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美虞打开电脑，开始算每个月的固定支出——房租、水电、物业、员工工资——然后对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节流是节不了了。

只能开源。

她的目光在电脑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扫着，忽然落在了浏览器收藏夹里的一个链接上。

那是她一周前注册的房屋租赁平台账号。

她之前就想过。

别墅三层楼。

她和两个妹妹住二楼，加上秦川，一共四个房间。

还有三楼的客房常年空着，一楼厨房客厅公用，院子也没人打理。

不如把三楼租出去。

C大就在附近，很多学生不想住宿舍，愿意在学校周边合租。

位置近，价格合适的话，应该能找到租客。

她打开平台，翻到自己发布的那条房源信息。

浏览量十几个，收藏三个，留言零条。

她正准备关掉，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

【您有一条新消息：你好，请问这间卧室现在还出租吗？】

唐美虞点进去。

对方的头像是只白色的布偶猫，昵称两个字：沈月。

资料显示：女性，C大在校生。

消息时间：刚刚。

唐美虞坐直了身子，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还在租的。你什么时候方便看房？”

对面回得很快。

“明天下午可以吗？我刚好没课。”

“可以。你加我微信，就是这个手机号。”

“好。”

唐美虞关掉对话框，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总算有点进展了。

她重新看了一眼对方的资料——沈月，C大，女生。

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需要这笔租金。

至于秦川和两个妹妹那边——就多一个人住进来而已，应该不会影响什么。

......

别墅二楼。

秦川正躺在房间里，思索着怎么从三姐妹身上刷情绪值。

“若雪那个小魔女，刚才在饭桌上被我反杀了一局。”

“这会儿应该正在房间里复盘吧...”

以她的性格，消停不了多久就会卷土重来。

到时候情绪值自然会送上门。

“幼薇倒是好刷，揉个脑袋夸两句，情绪值就蹭蹭往上涨。”

“但那丫头心思单纯，不能总逮着一只羊薅。”

“唐姐又不在家...”

秦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都有点不习惯。

就在这时——

一阵琴声从书房的方向飘了过来。

很轻，像水滴落在石板上。

秦川睁开眼。

几个音符之后，旋律渐渐展开。

如今拥有钢琴九级技能的他，轻易便听出其中的门道。

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开头那段舒缓的、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被弹奏得干净而克制。

他穿上拖鞋，循着声音下了楼。

书房的门半敞着。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打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毯。

白若雪坐在那架黑色雅马哈立式钢琴前，背对着门口。

她已经换下了刚才吃饭时那件白裙子。

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质家居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修长的后颈。

琴键在她手指下起落，每一个触键都精准而从容。

她的肩膀随着旋律微微起伏，整个人像是和钢琴融为了一体。

秦川靠在门框上，看的出神。

他认识白若雪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

平时那个满肚子小心思的小魔女，坐在琴凳上像变了个人。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藏着掖着的坏笑。

就只是一个安安静静弹琴的少女。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里消散。

白若雪的双手从琴键上轻轻抬起，放回膝盖上。

秦川拍了两下手。

“好。”

白若雪转过头，看到门口的他，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小川哥？你不是在楼上睡觉吗？”

“被你的琴声勾下来了。”

秦川走进书房，在她旁边的琴凳上坐了下来。

“弹得真好听。这是什么曲子？”

“肖邦的夜曲。”

白若雪伸手抚了一下琴键，语气平淡。

“小时候学过几年，好久没练了，生疏了不少。”

“这还生疏？已经够好听了。”

秦川往琴键上瞅了瞅，然后说出了一句让若雪微微挑眉的话。

“若雪，你能不能教教我？”

白若雪的眉毛确实挑了一下。

她侧过头，重新打量了秦川一眼。

“你想学钢琴？”

“嗯，这东西看着挺有意思的。”秦川的表情很真诚，“反正下午闲着也是闲着，你教教我入门呗。”

白若雪沉默了两秒。

说来也是奇怪。

今天回家之后，她在见到秦川的一瞬间，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再遇儿时玩伴，小魔女系统绑定成功！】

【已关联目标：秦川】

【当前目标好感等级：D级（儿时白月光）】

【下一等级：C级（暧昧对象）】

【说明：目标好感度每提升一级，宿主可提升一项精神能力，精神力包含震慑、恐吓、魅惑等...】

本来白若雪还没把这东西当回事。

毕竟，不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吗？

她又不稀罕。

从小到大，她吃了多少颜值的红利，加上爱捉弄人的小心思，她觉得这就算得上是自己的金手指了。

但仔细一想...

关联目标竟然是秦川...

她原本的计划是，等练完琴。

今天下午在房间里研究一下自己那个好感度系统。

顺便盘算下一步怎么捉弄秦川。

但现在。

秦川主动送上门了。

而且——秦川要学钢琴？

教一个零基础的成年男性弹钢琴，光是纠正手型就能纠正到崩溃。

白若雪见过太多初学者，手指僵得跟鸡爪子似的。

弹出来的声音，要么像剁肉，要么像蚊子叫。

这倒是个名正言顺折腾他的机会。

能不能提升秦川的好感度，获得那些奇怪的精神能力先不说。

总之，会很爽。

她微微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好啊。”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秦川腾出更多位置。

“你先把右手放到琴键上，大拇指放在中央C——就是这里。”

她指了指琴键中间的位置。

秦川把手放上去。

动作笨拙得恰到好处——五指岔开的角度太大，手腕塌着，手指平贴在琴键上，活像一只在键盘上趴窝的螃蟹。

若雪看了他的手一眼。

“手型不对。”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琴键上做了个示范。

手指自然弯曲，指关节微微隆起。

“这样。手指要立起来，手腕放松但不能塌。”

秦川跟着调整了一下。

调得比刚才还差。

若雪抿了抿嘴。

她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