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天也不好过，没必要为我们破费。”

她就住在楼上。

陆沉被前妻扫地出门的事，她多少听说过一点。

“不算破费。”

陆沉没给她继续推辞的机会，他牵起灵儿另一只手，带着母女俩下楼。

“而且我也要去商场买东西。”

雨已经小了许多，街道积着一层薄水，路灯倒映在水面，被三个人的脚步踩得一晃一晃。

灵儿走在中间。

左手牵着妈妈，右手牵着陆沉。

她起初还有些拘谨，走了半条街后，手指慢慢放松下来。

沈知微落后半步，看着陆沉握住女儿的手。

陆沉平日里温和，很少与人争执。

可今天，他每句话都说得很直接，偏偏这种直接不让人讨厌。

反而让她紧绷了很久的心，难得松下来一点。

半小时后，三人来到市中心的高端商场。

门口的工作人员递来雨伞套，灵儿小心把自己那双湿透的帆布鞋往地垫上蹭了蹭，生怕踩脏光亮的大理石地面。

头顶的水晶灯亮得晃眼。

两侧橱窗里的童装，随便一件都顶得上沈知微半个月的房租。

灵儿紧紧攥着陆沉的衣角，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看。

“走这边。”

陆沉带着她们进了儿童文具专区，货架上摆满进口画笔和联名礼盒。

一盒蜡笔四百多。

一套儿童颜料接近上千。

沈知微看到价格，脚步明显慢了。

她刚恢复上班，只拿固定底薪。

每一笔钱，都要掰开了算。

灵儿在货架前转了一圈。

她先看见一套冰雪公主联名绘画礼盒，手指都碰到盒角了，却又偷偷翻过价格牌。

三百六十九。

小姑娘马上收回手。

最后，她从最下面一层拿起一本最薄的国产画册。

九块九。

“陆叔叔。”

灵儿抱着画册，小声开口。

“我想要这个。”

陆沉看了一眼她刚才摸过的礼盒，什么也没说。

他推来购物车，先把那本九块九的画册放进去，又顺手拿下三百六十九的联名礼盒。

灵儿睁大眼睛。

“叔叔？”

“那本太薄，画不了几天。”

陆沉把礼盒放稳。

“喜欢什么就挑，今天叔叔买单。”

灵儿的眼睛一下亮了，又下意识转头看妈妈。

沈知微赶紧上前，按住陆沉的手臂。

“陆沉，真的不用。”

“她还小，用不了这么贵的东西。”

陆沉拨开她的手，继续推车。

“这是我和灵儿的约定，大人说话，不能不算数。”

他转头看向灵儿。

“再挑些贴纸和糖果。”

灵儿歪了歪脑袋。

“诶？为什么要买糖果？”

“明天带去学校，分给那些愿意帮你、愿意和你一起玩的小朋友呀。”

陆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欺负你的，咱不给。”

“这是分享，不是讨好，听懂了吗？”

灵儿认真想了想，用力点头。

“听懂了！”

她总算有了几分六岁孩子该有的活泼，迈着小短腿跑向糖果区。

跑出几步，她又停下来。

“陆叔叔。”

“草莓味的可以吗？”

“可以。”

“巧克力的呢？”

“也可以。”

灵儿顿时笑弯了眼睛，转身跑进一排五颜六色的货架。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继续推车往前走。

沈知微却没有立刻跟上，她抬头看向陆沉。

这个刚刚结束婚姻、所有人都以为会一蹶不振的男人，似乎正在做一件很大的事。

结完画册和文具的账，陆沉推着购物车往商场外走。

沈知微牵着女儿跟在旁边。

路过进口童装区时，灵儿原本轻快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玻璃橱窗里，一条爱莎公主联名裙挂在展示架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