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薛坐在龙城大学辅导员办公室的人体工学椅上，盯着黑屏的手机直骂娘。

他拿着那份全校成绩册的手都在发抖，脑子里疯狂过筛子。

龙城大学五万多在校生，要挑出五个符合“又纯又欲”和“年级前十”双重变态标准的极品。

老薛扒拉着手里的学生名单，外语系的宋知禾、文学院的沈书瑶、物理系的江疏桐这几个名字轮番跳出来。

这些人平时在学校里可是走在路上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高岭之花，随便拿出一个都能让男生宿舍晚上熄灯后讨论半宿。

老薛咬着牙掏出手机，翻出外语系大二学生会主席宋知禾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连句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直接用钱砸人。

“宋知禾同学，我这有个高三英语辅导的活儿，时薪399，你接不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后飘来一句脆生生的十分钟后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木门被推开。

宋知禾踩着黑色细高跟鞋走进来。

她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那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丁点毛病，眉若远山，眸如秋水，鼻梁挺秀，那双红唇饱满得惹眼。

一件修身的墨蓝色职业连衣裙紧贴合着她的身段，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弧线，布料在窗外漏进来的阳光下泛着光泽。

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三公分处，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大腿，每一步都踏出了一种高不可攀的清冷美感。

这可是外语学院公认的院花兼学神，平时连富二代送的法拉利车钥匙都敢直接扔进垃圾桶的极品。

老薛清了清嗓子，指着对面的椅子让她坐下。

“雇主是我大学同寝室的铁哥们，人品绝对可靠，以前是在互联网大厂带团队写代码的高级技术骨干。”

宋知禾端坐在椅子上，白净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态。

“薛老师介绍的人我当然信得过，给高三学生补习英语对我来说不算难事。”

老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从抽屉里摸出个不锈钢保温杯抿了一口水。

“那个事情是这样的，不过他去年三十五岁被裁员了，现在每天夜里在那跑美团外卖。”

宋知禾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她光洁的眉毛拧在一起，原本端正的坐姿也跟着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在一起挡在身前。

“薛老师，不是我看不起跑外卖的，时薪399可不是个小数目，他真能付得起这笔钱吗，我平时学业压力挺大的，实在没空去做什么义务劳动。”

老薛赶紧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用力竖起五根手指。

“这点你绝对不用担心，我那个老同学虽然混得惨了点，但对儿子从来都是大手笔。”

“他说了，今晚只要你过去试课满意，当场预付五千块钱的工资，要是明年那小子能考上重点大学，另外还有十万块钱的大红包。”

宋知禾重新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警惕和冷漠立刻烟消云散，嘴角挂起一抹挑不出毛病的甜美笑容。

“薛老师您看您这话说的，其实钱不钱的无所谓，我主要是想把自己的学习经验传授给有需要的学弟，为社会做点贡献，今晚几点上课，我一定准时到。”

晚上七点半。

钱明拎着一盒从街角快餐店打包的炒河粉，推开了出租屋那扇掉漆的铁门。

屋里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气，破吊扇还在头顶咔哒咔哒地转着，空气里混杂着楼下大排档飘上来的烧烤孜然味。

钱多多正光着膀子瘫在满是破洞的皮沙发上，两根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搓动，嘴里还在骂咧咧。

“辅助你是不是脑干缺失啊，射手都被抓烂了你还在那和打野采蘑菇！”

钱明大步走过去，一把将那部手机从他手里抠了出来。

“你特么能不能把那破手机放下，去洗把脸把衣服穿上！”

钱多多哀嚎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就要去抢老爹手里的手机。

“老爸你疯了吧，我这晋级赛眼看就要赢了！”

钱明把手机举过头顶，冷着脸指了指墙上那个罢工了好几次的塑料挂钟。

“我昨天跟你说请家教的事，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

“人我已经找好了，半个小时后就到，你赶紧给我去拿书本准备试课。”

钱多多一屁股跌回沙发上，梗着脖子满脸的不服气，抓起桌上的半瓶可乐灌进嘴里。

“你少糊弄我了，就咱们家这连蟑螂都不愿意常驻的破地方，你能请到什么神仙家教。”

