的认知里，我苏衍，是纠缠她的疯子。
是比走廊里那个醉汉更危险的存在。
气氛突然就尴尬了。
我看着她那防贼一样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荒诞感。
"……别误会。"我说，"我就住隔壁。太吵了。"
说完转身。
开门，进屋，关门。
全程不到三秒。
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我不需要她感谢我。
也不想跟她有任何交集。
救完就走，概不售后。
但我靠在门板上的时候，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了点。
不是因为沈念。
是因为我意识到一件事——
剧情。
它在强行制造接触机会。
不管我怎么躲，这本破书都在把我和女主往一块儿推。
这不是巧合。
这是设定。
我深吸一口气。
得想个更彻底的办法。
搬家？
不行，刚买了一年的约。
而且谁知道我搬去别的地方会不会又"巧合"地撞上别的剧情角色。
那就只能——更彻底地让所有人明白，我对沈念没有任何兴趣。
怎么做？
我想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找个女朋友。
不是真找。
是让外界看到——苏衍已经有人了，跟沈念一点关系都没有。
谣言止于事实嘛。
只要我光明正大地在公众视野里出现在另一个女人身边，那些"死缠烂打追沈念"的传言自然就散了。
陆琛也不会再盯着我。
完美的计划。
唯一的问题是——
我上哪找一个愿意配合我演戏的女人？
【第三章】
找人演戏这事，我想了两天，没想到合适的方案。
不是没人选。
是我发现我在这个世界里，基本没有任何社交关系。
原主的朋友？清一色酒肉朋友，被赶出家门之后一个个避我如蛇蝎。
同学？大学时期的圈子里，原主的名声比现在还烂。
网上找？找人假扮女友这种事，万一被拍到了上新闻，那更说不清。
正发愁呢。
命运给了我一个大的。
第三天下午，我在公寓楼下的咖啡店喝东西，刷手机看房市行情——虽然暂时不搬了，但研究一下总没坏处。
然后有人坐到了我对面。
我抬头。
是个男人。
二十七八岁，寸头，人长得精瘦，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衬衫，像是临时买的。
他坐下来，笑了一下。
"苏少，好久不见。"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脑子里疯狂检索。
然后找到了。
周远。
原主大学时期唯一一个能称得上"真朋友"的人。但原著里这个角色基本没什么戏份，只在前期出现了两次就消失了。
属于是——被作者遗忘的工具人。
"远哥。"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他的笑容更大了："还认识我？我还以为你现在阔少爷当惯了，不认识我这种打工人了。"
我也笑了。
原主的记忆里，周远是个挺实在的人。大学毕业后去了外地，联系越来越少，但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类型。
"你怎么回来了？"我问。
"公司项目调过来的。"他摊手，"上周刚到，听说你那边出了点事……"
他的眼神里有犹豫。
是想关心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我靠在椅背上："你说被赶出来那事？"
"嗯……"
"没事。"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挺好的。"
周远愣了一下。
显然"挺好的"不在他的预期答案里。
"你……不难受？"他小心翼翼地问。
"难受什么？"我说，"我妈给我留了生活费。够花。"
周远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像是想说"你小子是不是被打傻了"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我不解释。
解释不了，也没必要。
接下来我们聊了半小时。
周远这人的特点是说话直接，不绕弯。
我从他嘴里得知了几个信息：
第一，外面关于我的传言已经传遍了圈子。核心版本是"苏衍被赶出家门，还在死缠烂打追人家沈念，陆琛已经发话了"。
第二，赵启铭最近在圈子里频繁活动，到处跟人说宋锦书"太过分""虎毒不食子"之类的话。
第三——这条最关键——赵启铭在找我。
"他找你干什么？"周远皱眉，"这人我大学就见过，油得很。"
"他想利用我。"我直接说了。
周远的表情严肃了："你没搭理他吧？"
"拉黑了。"
周远松了口气："行，你还没傻透。"
我笑了笑。
忽然觉得这个角色出现在这个时间点，也许不完全是坏事。
"远哥，我问你个事。"
"说。"
"你在这边有认识的姑娘吗？靠谱的那种。"
周远看我的眼神突然变了。
像看一个刑满释放第一天就想犯事的惯犯。
"你少来。"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刚被说死缠烂打追人家姑娘，你现在又想搞什么？"
"不是那种。"我赶紧解释，"我是想找个人假扮女朋友。堵外面那些嘴。"
周远张了张嘴，表情在"你疯了吧"和"好像有点道理"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他说："你确定这不是在给自己挖坑？"
"你有没有人选？"
他想了想："我同事有个妹妹，刚毕业那种……不过这事太抽象了，人家凭什么帮你？"
"给钱。"我说。
周远看了我一眼："……行吧，你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这事先这么定了。
周远说帮我问问，但不保证。
我也不急。
反正只要我不主动接触沈念，短期内不会有太大问题。
——
当天晚上。
我回到公寓，倒在沙发上刷手机。
突然想起一件事。
黑卡。
宋锦书给我的那张卡，里面的钱是一次性的，还是持续有进账的？
如果是一次性的，那我得规划着花。
如果有持续进账——
那说明宋锦书并不是真的想跟我断绝关系。
我打开银行APP，看了看交易记录。
然后我又愣住了。
从我被赶出门那天开始，每天，每天，都有一笔钱打进来。
