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幻影流畅地停在距离“转角咖啡馆”还有一个街区的路边停车位上。不是叶巨猛不想开过去，是这车实在太扎眼，他还没想好怎么跟王倩解释，自己怎么一夜之间从普通社畜变成了能开幻影的“成功人士”。

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五十。提前了十分钟。

车窗外的街道宁静，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细碎光斑。很寻常的一个午后。可叶巨猛心里却绷着一根弦。他再次确认了一下手机——没有柳娇娇的任何消息，也没有系统发布新任务。裤兜里，那张被他捏得更皱的举报信安静地躺着，像个定时炸弹。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锁车。幻影发出“嘀”一声轻响，自动折叠了后视镜。他理了理身上那件新买的、价值不菲但款式低调的休闲衬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朝着咖啡馆走去。

咖啡馆不大，装修是那种常见的复古工业风。这个时间点人不多。叶巨猛推开门，风铃轻响。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王倩。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恬静美好。和昨天在柳娇娇办公室里那个冷艳妖娆、主动热情的女人，判若两人。

叶巨猛定了定神，走过去。

“王倩学妹。”

王倩闻声抬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绽放出甜美羞涩的笑容，脸颊微红：“叶学长，你来啦。”她合上书，是一本《市场营销案例精析》。

“等很久了？”叶巨猛在她对面坐下，服务生过来，他要了杯美式。

“没有，我也刚到。”王倩摇摇头，双手捧着面前的奶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看起来有点紧张。

两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天气、学业。叶巨猛耐心应付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王倩。她今天的妆很淡，甚至能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眼神清澈，看向他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和一丝躲闪。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个清纯可人、容易害羞的大学女生，与“联名举报信”上那冷冰冰的签名，好像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难道真是误会？签名是伪造的？或者…她也是被迫的？

“学长，”王倩似乎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眼看着他，眼神有些游移，“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除了想请教一些问题…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来了。叶巨猛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事？学妹尽管说。”

王倩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更低了：“学长…你认识…柳娇娇，柳总监吗？”

叶巨猛心脏猛地一跳。果然！他端起刚送来的美式，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更集中了些。“柳总监？锐点广告的那位？听说过，不太熟。怎么了？”

他故意装傻。想看看王倩到底知道多少，又想干什么。

“不太熟吗…”王倩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情绪，“我…我昨天好像看到你了。在锐点广告楼下。”

叶巨猛握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哦？昨天我确实去了那边一趟，有点业务上的事。”他含糊道，“学妹看到我了？”

“嗯…”王倩点点头，手指绞在一起，“我…我正好路过。看到学长进了那栋楼，后来…很晚才出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像是难以启齿。

叶巨猛心里冷笑，脸上却适当地露出一点惊讶和尴尬：“啊…是，事情谈得有点久。学妹怎么会在那边？我记得你学校离那里不近。”

“我…我在那边一家书店做兼职。”王倩飞快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学长…你出来的时候，衣服…好像有点乱。而且，柳总监她…她名声好像…不是特别好。学校里有些学姐私下传，说她…她…”

她“她”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柳娇娇作风有问题，而你叶巨猛深更半夜从她公司出来，衣衫不整，你们之间肯定有猫腻。

这套说辞，配合她这副欲言又止、为我担忧的清纯模样，如果叶巨猛不是昨天刚经历了那魔幻一夜，手里还捏着那份要命的举报信，说不定还真会信上几分，甚至可能心生愧疚，觉得玷污了小学妹心中自己“学长”的纯洁形象。

但现在，他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王倩，段位不低啊。先是抛出柳娇娇，暗示她知道昨晚的事，再用“担心学长被坏女人欺骗”的柔弱姿态，降低他的防备，引导话题。

她想得到什么？确认他和柳娇娇的关系？还是…有别的目的？

叶巨猛放下杯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烦恼”和“无奈”：“学妹，你别听别人乱说。柳总监是甲方，我们有些项目上的合作，昨天确实谈得晚了些，也…争论得比较激烈。至于衣服…”他苦笑一下，扯了扯衬衫领口（今天穿得很整齐），“可能是我自己没注意吧。让学妹见笑了。”

他避重就轻，把“衣衫不整”归咎于“争论激烈”，既没否认在柳娇娇那里待到很晚，又暗示是工作原因，还顺带塑造了一个“为工作奔波劳累、不拘小节”的踏实学长形象。

王倩抬起眼，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叶巨猛坦然地回视，眼神“真诚”中还带着点被学妹“误会”的淡淡失落。