“别是又去哪个广场舞队里拉了个退休大妈来折磨我吧，我提前声明啊，长得不漂亮的我绝对不学！”

钱明把那盒炒河粉重地砸在摇摇欲坠的塑料茶几上，双手叉腰瞪着他。

“你小子要求还挺多，这次老子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一次性预付了人家五千块钱的课时费，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老实实听课，我抽死你个小王八蛋。”

钱多多一听这个数字，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破口大骂。

“钱明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五千块钱你就这么水灵地扔给别人了！”

“你每天大半夜出去跑外卖受窝囊气，一个月能不能挣五千都是个问题，你拿这钱给我充几个游戏皮肤，或者去投资我们战队打个城市赛不行吗！”

“你就是个地道道的败家子！”

楼道外。

这里连个感应灯都没有，黑灯瞎火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颜色的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下水道反味。

宋知禾踩着那双细高跟鞋，手里拿着手机照亮脚下满是油污的水泥台阶。

旁边跟着她的室友兼闺蜜林菲菲。

林菲菲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用手在脸前扇风，拉着宋知禾的衣角往后退了半步。

“知禾，你那个辅导员是不是收黑钱了啊，这种连狗都不愿意来的破城中村，能住得起时薪399的雇主？”

“该不会是把你骗过来卖给哪个园区嘎腰子吧，一会儿要是不对劲咱们什么都别管转身就跑啊。”

宋知禾虽然心里也直打鼓，但想起那五千块钱的预付款，还是壮着胆子走到了三楼最里面的那扇铁门前。

她抬起白皙的手指，在满是铁锈的防盗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屋里正在对骂的父子俩瞬间安静下来。

钱明横了儿子一眼，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昏暗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刚好打在门外两个年轻女孩身上。

钱明原本那张准备端起严父架子的脸，在看清宋知禾模样的瞬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草！老薛这老小子办事效率特么也太神了吧！这身段，这双腿，这清冷又勾人的气质，老子花五千块算是特么的买值了！】

钱明强行咽下一口唾沫，立马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笑脸。

“请问是薛老师介绍来的宋老师吧。”

宋知禾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发酸的黄色外卖服、胡茬拉碴的中年男人，勉强维持着职业微笑点了点头。

“您好，我是宋知禾，来给钱多多同学辅导英语的。”

钱多多本来正准备在沙发上撒泼打滚，听到是个好听的女声，探着身子从老爸的肩膀后面看出去。

他的视线落在宋知禾那张堪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上。

又顺着那件墨蓝色连衣裙往下，一路扫过那两排白得晃眼的大长腿。

十七岁的少年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声，平时引以为傲的嘴皮子彻底罢工了。

钱明回头踹了沙发一脚，板着脸指儿子的鼻子。

“小兔崽子，人家宋老师都到了，你刚才不是说死也不学吗，不学我马上带宋老师去楼下吃宵夜结账。”

钱多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沙发上那件印着动漫图案的T恤套在身上，光着脚丫子冲到门口，把钱明粗暴地挤到一边去。

他站得笔直，脸上的颓废和小混气质一扫而空，甚至还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阳光灿烂的笑容，双手紧贴着裤缝跟站岗的保安一样。

“老爸你少在这造谣，我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畅游在知识的海洋里。”

“宋老师您好，我是钱多多，我深知不吃学习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为了考上重点大学光宗耀祖，我今天就算是头悬梁锥刺股也绝对要把英语拿下！”

“宋老师快请进，我去给您拿我珍藏的冰西瓜！”

看着儿子这副不要脸的舔狗模样，钱明在心里笑出了声。

【小王八蛋，刚才不是还嫌老子败家吗，现在连尾巴都快摇断了，等明天老子把你带去三百平的空中花园，我看你那点出息得吓成什么鬼样。】

钱明侧过身子，冲着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老师，这小子平时就是顽劣了点，您千万别客气，该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

宋知禾吸了口气，顶着那股子劣质快餐的味道迈进了这间逼仄的出租屋。

林菲菲在后面偷偷拉着宋知禾的手臂，眼睛不断扫视着屋内破烂烂的家具。

宋知禾倒要看看，这个连台像样空调都买不起的外卖大叔，一会儿拿什么变出那五千块钱的预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