金额不大，相对于那个总余额来说不大。
但绝对数字是——每天五十万。
每。天。
我盯着那一列整齐的入账记录，脑子里乱成一团。
宋锦书。
她把我赶出去的时候，那表情，那语气，那巴掌，不像演的。
是真的怒了。
但她给了卡，卡里有几个亿，而且每天还在打钱进来。
这是什么意思？
气归气，但不想让我饿死？
还是——她赶我出去这件事本身，就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原著里没有这段。
原著里原主是净身出户，一分钱没拿到。
也就是说，我现在经历的，已经偏离了原著剧情。
蝴蝶效应？还是因为我穿过来之后，某些东西本身就变了？
我不知道。
但有一点我能确定——
宋锦书对"苏衍"的感情，可能比原著里写的要复杂得多。
那个巴掌是真的。
这些钱，也是真的。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不管怎样，这是个好消息。
至少说明我在这个世界里，不是真的孤立无援。
我还有一个虽然嘴硬但在打钱的妈。
【第四章】
周远办事效率还挺高。
三天后他给我发了条消息："人有了。我同事的妹妹，叫姜可可，大学刚毕业，在找工作。她听说有报酬愿意试试，但得先见一面。"
我回复："行，你定时间地点。"
当天下午，我们约在一家安静的西餐厅。
姜可可来了。
第一印象——是个挺普通的女生。
五官端正，穿着简单，背着个帆布包，走路的时候有点拘谨。
跟我想象中的"愿意演戏赚钱"的类型不太一样。
她坐下来，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周远，显然在确认这不是什么陷阱。
我理解。
"我直接说吧。"我开口，"就是需要你偶尔在公开场合跟我露个面。不需要你演什么，就是被人看到，被人拍到。"
姜可可的手指捏着菜单，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被人拍到做什么？"
"就是正常相处。"
"那为什么不找真女朋友？"
周远在旁边默默喝可乐，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我说："因为我现在有点名声问题，真谈恋爱对人家不公平。"
姜可可沉默了几秒。
"一个月多少钱？"
谈到钱了，这事就好办。
我说了个数字。
姜可可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把菜单翻了个面，眼神看向别处，但耳根有点红。
"一个月就是出来几次而已？"
"对。正常吃饭逛街，没别的。"
"……行。"
成了。
其实事后想想，这个方案执行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我和姜可可的第一次"公开露面"是在一家有名气的餐厅吃饭。
这类地方消息传得快，见过我的人不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但问题是——
我们俩坐在那儿，实在太像在谈工作了。
她在刷手机，我在想事情。
服务员给我们倒水，我们俩同时说了谢谢，然后同时沉默。
那个氛围，哪里是情侣，分明是甲方和乙方。
后来是姜可可先反应过来，把手机放下，往我这边凑了凑，笑了一下。
那个笑，挺自然的。
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你练过吗？"我低声问。
"学表演的。"她说，"没毕业就退学了。"
行，这解释了一切。
我也调整了一下状态，装出一副正常人的样子。
那顿饭吃下来，大概率被好几个人看到了。
消息怎么传，就不是我控制的事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
走出餐厅的时候，路边有个停着的车，车里的人盯着我们看了一眼。
我没在意。
但回去的路上，周远给我发了条消息：
"刚才餐厅里坐你斜后方那桌，有个人一直在拍你们，我跟你说这事可能比你想的传得还快。"
然后他补了一句：
"那人是陆琛的助理。"
我盯着这条消息，停在路中间，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
陆琛的助理。
陆琛在监视我。
好，至少证明我的计划方向是对的——他确实一直在盯着苏衍这边的动向。
那看到这个，总该消停了吧？
我是这么想的。
然后第二天，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
是宋家那边的人。
宋锦书的私人秘书，打来电话，语气比较急："苏少，夫人想见你。"
夫人是宋锦书的称呼。
我皱了下眉头。
她想见我？
原著里宋锦书在赶走原主之后，一直到第一百多章才再次出现，而且是以反派的方式——彻底放弃了原主，公开承认跟他划清界限。
但现在她要见我。
还每天给我打五十万。
这剧情偏差越来越大了。
我答应了，约了第二天上午。
见面地点是宋氏集团的行政楼，顶层，宋锦书的私人会客室。
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我在沙发上坐下，等她打完。
挂了电话，她转身看我。
表情不算冷，但也说不上热。
一种……审视。
"你最近在干什么？"她问。
"住在外面，没干什么特别的。"
"我说你找了个女人的事。"
果然消息传到她这了。
我没有慌，沉稳地回答："交了个朋友。"
宋锦书沉默了一下。
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我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是她认真谈事情的习惯。
"苏衍，"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出去住吗？"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原著的设定。
原著给的理由是：苏衍惹了祸，宋锦书忍无可忍。
但具体惹了什么祸，原著里从没交代清楚，含糊带过。
作者懒得写。
但现在她问我，我不能说"我不知道"，那样太奇怪了。
我斟酌了一秒，说："因为我让你丢脸了。"
