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点过后，客厅没了声音。

江愁予下床，穿上拖鞋，走进卫生间。

他锁上门，把衣服脱了个干净，打开淋浴头，有些冷的水流让他一个激灵。

拿出那颗洗髓丹。

丸子呈现灰褐色，表面有细微的颗粒感。

也不知道直接吃下去，有没有事？

江愁予看着手中的灰色丸子，一时间有些迟疑。

算了，人死那什么朝天，不死万万年，赌了！

他张开嘴，把洗髓丹丢进嘴里，仰头咽下。

丹药顺着食道滑入胃中。

三秒后。

一股灼热感从胃部炸开，顺着血管和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江愁予双手撑住墙壁边缘，指节发白。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皮肤表面开始发热，毛孔张开。

一种粘稠的、带着腥臭味的黑色液体从毛孔中渗出，迅速覆盖了他的手臂和脖颈，又被花洒中流出水流冲了个干净。

这是在洗毛伐髓。

卫生间里的排气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江愁予咬着牙，忍受着体内经脉被撕裂又重组的痛楚。

五分钟后。

灼热感逐渐消退，一股充实的精气涌上心头，他感觉现在的精力有些爆棚。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皮肤比之前细腻了一些，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清晰。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力量感。

江愁予站在花洒下面缓了一会儿，将身上残留的一些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秽冲洗掉，又反复搓了几遍沐浴露，这才把身上的怪味洗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子让人很舒服的气味。

这难道就是体香？

他直起身，关掉花洒，将身上擦干净，来到镜子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有点干瘪的身体，此时已经有了极为明显的肌肉轮廓，整体的形态也焕然一新，原来的五五分身材不见了。

镜子中的少年肩宽、腰细、腿长，再加上冷白皮、薄肌，基本上就是现在短视频上最流行的那款。

身高似乎也拔高了一截，江愁予目测最起码得有一米八三，高了五厘米，比自己原来的身高优越太多了。

江愁予的目光最后锁定了镜子中的脸。

五官仍是旧日模样，却又重新排布，和谐感大大提升。熬夜留下的暗沉与憔悴荡然无存，肌肤细腻得能映出灯影，连一颗浅痘都寻不见。

如果说之前的江愁予勉强算是能看，如今经过洗毛伐髓之后，颜值已经直逼顶流小生，不做表情，有些清清冷冷的感觉。

江愁予对着镜子咧嘴一笑，清冷面容又骤然被少年意气点燃。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随意甩了甩头，额前碎发散开，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镜中之人似骄阳初升。

江愁予看着镜子中的帅逼，呼吸一窒，这还是我吗？

【叮——】

【洗髓完成。】

【当前境界：炼气一层。】

【功法：清虚仙法·入门篇（熟练度：2/100）。】

【物品：下品灵石（灵气剩余：99%），洗髓丹×1。】

【体质改善：凡体 -＞ 下品灵体（修炼速度+50%，万物亲和力+100%）。】

“这种这种姿色才是下品灵体？”江愁予不敢想象上品要帅成什么样。

简单将头发吹干，再次看了两眼镜子中熟悉又陌生的帅逼，江愁予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

回想今天一系列的遭遇，不仅有些恍若隔世。

明明早上还是一个普通的苦逼高三生，怎么就在一天内修上仙了呢，还变成了一个帅逼。

幸亏高三重新分班了，班里的人都还不认识，省的再多解释了。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的江愁予又坐了起来，或许是刚刚洗毛伐髓提升了体质，亦或是有些亢奋的睡不着。

他拿出那块灵石。

灵气剩余：98%。

用了一天，储存量还是98，他打算今晚不睡了，看看下品灵体修炼速度+50%的成色。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清虚仙法》。

灵气从灵石中抽出，顺着经脉流转。

速度明显比白天提升了很多，运行灵气时的阻塞感消失了大半。

夜深了。

窗外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偶尔有汽车驶过的轮胎摩擦声。

江愁予沉浸在修炼中。

体内的灵气不断累积，丹田处的气旋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

时间不知不觉中过去。

终于。

“叮铃铃——”

是床边的闹钟响了起来。

江愁予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临川一中是省重点，高三不比高一和高二，复习节奏快，七点就要到教室参加早自习。

尽管一晚上没睡，但是江愁予却觉得精力格外充沛。

【当前境界：炼气一层。】

【功法：清虚仙法·入门篇（熟练度：9/100）。】

灵气剩余：90%。

起床之前，江愁予调出面板看了下当前的状态。

还行，和自己预估的差不多，一个晚上提升了7点熟练度，吸收了百分之八的灵气。

下床，洗漱，出门。

清晨六点半，楼道里还残留着昨夜空调外机滴下的水渍。

江愁予推开防盗门，书包甩上肩，走之前顺便照了下镜子，确认帅逼！

他正边走边想着今天早自习该背哪科，楼下传来出租车刹车的声音，接着是后备箱弹开的闷响。

“师傅，就这两个箱子，麻烦您了——”

声音清脆，带着点南方姑娘特有的软糯尾音。

江愁予脚步一顿。

这声音他太熟了。

他探头往楼下看，陈有容正弯腰从后备箱里拽行李箱。

她穿了件白色吊带衫，外罩一件薄薄的防晒衫，扎了个高马尾，露出线条流畅的后颈。

旅游回来了？

他记得陈有容暑假跟家里去云南旅游了，算算日子，确实是今天到。

“哟。”江愁予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打了声招呼。

陈有容闻声抬头，防晒衫的袖子滑下半截，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她眯着眼往上看，逆光中只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靠在栏杆上。

