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有回答。

视野边缘，淡蓝色的系统面板还在闪烁。

可这一次，他根本不需要洞察之眼。

秦墨妩看起来步步紧逼，扣着他手腕的手却一直在抖。

她不是在期待，她是在抗拒。

她把自己送到这里，是因为恨透了赵诚，也恨透了这些年一再退让的自己。

她想用最极端的方式，把这份屈辱还回去，哪怕代价是把自己也毁掉。

“怎么？”

秦墨妩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唇边多了一点冷笑。

“陆医生刚才不是看得很明白吗？”

“现在机会就在面前，你反倒不敢了？”

陆沉仍旧没有说话。

秦墨妩慢慢闭上眼，她屏住呼吸，背脊绷得笔直。

胃里那阵翻涌的恶心已经顶了上来，她却逼着自己坐着没动。

在她看来，没有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尤其是一个刚被妻子背叛的男人。

身份、容貌，还有给赵诚反戴上帽子的快感。

每一样都足够让人失控。

她甚至已经做好准备。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后悔。

准确地说，她不允许自己后悔。

可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粗暴并没有到来。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

陆沉手腕轻轻一转，将那几根扣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秦墨妩睫毛颤了一下。

下一秒，一张柔软的纸巾轻轻贴上她的眼角。

陆沉替她擦掉了那滴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的眼泪，随后便退回原位。

距离重新拉开。

“夫人，我明白你想报复他的心情。”

陆沉把纸巾丢进纸篓，声音平静。

“但如果我们今天顺着这股怨气，在这张沙发上发生点什么……”

“那我们和外面那对只顾自己痛快的人，有什么区别？”

秦墨妩猛地睁开眼，陆沉竟然拒绝了她？

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故作清高。

只有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让秦墨妩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

她已经把自己逼到这一步了，凭什么这个男人还能坐在那里，一副什么都看懂了的样子？

秦墨妩坐直身体，重新拉回滑落的披肩。

“一个连妻子都留不住的男人，靠几句漂亮话，就敢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陆医生，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盯着陆沉，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恼怒。

可陆沉只是端起茶几上那杯凉掉的茶。手腕一转，冷茶落进白瓷茶洗。

“因为你现在坐在这里。”

他拿起保温炉上的紫砂壶，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因为你嘴上说着任我摆布，手却一直在发抖。”

陆沉放下茶壶，将杯子推回秦墨妩面前。

“更因为你在等我这个被妻子抛弃的男人，替你那段千疮百孔的婚姻宣判死刑。”

秦墨妩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想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沉看着她。

“赵诚犯的错，凭什么要你来买单？”

“你拿自己去报复他，看起来很洒脱，实际上亏得一塌糊涂。”

秦墨妩冷声道：“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赵诚能有今天，离不开秦家的资源。”

陆沉靠回沙发。

“我也知道，星辉传媒刚起步的时候，是你陪他熬过了最难的几年。”

“董事会、资金、人脉，还有他在外面惹出来的麻烦。”

“这些事，每一样是靠他自己解决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秦墨妩没说话，也没有否认。

这个反应已经足够了。

“他今天把迈巴赫开到民政局门口，不只是为了接走宋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