宋锦书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只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不多。"我说，"但我知道你赶我出去，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把那张卡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要不然，你不会每天打钱进来。"
宋锦书的目光落在那张卡上。
停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表情发生了一点变化。
不多，就一点点。
但我感觉到了。
是一种——意外，还有藏得很深的东西。
"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她说。
"以前脑子不好。"我说。
宋锦书轻轻哼了一声。
不是嘲笑，是……不太好形容的那种音。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让我愣在原地：
"赵启铭最近接触了一些不该接触的人。我让你出去住，是因为我不想他把你当棋子用。"
我脑子里瞬间一片嗡鸣。
什么？
她赶我出去——是为了保护我？
不是因为我惹祸？
那原著里给的那个"惹祸"的理由——根本就是表面文章？
还是说……原著里宋锦书的动机原本就写的是这个，只是作者没有展开，读者都当成是"亲妈不爱孩子"的悲情戏码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的表情里没有母亲对孩子的温柔。
有的是一个在商场厮杀了二十年的老手，在棋局中间，给了一步看起来冷酷、实则精算过的棋。
她把我挡在外面，是因为中心太危险了。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打量眼前的局面。
这已经不是原著了。
这是一盘我完全没有剧本的棋。
"赵启铭联系过我。"我说，"我拉黑了他。"
宋锦书看着我。
这次沉默更长。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醒了？"
"我说了，"我平静地回答，"以前脑子不好。"
宋锦书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外面是这座城市高楼的轮廓，中午的阳光打在玻璃上。
"赵启铭背后的人，比你想象的麻烦。"她说，"我需要时间处理。在那之前，你不要出现在任何宋家的产业里，不要跟任何宋氏的人接触，包括赵启铭在内。"
"明白了。"
"那个女人是什么人？"
她还在问姜可可的事。
"普通朋友，"我说，"跟宋家没关系，你不用管她。"
宋锦书的肩线沉了一下。
然后她说："嗯。"
就一个字。
我看不出她是信了还是没信。
但这次见面，改变了我脑子里所有的预设。
原著里，宋锦书是个冷血的商业女强人，把儿子赶出去之后连眼皮都没眨过。
但现实里，她每天往那张卡里打钱，她知道赵启铭要对我下手，她提前把我推到局外。
这个女人没那么简单。
这本书也没那么简单。
我走出行政楼，站在楼门口，风吹过来，带着夏末的热气。
我在心里重新画了一张图。
赵启铭，野心家，在宋氏内部伺机夺权。
宋锦书，强势，在暗中布局，但局面有压力。
陆琛，男主，目前主要注意力在我身上，但这只是因为他以为我是威胁。
沈念，女主，我的隔壁邻居，莫名其妙。
还有我，一个穿进来的意外变量，手里有几个亿，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打算当咸鱼。
这几条线，最终会不会缠到一起？
肯定会。
问题是，缠到一起的时候，我能不能还站着。
——
【第五章】
平静了大概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把大部分钱转移分散，不能全压在一张卡里，太显眼。
第二，让周远帮我悄悄留意赵启铭那边的动态，不需要深挖，只需要知道他在干什么。
第三，和姜可可又出去露了两次面，效果不错，外面关于我"死缠烂打追沈念"的传言基本散了，换成了"苏衍有新欢了，看来是放下了"这个方向。
我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姜可可这个人，配合度比我预期的高。
她不多问，不多说，到点出现，结束了就走。
专业。
就是偶尔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上次吃完饭走在路上，她突然问我："你真的不喜欢沈念吗？"
我说："不认识她，谈什么喜不喜欢。"
姜可可沉默了两秒。
"那你之前为什么追过她？"
原主追过她，不是我。
但我没办法这么解释。
"年轻不懂事。"我说。
她没再问了。
——
平静打破的那天是周三下午。
周远给我发了条消息，只有一张截图。
是一个匿名帖子，发在一个商业圈的内部论坛上。
帖子的内容大意是：宋氏集团高管赵启铭与外部资本有秘密合作，计划对宋氏进行股权稀释，目前已完成三分之二的布局……
我把截图放大看了一遍。
内容写得很细，数据，时间线，涉及的几方资本的名字。
太细了。
细到不像是猜测，像是有内鬼在故意放出来的。
我盯着那个截图想了很久。
这个时间点，这个内容——
放出这个消息的人，要么是宋锦书阵营的人在逼赵启铭提前暴露，要么是赵启铭阵营的人在主动出击，逼宋锦书提前摊牌。
不管是哪种，局面开始加速了。
我回复周远："这个帖子现在传播范围多大？"
周远："已经在几个大群里传了，财经号在跟进，估计明天就上新闻了。"
明天。
宋锦书那边今晚就会知道。
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把周远的消息划掉，打开了另一个联系人。
宋锦书秘书的号码。
发了条消息："帮我跟夫人说，帖子我看到了。有一个细节可能她还不知道，方便的话我们见个面。"
三分钟后对方回复："夫人说，明天上午九点，同一个地方。"
我把手机放下。
往椅背上一靠。
什么叫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