“是这样啊…”王倩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在叶巨猛看来，似乎没那么“甜”了。“原来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啊学长，我就是…有点担心你。柳总监她，好像跟很多…男性客户，都走得很近。”

又开始上眼药了。叶巨猛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道：“谢谢学妹关心。不过职场上的事，有时候比较复杂。咱们还是说说你专业实践的问题吧？”

他主动把话题拉回“正轨”。

王倩似乎也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过线，顺着台阶下：“嗯嗯，好。”她翻开那本《市场营销案例精析》，指着其中一页，“学长，这个关于新媒体渠道投放的案例，老师讲得有点快，我没太明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倒真像学长学妹一样，讨论起专业问题。王倩问得很认真，叶巨猛也凭借自己几年社畜的经验，解答得头头是道。气氛似乎恢复了正常，甚至有些融洽。

但叶巨猛心里的警惕丝毫没有放松。他不相信王倩今天约他出来，就是为了问几个课本上的问题。她在等，在观察，或者说，在等某个“时机”。

果然，当夕阳西斜，咖啡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拨，他们面前的咖啡杯和奶茶杯也早已见底时，王倩合上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学长，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占用你这么多时间。”

“没事，能帮到学妹就好。”叶巨猛微笑。

“那个…学长，”王倩脸上又浮起两朵红云，这次看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自然，都要动人。她微微低下头，手指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我晚上一个人吃饭有点无聊。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泰国菜，听说很好吃…学长，你…你能陪我一起去吗？就当是…谢谢你今天帮我解答问题。”

她抬起眼，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叶巨猛，眼神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勾引？

叶巨猛心脏又是重重一跳。来了，正戏来了。从“关心”到“请教”，再到“共进晚餐”，一步步，自然又亲密。如果他真是个普通学长，面对这样一个清纯漂亮、对自己明显有好感的学妹的邀请，恐怕很难拒绝。

而他，似乎也没有理由拒绝。他需要弄清楚王倩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她和柳娇娇，和那份举报信，到底是什么关系。接近她，是唯一的途径。

“好啊。”叶巨猛欣然答应，笑容温和，“能陪学妹吃饭，是我的荣幸。不过说好了，这顿我请，就当学长欢迎你…嗯，即将进入社会。”他差点说漏嘴“欢迎你加入举报大军”。

王倩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学长！那我们走吧！”

她欢快地起身，拿起旁边椅子上的帆布包。叶巨猛也站起来，去柜台结账。两人并肩走出咖啡馆。

夕阳给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王倩很自然地走在叶巨猛身边，距离不远不近，偶尔转头跟他说话，发梢会轻轻扫过他的手臂。

“学长，你的车停在哪呀？”王倩状似无意地问。

“就在前面不远，一个街口。”叶巨猛回答，没具体说是什么车。

“那我们走过去吧，刚好散散步。”王倩提议。

“好。”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暧昧。王倩偶尔会说些学校里的趣事，笑声清脆。叶巨猛配合地听着，适时回应。

就在路过一个相对僻静的街心小公园时，走在前面的王倩忽然“哎呀”低呼一声，身体一歪，像是踩到了不平的路面，朝着叶巨猛这边倒了过来。

叶巨猛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王倩结结实实地倒进了他怀里。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女孩子身上淡淡的、带着点奶味的清新香气瞬间钻入鼻尖。她的手臂也顺势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前。

“学、学长…对不起，我好像扭到脚了…”王倩仰起脸，眼眶微红，带着点泪光，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叶巨猛身体一僵。这姿势，这距离，这眼神…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下巴。

如果是昨天之前的叶巨猛，此刻恐怕已经心猿意马，不知所措了。但经历了昨晚柳娇娇那“冰火两重天”的洗礼，又揣着兜里那份沉甸甸的举报信，叶巨猛的神经已经坚韧了不少。

他几乎立刻判断出——王倩是故意的。什么扭到脚，这附近路面平整得很。

她想干什么？投怀送抱？试探？还是…又一个“任务触发点”？

他忽然想起系统之前发布的任务——“成功牵手王倩，奖励现金一千万。” 那之后呢？会不会有后续任务，比如…拥抱？亲吻？甚至…

他扶着王倩的手臂稳了稳，没有立刻推开，但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保持着礼貌的、略嫌疏离的姿势，低头关切地问：“扭到了？严重么？能走么？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语气是关心的，但动作却透着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