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李默是被枕头底下手机持续的、癫痫般的震动给硬生生震醒的。

他烦躁地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眯着眼划开屏幕，微信图标上一个鲜红的99+差点闪瞎他的眼。

点开一看，全是苏小萌的连环轰炸。

从上午十点开始，五十多条未读信息跟刷屏似的。

“默哥哥开门！我要治痛经！十万火急！”

“@李默，说好的VIP随时享受呢？我钱都交了！你这是欺诈！”

“人呢？再不回消息我报警了！”

再到下午，画风已经变成了连环语音条。

“李默你是不是拿着我的零花钱跑路了？！”

“再不开门我顺着网线过去咬你！”

……

李默翻了个身，看着满屏暴躁的小表情，乐出了声。

这丫头，精力还挺旺盛。

他打着哈欠，慢悠悠地切成语音，用一种刚睡醒、带着磁性沙哑的声线回复：“苏小萌同学，请端正你对顶级调理营主理人的认知。只有牛马才需要早起打卡，本主理人的规矩是：太阳不落山，坚决不营业；月亮不睡，我不上钟。乖，多喝热水，五点半再来。”

语音刚发过去两秒，对面秒回一条。

点开一听，声音极其杂乱，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和苏小萌带着哭腔的尖叫。

“哥你快来啊！有人要砸你的店！”

紧接着，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里，几个流里流气、凶神恶煞的男人正围着他那扇灰扑扑的卷帘门，为首的光头手里还拎着一根明晃晃的钢管。

李默眼神瞬间一凛，脸上慵懒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满身的困意被一股冷意驱散。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趿拉上人字拖，抓起桌上的钥匙就冲了出去。

民安街127号门前。

哐！哐！哐！

为首的光头混混正拿着钢管一下下猛砸着卷帘门，巨大的声响震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而平时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小萌，此刻却像一只受惊后拼命护食的小母鸡，死死挡在门前。

她身上那件名贵的香奈儿外套沾满了灰尘，白净的小脸吓得惨白，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死死咬着嘴唇，张开双臂用自己瘦弱的身子护住店门，声嘶力竭地吼着：“不许砸！这是我默哥哥的店！我可是交了二十万VIP费的，你们把他店砸了，我以后去哪儿按肚子！”

周围的街坊邻居和闻声而来的吃瓜群众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举着手机偷偷拍摄，有人于心不忍地小声嘀咕。

“造孽啊，这小哥的店昨天刚火，今天就得罪地头蛇了？”

“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快报警吧。”

但面对那几个提着钢管、满脸横肉的地痞，终究没人敢上前一步。

光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用钢管不耐烦地指着苏小萌，嚣张地大骂：“小丫头片子给老子滚开！今天这家黑店老子砸定了，再挡着道，连你一起打！”

说着，他彻底失去耐心，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朝苏小萌的头发薅了过去。

苏小萌吓得闭上了眼。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皮肤冷白的大手如同铁钳般从侧面伸出，死死攥住了光头的手腕，让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李默穿着大裤衩人字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面无表情地挡在了苏小萌身前。

苏小萌看到来人，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哇的一声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大腿，鼻涕眼泪毫无形象地全蹭在了他的T恤上。

“呜呜呜……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的店要被抄家了！”

“放手！”光头混混奋力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腕像焊死了一样，剧痛传来，他疼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才抽回手。

他甩着发麻的手腕，上下打量着李默这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邋遢打扮，满脸鄙夷地换了只手颠了颠那根钢管：“你就是这家破店的老板？懂不懂规矩？在民安街开店，一声招呼不打，保护费也不交？今天，不仅要砸你的店，你这只手，也得给老子留下！”

李默把像考拉一样挂在自己腿上的苏小萌往身后一拨，动作极其嫌弃。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根被压得皱巴巴的烟，叼在嘴上，却没点燃。

他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戏谑。

“收保护费？大清亡了多少年了，还搁这儿装古惑仔呢？再说了，就你们这业务水平也太次了点。”

他视线在光头身上一扫，像是看一件劣质展品。

“你，左胳膊纹个喜羊羊，右胳膊纹个带鱼，怎么着，混社会还得讲究个海陆双拼、营养均衡啊？你旁边那哥们，花臂纹了一半，是纹身师傅收了你五十块钱定金就跑路了？我要是你们，早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还有脸出来丢人现眼。”

此言一出，围观人群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几个站在光头身后的小弟也涨红了脸，下意识地缩了缩胳膊，想把自己那磕碜的纹身藏起来。

“草！”

光头混混羞愤欲绝，感觉自己作为道上大哥的尊严被这个穿人字拖的家伙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他双眼通红，彻底暴怒，举起钢管大吼：“给我弄死这个杂种！”

五六个混混闻声而动，举着钢管和撬棍，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啊——！”苏小萌吓得尖叫一声，死死闭上了眼睛。

李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随手将嘴里的烟吐掉，看都没看，反手从旁边一个废弃的工具箱里抽出一根近一米长的实心铁撬棍。

铁棍沉重，在他手里却轻如无物，随意地挽了个棍花，带起一阵破风声。

“老子当年在厨师学校砍牛大腿的时候，你们还在家玩泥巴呢。”

“今天，就当免费给各位松松筋骨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准、狠。

砰！

一根钢管当头劈下，李默手腕一抖，铁撬棍精准上挑，只听一声刺耳的金属交击声，那根钢管直接被挑飞到半空。

他动作不停，反手一棍，精准地抽在光头膝盖后弯的委中穴上。

嗷——！

光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腿瞬间麻痹，当场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不到十秒钟。

砰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刚刚还气焰滔天的五个混混，此刻已经全躺在了地上，一个个捂着胳膊或者大腿的麻筋和穴位，疼得满地打滚，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全场死寂。

李默走到光头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他俯下身，用手里的铁撬棍拍了拍光头那张因剧痛而煞白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滚回去，告诉派你们来的人，想玩阴的，我李默随时奉陪。”

“但再敢动我店里的人，或者我这扇门，我让他下半辈子在轮椅上吃饭。”

死寂三秒后，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无数手机的快门声更是连成了一片。

李默扔掉手里的撬棍，转身，像拎小猫一样捏住苏小萌的后颈皮，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塞进刚刚被砸得坑坑洼洼的店里。

“行了，别嚎了，吵得人头疼。”

“看在你今天誓死护驾的份上，今晚的痛经套餐，给你免费升级成满汉全席版。”

……

与此同时，一段名为满级老六怒斩地头蛇，左手悬壶右手超度的视频，以病毒般的速度在同城各大社交圈子疯传。

半山别墅里。

王启明看着手下鼻青脸肿发回来的现场视频，视频里，李默那张散漫而冷酷的脸被无限放大。

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桌上一套刚买的汝窑茶具扫落在地。

啪啦——！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能打是吧？”王启明面目狰狞，眼底满是怨毒，“我倒要看看，你这破店，能不能扛得住卫生局和工商局的联合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