“……小江？”

她语气里带了点不确定。

江愁予挑了下眉，往下走了两级台阶，晨光从楼道窗户斜进来，正好打在他脸上。

五官还是那套五官，但皮肤干净了不少，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像是被人拿刻刀细细修过一遍，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爽利落的气质。

陈有容愣了两秒。

她拖着行李箱的手松开了，箱子的拉杆“咔“一声缩回去，砸在水泥地上。

“……你干嘛？”江愁予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你整容了？”陈有容脱口而出。

“……”

江愁予嘴角抽了一下，继续往下走：“青春期二次发育，不行吗？”

“二次发育能把你这蜡黄脸发育成冷白皮？”陈有容松开行李箱，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凑到他面前。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防晒霜味，混着旅行后特有的风尘气息。

江愁予往后仰了仰头，两人的鼻尖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他能看清她睫毛根根分明，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让我看看。”

陈有容抬起手，指尖直接戳上了他的脸颊，又捏又搓，力道不大，但动作很认真。她的手指微凉，带着点指甲油的滑腻触感。

“没动刀……皮也没拉……”她一边搓一边嘀咕，“ 所以……你以前那个黑眼圈呢？还有你鼻翼两边的痘印？”

“啪。”

江愁予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不重。

“摸够了没？”

陈有容“嘶”了一声，缩回手。

她没恼，反而歪着头打量他，目光从他额头滑到下巴，又从下巴滑到他因为拍人而微露青筋的小臂。

她的耳根慢慢红了一层。

但江愁予没注意，他耳边正响起今天第一次系统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与云山魔宗圣女陈有容近距离接触。】

【云山魔宗圣女陈有容：性格乖张，杀人如麻，修炼功法以魅惑为主，擅以美色惑人心智，曾屠戮青云门弟子三十七人，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当前好感度：60（知己相惜）】

【触发任务：满足圣女的请求，完成其交代的事务。】

【任务奖励：清心丹*10】

江愁予盯着“杀人如麻“四个字，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正因为耳根泛红而假装整理头发的高二女生。

……杀人如麻？

就她？

上学期因为踩死一只蟑螂尖叫了三分钟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系统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小江——”陈有容忽然换了副语气，声音软了三个度，葱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我这两个箱子好重的，你帮我搬上去呗？”

她眨了眨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嘴角带着点撒娇的弧度。

江愁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系统面板上那个“清心丹×10”的奖励。

十颗。

按昨天洗髓丹的效果推算，清心丹肯定也不是凡品。

他叹了口气：“走吧。”

“嘻嘻。”

陈有容瞬间变脸，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笑嘻嘻地拍了拍江愁予的头顶：“乖，干活去吧，姐姐请你喝水。”

江愁予偏头躲开她的手：“别拍我头。”

“以前拍了十七年也没见你躲。”

“以前是以前。”

他懒得跟她贫嘴，走到出租车旁，一手拎起一个行李箱。

左手24寸，右手20寸，加起来少说四五十斤。

换做昨天的江愁予，这活儿得分三四趟，搬完还得喘半天。但现在——

他单手提起24寸的箱子，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地绷了一下，重量感比预期轻了至少一半。

洗髓丹的效果，远比他以为的要实在。

他拎着两个箱子一口气上了四楼，脚步稳当，呼吸都没乱。

陈有容跟在后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小臂上。

搬东西时防晒衫的袖子滑到了肘弯，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青筋微微凸起，手背上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

他额头沁了一层薄汗，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沿着下颌线滚落，最后消失在衣领里。

陈有容的喉头动了动。

……以前怎么没发现，小江的喉结长得挺好看的。

“到了。”江愁予把箱子推进她家门口，拍了拍手，“还有吗？”

“还、还有一个小的。”陈有容回过神，赶紧从小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喝水。”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尾音微微发飘。

江愁予接过水，拧开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散了那点微薄的燥热。

“行了，我走了，早自习要迟到了。”他把空瓶子递回去。

陈有容没接，低着头把瓶子攥在手里，过了两秒才说：“路上慢点。”

“嗯。”

江愁予已经转身下楼了，脚步很快，书包带子在肩上晃。

陈有容站在门口，听着那脚步声一层一层远去，直到楼下传来扫码开锁的“滴”声和链条转动的声响。

她走到阳台往下看。

江愁予蹬着共享单车，脊背挺直，衬衫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露出腰线的一小截轮廓。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被他喝过的矿泉水瓶，瓶口还残留着一点水渍。

“……小江越来越男人了。”

她把瓶子贴在脸颊上，凉的。

但脸是热的。

六点五十五，高三二班教室。

江愁予从后门溜进去，低着头快步走到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大半人已到齐，朗读声嗡嗡的，没人注意到他从后门进来。

他把书包塞进桌肚，掏出课本装模作样地翻开，心里默念了一句：“提取奖励。”

掌心一沉。

十颗青色的药丸凭空出现在他手心，每一颗只有绿豆大小，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莹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甜的薄荷香。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清心丹：服用后可使灵台清明，神识凝聚，专注力大幅提升，持续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小时。

江愁予把其中一颗丢进嘴里，剩下的九颗心念一动，收回了系统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