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紧张，长睫微垂着不敢乱看，山根鼻梁挺立的起伏像连绵山峰。

几天前她在路灯下踱步踌躇的倔强模样还很清晰。

当时她哭了，极安静地落了滴泪。

就为四十万。

水晶杯里的尊尼获加入喉甘醇，后劲沉而稳。

男人喉结微滚，长睫盖住眸底黯意。

会所经理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赵总，这是您要的东西。”

看见一旁的迎画，他顿了顿，“原来你在这里，罗总找你半天。”

赵堇之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挑眉，“罗总？”

“那位道貌岸然，私底下很会折腾女人的罗亦岭？”

经理：“…是。”

“我可听说他曾让几个女伴进过医院。”

赵堇之说着看向迎画那纤细的小身板。

他们会所是正规经营机构，只提供正常服务，但私底下员工与客人在外面有什么往来他也管不着。

面前姑娘肤白貌美，确实令人过目不忘，看来那个罗亦岭又兽性大发了。

听到赵堇之这话，迎画身子也僵住。

她是听说过上流圈子里有些人有怪癖很会折腾女人。

晦暗中卡片式的东西掉到地上，发出很轻微的声响，反应过来后迎画赶紧捡起。

钟孟渠离她近，自然看得真真切切。

那是一张房卡。

赵堇之漫不经心的声线响起：“妹妹，我劝你最好别去。”

迎画握着房卡，鼻尖微酸，声音轻和：“谢谢。”

她在谢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对她的一点点善意。

却没说要不要去。

她起身时钟孟渠看见那双清眸隐隐渗出的雾气，面容依然是端正清敛的。

就这么一眼。

“坐下吧。”

钟孟渠音调低醇，目光深沉中掺着几分温和。

这是迎画第一次与他目光相接。

他长得很好看，让人心跳加速的优越骨相。

第一眼总给人威严疏离感，其实细看会发现他硬朗的五官神情并不淡漠，而是另一种淡泊的温和。

只是这温和不足以消除他身上的距离感。

比起旁边眼角总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赵堇之，钟孟渠更给人踏实沉稳感。

前者总透着坏坏的调调，他则端正平和许多。

男人朝她伸出手，她错愕两秒，把手里的卡递给他。

钟孟渠将房卡扔给经理，长期混迹声色犬马场合的人精不需要多言就知道什么意思。

他会把卡还回去。

看见这一幕的赵堇之眼里兴味更浓。

这是他认识的钟孟渠？

迎画不太明白钟先生什么意思，她安分坐在他边上，听他跟赵堇之聊了几句。

男人西装马甲剪裁极简，看不出品牌，面料有种很深的哑光质感，像深夜湖面。

熨帖的西装裤脚刚好落在鞋面，黑色德比鞋皮质柔软，线条利落，只看了一眼，迎画心跳微快。

他和赵堇之没聊多久，男人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

“今天到这里吧。”

迎画也跟着起身，钟孟渠看她一眼，她跟着他一起出去，将人送到电梯旁。

电梯门前数字一直在跳动，深夜寂静走廊里，男人长身伫立的身影像一座小山。

迎画在女生中已是高个子，又穿着细高跟，此刻在男人面前却还显得娇小。

“愿意跟我吗？”

他像一座温厚的大山，嗓音低沉徐缓，注视她的眸光不掺杂一点情欲。

电梯上数字跳到16，钟孟渠瞥了一眼，给她撤退机会，“你可以考虑。”

这里是18楼，只差两层电梯就会到。

迎画缓缓收紧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