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

秦川把最后一道麻婆豆腐端上来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排骨，糖醋里脊，蒜蓉粉丝蒸虾，清蒸鲈鱼，香菇菜心，麻婆豆腐。

还有一锅参鸡汤。

六菜一汤，道道冒着热气。

香味拧成一股绳，从餐厅一路飘到客厅。

白幼薇第一个冲到餐桌前。

她双手撑着桌沿，小脑袋往前探，鼻尖都快凑到排骨上了。

“哇——”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

“好香好香好香！”

【情绪值+6！】

唐美虞端着电饭煲走过来，拿饭勺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洗手去。”

“就闻一下嘛！”

“洗完手就开饭了。”

白幼薇嘟着嘴去了厨房。

白若雪倒是自觉，已经洗好手回来，安安静静地坐到餐桌一侧，拿起筷子端详了一下桌上的菜。

她没说话，但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情绪值+2。】

唐美虞给每个人盛好米饭，挨个放到面前。

然后她夹起一筷排骨，吹了吹，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动作停了。

“怎么了姐？不好吃？”

白幼薇刚好洗完手跑回来，看到唐美虞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

唐美虞没回答。

她又嚼了两下，然后转头看向秦川。

“小川。”

“嗯？”

“你跟我说实话。”

秦川正在解围裙，闻言挑了挑眉。

“什么实话？”

“你是不是偷偷去考了厨师证？”

秦川笑了一声。

“没有。就是平时爱琢磨。”

“爱琢磨？”

唐美虞又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外酥里嫩，酸甜汁挂在金黄的面衣上，咬下去嘎吱一声。

“你这琢磨出来的水平，比我上次去的那家私房菜馆还强。”

“真的假的？”

白幼薇已经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夹了最大的一块排骨，直接塞进嘴里。

然后她整个人就定住了。

“唔——”

她捂着嘴，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好不好吃你倒是说啊。”

唐美虞看着她。

白幼薇拼命点头，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字。

“好次好次好次——”

【情绪值+5！】

【情绪值+5！】

【情绪值+3！】

...

她还没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筷子已经又伸出去夹第二块了。

白若雪最后一个动筷子。

她夹了一片香菇菜心。

素菜是最考验功夫的，做不好就是寡淡无味，做好了比肉还鲜。

她把菜心放进嘴里，轻轻嚼了嚼。

然后抬头看了秦川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只有一秒钟。

但里面包含的信息量很多——意外、审视、和一丝重新评估。

秦川注意到了。

【情绪值+3！】

【情绪值+5。】

【情绪值+2。】

...

秦川嘴角微微一翘，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干饭。

他是真的饿了。

从昨晚折腾到今天早上，又从早上折腾到现在，体力消耗巨大。

六个菜在四个人的围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白幼薇吃得最凶。

她面前的骨碟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骨头山，腮帮子始终保持着鼓胀状态，像一只正在屯粮的小松鼠。

她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白嫩嫩的手臂。

因为吃得太投入，唇边沾了一点糖醋汁都没发现。

秦川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薇，嘴角有汁。”

“啊？”

白幼薇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这边还是这边？”

“左边。”

她又舔了一下左边。

“还没舔到。”

白幼薇干脆用手背一抹，然后继续低头啃排骨。

秦川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

“别光吃肉，吃点菜。”

“唔。”

白幼薇乖乖把青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下去，然后又去夹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秦川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把青菜夹到她碗里的时候，白幼薇的耳朵尖红了。

【情绪值+7！】

就在这时。

白若雪轻轻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白幼薇的筷子明显顿了一下。

秦川余光扫过去，看到若雪正在看着幼薇。

那个眼神——

不是姐姐看妹妹的温柔。

是某种警告。

白幼薇抬起头，和若雪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像是在说“不要”。

她的眼神很无辜，带着一丝恳求。

吃了秦川做的这顿饭之后，她已经快要叛变了。

这排骨，这里脊，这虾——她吃了哥哥做的菜，怎么好意思再配合姐姐去捉弄他？

若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个眼神秦川看得很清楚——寒光一闪，冷得能把人冻住。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碗沿。

当。

这个声音落在白幼薇耳朵里，就是一道最后通牒。

若雪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的好妹妹，你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大姐知道吧？

白幼薇的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低下头，嘴唇微微嘟起。

挣扎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她认怂了。

抬起头，目光扫过餐桌。

排骨已经没了，里脊还剩两片，虾盘里还有几只，鲈鱼的鱼肚子已经被挖空，只剩鱼头和鱼尾。

她的目光落在餐桌正中央的汤锅里。

那锅鸡汤，还剩最后一只鸡腿。

白幼薇清了清嗓子。

“哥哥——”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又甜又腻，和她平时的语气明显不一样。

秦川筷子停了一下。

来了。

他就知道这顿饭不会这么简单。

“怎么了？”

“我要吃鸡腿。”

白幼薇指向那只鸡腿，眨了眨眼睛。

秦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若雪。

若雪正低头喝汤，表情无辜得像是完全不关她的事。

“行。”

秦川伸出筷子，夹住鸡腿。

正准备往白幼薇碗里放。

“哥。”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白若雪放下汤碗，抬起头，脸上挂着她标志性的温柔微笑。

“我也要吃鸡腿。”

秦川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筷子夹着鸡腿，悬在白幼薇和若雪的碗之间，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镜头。

唐美虞也停下了筷子。

她看了看若雪，又看了看幼薇，又看了看秦川。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若雪，你跟妹妹抢什么？”

唐美虞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姐姐式的不解。

“薇薇先说的，就一个鸡腿了，你让着她点。”

“我为什么要让？”

若雪歪了歪头，语气依然温柔，但话里的刺已经开始往外冒。

“从小到大都是她先挑。鸡腿她先吃，遥控器她先拿，游戏机她先玩。就一个鸡腿而已，不应该轮到我吗？”

唐美虞愣了一下。

“这……这不一样吧？就一个鸡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