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的龙城市堵成了一锅黏粥。

钱明穿着那身洗得发酸的黄色美团外卖服，跨在那辆后视镜缠满透明胶布的破雅迪电动车上。

钱多多今天罕见地没打瞌睡。

他坐在后座上精神抖擞，两只眼睛亮得冒绿光。

“老爸你骑快点，我今天要把英语课代表那个四眼仔卷死！”

钱明拧着油门，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吃错什么药了，昨晚没偷喝我那瓶红星二锅头吧？”

“你懂个屁，我这叫爱情的力量。”

钱多多拍着胸脯唾沫星子乱飞。

“我刚才跟林老师打听过了，宋老师单身！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我必须赶紧考上龙城大学，不然这种极品学姐迟早被那些富二代给拱了。”

钱明眼角抽动了两下。

【草！你个小王八蛋还真敢想！老子花五千块钱请的极品，是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惦记的？】

【不过单身好啊，单身方便老子日后指导她的人生。】

电动车停在龙城七中门口。

校门口每天都在上演众生相。

旁边一个大哥跨着生锈的爱玛电动车，用力拍着儿子的肩膀。

“儿子，咱家三代贫农，你今天多背个单词，明天咱就逆天改命！”

另一个方向，一辆本田雅阁里，地中海父亲扯着嗓子大骂。

“你不学就趁早去厂里打螺丝！”

副驾的胖小子翻了个大白眼。

“哎哟喂，反正你开超市有钱，大不了我回家继承家业。”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平稳的引擎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一辆挂着连号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带着霸道气场擦着钱明的小腿停了下来。

副驾驶车窗降下，露出一个戴着大金表梳着大背头的胖老板。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穿着黄马甲的钱明，转头对后座穿着国际班校服的小孩疯狂输出。

“看到了没！你如果不好好读书，长大就跟他一样！”

“大热天穿个破马甲给人送外卖，这就叫牛马！这就叫社会底层的垃圾！知道吗！”

钱多多一听就炸了毛，跳下后座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你特么指桑骂槐骂谁呢！信不信我把你那破表塞你嘴里！”

钱明将儿子一把按在原地。

他脸色不变甚至还冲那个胖老板和善地笑了笑。

“老板教训得是。”

胖老板冷哼一声。

劳斯莱斯车窗升起，豪车平稳滑进不远处的VIP车道。

钱多多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钱明，眼眶都红了。

“老爸你是不是窝囊废啊！人家指着鼻子骂你牛马你还笑！”

钱明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后脑勺上。

“赶紧滚进去上课，少在这给老子惹事。”

看着儿子气鼓鼓走进校门的背影，钱明才转过头。

他盯着那辆幻影的尾灯冷笑了一声。

【一辆破幻影，落地撑死一千多万，在这给老子装大尾巴狼。】

【老子那台买菜用的小米要是拉个高转速，声浪都能把你这破车玻璃震碎。】

钱明刚准备骑车走人，口袋里的破国产手机狂震起来。

外卖站老板老徐的大嗓门直接从听筒里砸出来。

“钱明！你特么死哪去了！这几天晚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系统派单你全拒，你是不想干了是吧！”

钱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老徐啊，最近身体有点虚，以后我只跑中午的单，晚上要回家辅导儿子考大学，其他时间我要休息。”

“休息个屁！你家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还休息！”

老徐在那头大吼大叫。

“行，晚上不跑随你。我今天找你有正事，我又给你摸了个相亲对象！”

钱明脑门直冒黑线。

“打住！你快拉倒吧！”

“这次绝对是个好女人！老公刚没，是个寡妇，人家不嫌你跑外卖。带个女儿，重点是身材丰满有福气！”

钱明气乐了，单脚撑着地就开始输出。

“丰满？老徐，上次你给我介绍那个三百斤的坦克你也说丰满！”

“老子请她吃顿杨国福，她一口气炫了八十个撒尿牛丸！走在路上我都怕她一屁股坐死我！”

老徐还在狡辩。

“那上上次那个呢！那可是有国家机关背景的！”

“卧槽你还有脸提？”

钱明声音拔高了八度。

“特么刚从女子监狱放出来，那也叫国家机关背景？”

“一见面就问我这外卖电瓶车怎么偷拔线最快，差点把老子送进去跟她做狱友！”

旁边卖煎饼果子的大妈没绷住，一口豆浆全喷在了平底锅上。

钱明黑着脸直接挂断电话。

【相个毛的亲！老子现在卡里躺着两个多亿，三百平的楼王明天就去收房。】

【老子现在要是想找女人，龙城市的嫩模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要不是怕老家那帮吸血鬼亲戚知道我有钱了跑来扒我的皮，我特么连这破电瓶车都给它砸了。】

手机刚揣回兜里，老薛的电话又进来了。

“老钱，那两个极品女大学生怎么样？没给你家那活宝气跑吧？”

钱明乐呵呵地点了根三块钱的猴王香烟。

“老薛，你这回算是干了件人事。那小子现在一看到英语书就发烧。你赶紧的，下周把物理化学语文的全给我安排上。”

“还是那句话，必须极品必须腿长必须漂亮，钱不是问题！”

老薛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大骂。

“钱明你真特么是个老疯皮！行，你等死吧你！”

接下来的几天，宋知禾和林菲每天晚上准时来出租屋报道。

有了那五千块钱的预付款打底，再加上那天晚上小米跑车带来的毁灭级视觉冲击，这两个女孩对钱明的态度产生了明显转变。

林菲旁敲侧击了几次关于跑车的事。

钱明全拿土豪朋友闲置车这种话给搪塞了过去。

而钱多多的英语成绩，在宋知禾那好闻的清甜香水味熏陶下，那是直线往上猛蹿。

转眼到了周末上午。

钱多多破天荒地翻出了一套最干净的白T恤和修身牛仔裤。

他还在头上抹了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劣质摩丝。

他站在那面裂了纹的镜子前左照右照，转头看着正瘫在破沙发上抽烟的钱明。

“老爸，我出门了啊。今天王凯家那碧桂园的新房子办乔迁宴，去晚了吃不上波士顿大龙虾了。”

钱多多走过来，嬉皮笑脸地拍了拍钱明那件泛黄的外卖马甲。

“老爸你也别太拼了。那碧桂园的保安可凶了，听说骑电动车的外卖员连大门都不让进。”

“你这辈子估计是没机会进去看一眼顶级富人的生活了。等儿子我多拍几张照片回来，让你在手机上开开眼！”

钱明吐出一个劣质烟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行啊，那你可得多拍点。顺便看看他家那房子到底有多大。”

“切，大平层！一百多平呢！你想都不敢想！”

钱多多摆摆手推开破铁门得瑟地走了。

钱明听着楼道里那轻快的脚步声，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小兔崽子，一百平就把你给唬住了？】

【今天老子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他妈的三百平带无边泳池的空中楼王。】

钱明刚按灭烟头，手机微信叮咚响了一声。

是宋知禾发来的语音。

“钱先生，您出门了吗？我和菲菲已经准备好了，在学校后门的小树林边等您。”

女孩的声音清脆好听，透着些许期待和紧张。

钱明露出玩味的笑容按下语音键。

“行，五分钟后到。”

他走到那个破木衣柜前，直接忽略了那排几十块钱的地摊货，伸手摸进了裤兜。

那把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小米车钥匙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走吧。今天带你们这帮成天在朋友圈装逼的小孩，好好认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神豪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