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多问一遍，答案就会不一样。

“咱俩的事。”

赵晓丽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妈说了，结婚可以，彩礼二十万，外加一套房的首付。”

“你那间小推拿馆，一个月挣的还不够你自己吃饭的。猴年马月能攒够？”

成天昆沉默了。

她说的是实话。

他的推拿馆，就在旁边，老旧街区。

门面是租的，不到四十个平方，一个月房租一千五。

他既是老板，也是唯一的小工。

有资质，推拿按摩、针灸、开中药方子他都能做。

但这条街上开推拿馆的不止他一家。

竞争大，生意惨淡。

有时候一天下来，连个人影都没有。

“晓丽，再给我一年时间。”

成天昆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拉她的手。

“我知道现在苦了一点，但我会好起来的。”

“你看我这个月，已经有回头客了。只要...”

“别说了。”

赵晓丽打断了他。

停下了脱衣服的动作。

她把手缩了回去，不让他碰。

扬起脖子对这成天昆喊道：

“一年？昆子，咱们在一起五年了。”

“五年前你就在说这句话，现在你还在说这句话。”

“你那个回头客，上次来的时候还问你有没有壮阳的药，就这种生意，能挣几个钱？”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二十五了，等不起了。”

“周姐给我介绍了一个，国企的，有房有车，人也老实。”

“我……跟他下个月订婚。”

成天昆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

“下个月？”

他的声音变调了。

“五年了。你就给我一句下个月？”

“对。就是下个月。”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语气很硬。

“所以，今晚是最后一次。我来跟你……最后做一次。”

她咬了咬嘴唇。

“算是告别吧。”

成天昆愣在原地。

他看着她。

这个跟了自己五年的女人。

从他十九岁到二十四岁。

她陪他度过了人生中最窘迫、最穷困的五年。

现在她要走了。

而他，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穷。

“告别？”

成天昆苦笑了一声。

“行。反正……也就这点本事能让你满意了。”

“你说对了。”

赵晓丽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有不舍，有不甘，有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

“成天昆，这五年，你什么都给不了我。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承认...”

她停顿了一下。

“你昆大炮的外号，不是白叫的。”

成天昆愣了一下。

这个外号跟了他很多年。

赵晓丽也总是拿这个外号打趣他。

每次打趣的时候，脸上都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

但现在，她脸上没有笑了。

“就这一点，你给我留个念想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恳求。

“让我记住。记住一辈子。”

成天昆看着她。

她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在忍着不哭。他了解她。

她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除非自己一下子变大款了。

“好。”

成天昆说。

“那我今...”

他一把扯下了那件旧T恤。

“就让你记一辈子。”

赵晓丽的眼眶更红了。

她也开始动手。

“成天昆，你也是。”

她说。声音在发抖。

“你他妈也给我记住。记住今天晚上。”

“记住你将来有钱了，娶了别的女人了，也给老娘记住：我俩的最后一次，是老娘给的。”

……

床头那盏灯是昏黄色的。

灯泡用了很多年，光线微弱，照得屋子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老旧的颜色。

床架随着某种节奏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我让你记住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用力，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记住你以后的男人，都比不上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