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昭起身去掰那个榴莲。

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掰开。

傅思礼在厨房听到了，探头看了一眼。

“放着我来。”

傅思礼走过来，拿刀在榴莲底部撬了两下，手指顺着裂缝一掰。开了。

榴莲就是穷人的赌石。

开的一瞬间，谢今昭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很浓的甜香，整个房间都是。

满满当当的肉，每一房都塞得鼓鼓囊囊的，金黄色的果肉窝在壳里，表面微微发亮。

谢今昭眼睛都直了。

她搬出电子秤，一块一块放上去称。

称完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傅思礼你真会买东西。这么大一个，肉这么多，多少钱？”

“超市促销，不贵。”

傅思礼含糊过去，把刀洗了放回刀架上。

昨晚不是还叫老公吗。

谢今昭也不关心他花了多少。

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掰了一块塞嘴里。

好吃！

是那种鸡丝干包，很浓的榴莲味！

好吃到就是现在傅思礼嘎了她都不知道。

谢今昭眯起眼睛，含含糊糊地说：“不像我，花大钱买一堆垃圾回来。”

她指的是在网上买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号称真丝但滑到西伯利亚的睡裙，用了一次就掉涂层的平底锅，还有会掉漆的圣罗兰包包。

假的质量都比真货好，浪费她的钱。

傅思礼正在淘米，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没买什么垃圾。”

“我买的那个垃圾包——”

那个包花了傅思礼一个月工资。

谢今昭硬生生拐了个弯，“我买的那些垃圾包装袋啊。不是质量不好嘛，一扯就破。”

傅思礼把淘好的米倒进电饭煲，按了煮饭键。

“不用买太好的，每天买菜的塑料袋也可以利用，你对自己好一点，别太省了。”

谢今昭叼着榴莲偷看他。

傅思礼真的以为她这么贤惠啊？

清纯男人也是让她捡到了。

榴莲又甜又糯又香。

谢今昭一块接一块，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傅思礼开始备菜了。

他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胡萝卜、青椒、一小块瘦肉。

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结实的前臂。

青椒放在水龙头下冲，他侧着身子，肩背的线条从T恤下面透出来。

弯腰拿砧板的时候，围裙带子勒出腰线，往下——

谢今昭咬着榴莲，视线在他腰臀腿上游走。

好翘。

这男人，高，壮，肌肉摸着刚刚好。

能吹会拉的，会做饭会带娃，挣的钱还全交给她。

自己裤衩破了舍不得买，她随口说一句想吃榴莲，他转头就买了。

谢今昭突然发现了结婚的意义。

劳累一天回到家，丈夫做好三菜一汤，穿着围裙，笑的非常温柔。

长相还特别骚。

身材也很火辣。

但是眼神无辜又清澈。

因为长得太骚身材太骚，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骚的不行的。

当你想质问他，你这么骚想干嘛的时候，迎上的是他那干净的能渗出水的清纯眸子。

顿时心里有一种愧疚感。

虽然穷了点。

可是一细想，傅思礼第一次给了她，一心只有她，立马又觉得日子能过下去了。

她怎么会舍得拿老鼠药毒死他？

梦里那个自己，简直是个弱智。

谢今昭盯着傅思礼的背影，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要死也是把他拖上床榨死。

榨成那什么尽什么人亡，好歹也算死得其所。

咳咳。

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傅思礼回头，“怎么了？”

“没事，太甜了。”

谢今昭拍了拍胸口，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走。

总之，她决定对他好一点。

具体怎么好还没想好。

但至少，至少不出轨吧。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

傅思礼正在切胡萝卜。

刀工很好，每一片都薄厚均匀，落刀又轻又快。

谢今昭站在他旁边，手背在身后，像个来视察的领导。

“今晚吃什么？”

“胡萝卜炒肉，青椒炒蛋，凉拌黄瓜，紫菜虾米汤。”

傅思礼顿了一下，有点意外她进厨房，“你进来干嘛？”

“帮你打个下手。”

谢今昭说得很大方。

傅思礼看了她一眼。

先是学化妆，学成那样。现在又要进厨房。

谢今昭没注意他的表情。

她自认为很自然地拿起一根洗好的胡萝卜，放在砧板上，又拿过菜刀。

一刀下去。

连砍带劈，胡萝卜被剁成了三截。

一截飞到地上，一截滚到水槽边。

最后一截歪歪扭扭地倒在砧板上。

切面坑坑洼洼的，活像被狗啃过。

傅思礼看着那截胡萝卜。

喂猪的都比这个齐整。

“要不——”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去帮我把冰箱里的鸡蛋拿出来？”

“我还没切完呢。”

“这个我来就行，你刚涂了指甲油，别弄花了。”

谢今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掉得差不多了，就剩几个手指头还有点颜色。

但她还是顺着台阶下来了。

“行吧，那我拿鸡蛋。”

她从冰箱里拿了十个鸡蛋放在灶台上。

然后又背着手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看傅思礼切菜。

胡萝卜在他刀下变成了一排整齐的细丝，青椒也切成了均匀的菱形块。

切完开始打鸡蛋，只是放了六个回冰箱里。

筷子搅动蛋液的声音又快又有节奏。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用，转身出去了。

傅思礼听见她趿拉着拖鞋走远的动静，松了口气。

第一次被妻子监督做饭，他居然有点紧张。

谢今昭把厨房门带上的一瞬间，又探头进来。

“傅思礼。”

“嗯？”

“你辛苦了。”

傅思礼的手停了一下。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谢今昭已经把门关上了。

傅思礼继续搅鸡蛋。

搅了两下，嘴角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谢今昭趿拉着拖鞋回床上继续躺。

傅思礼听见她趴回床上的动静，然后是手机键盘哒哒哒的声音。

指甲敲在屏幕上啄木鸟一样，然后微信叮咚叮咚叮咚连着响了好几下。

傅思礼的手停了。

他屏住呼吸，耳朵不自觉地往卧室的方向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