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二十分。

顾清禾站在事务所的电脑前，盯着姜柠的头像看了足足半分钟。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双手缠着拳击绷带。紧致的腰腹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笑容却不像专业格斗选手那般严肃，反而明艳张扬。

“这种头像也能通过实名认证？”

顾清禾问。

“哪里有问题？”

“衣服太少。”

“运动背心属于正常健身服装。”

周叙拿起鼠标。

“而且你自己的账号里，应该也有类似照片。”

“我那是品牌拍摄。”

“她可能也是。”

顾清禾沉默片刻。

“你准备现在过去？”

“委托时间是早上直播开始前，当然越早越好。”

周叙已经连续忙了二十多个小时。

不过他之前在顾清禾家里的沙发上休息了几个小时，身体暂时还撑得住。

更何况，这份B级委托除了两万元报酬，还有六万元系统奖励。

“我和你一起。”

顾清禾再次强调。

“顾总也会格斗？”

“不会。”

“那你过去做什么？”

“监督私人顾问工作。”

她看着周叙。

“避免你为了提高客户满意度，提供合同范围以外的服务。”

周叙想起她刚才在车里的举动。

“顾总所说的合同范围以外，是指接吻？”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顾清禾面不改色。

“她要求你抗揍。”

事务所储物间里正好存放着基础运动服。

周叙脱掉西装，换上一件黑色短袖和灰色运动长裤。顾清禾则从商务车上拿来备用的休闲服，换了一套宽松运动装，又戴上帽子和口罩。

凌晨一点，两人抵达燃点格斗健身馆。

健身馆位于一座商业中心的三楼。

这个时间，商场其他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健身馆内部还亮着灯。

周叙按照委托信息，输入姜柠发来的一次性密码。

玻璃门刚刚打开，一只戴着拳套的手突然从侧面挥来。

速度不快，却刚好对准周叙的脸。

周叙下意识侧头。

拳套擦着鼻尖掠过。

紧接着，一条被黑色运动裤包裹的长腿扫向他的小腿。

周叙向后退开半步，再次躲过。

“反应不错。”

清脆的女声从门后响起。

姜柠收回腿，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本人比头像更加亮眼。

一米七左右，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上身是一件贴身黑色运动背心，外面随意套着一件没有拉链的训练外套。

紧实平坦的小腹完全展露出来，两侧腰线向下收紧，隐约能够看到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轮廓。

与普通网红刻意追求纤细不同，她的手臂和双腿都带着明显的力量感，却没有破坏女性身材原本的柔和曲线。

“进门就动手？”

周叙问。

“测试反应。”

姜柠摘下拳套。

“我的委托要求里写了抗揍。”

“抗揍不代表站着让人打。”

“说得有道理。”

她上下打量着周叙。

视线从肩膀、手臂一路落到腰腿，丝毫没有掩饰。

“照片呢？”

“什么照片？”

“你们接单平台上没有受托人的照片。”

姜柠围着周叙走了半圈。

“我还担心来的是个四十岁的大叔。”

“现在满意了？”

“脸满意。”

她抬手在周叙肩膀上按了两下。

“身体还要检查。”

顾清禾站在旁边，眼神微冷。

“检查身体需要动手？”

姜柠这才看向她。

虽然顾清禾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身形与声音都没有刻意掩饰。

姜柠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顾清禾？”

“不是。”

“我关注你五年了。”

姜柠直接凑到顾清禾面前。

“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顾清禾向后退了半步。

“谢谢，但这个形容不算夸奖。”

“你为什么会和他一起过来？”

姜柠重新看向周叙，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是你男朋友？”

“不是。”

两个人几乎同时回答。

姜柠挑了挑眉。

“回答这么整齐？”

周叙没有继续解释。

“先说委托。”

姜柠收起玩笑，带两人进入训练区。

燃点健身馆的面积很大。

除了常规器械区域，里面还有一座标准拳台、一片铺设软垫的格斗区，以及用于直播的灯光设备。

“明早七点，我需要完成一场直播测试。”

姜柠说道。

“什么测试？”

“防身术实战演示。”

“跃界运动准备签我做品牌推广人，合同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但前几天，有人在网上说我的格斗视频全部是摆拍。”

她打开手机。

视频里，一名叫赵凯的健身博主逐帧分析姜柠过去的训练内容，指责她的男陪练从来没有真正发力，所谓女子防身术只是剧本。

视频播放量已经超过五百万。

评论区里争论得非常激烈。

“他要求我进行一次公开直播。”

姜柠继续说道：

“由品牌方随机提出三个被控制的情境，我必须在没有提前排练的情况下完成脱身。”

“你的男陪练呢？”

“失联了。”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十一点。”

姜柠冷笑。

“直播还有几个小时的时候失联，你觉得是巧合吗？”

“为什么不延期？”

“延期就等于认输。”

“品牌方不会立刻取消合作，但舆论一定会受到影响。”

周叙明白了。

姜柠需要的不是一个真正与她搏斗的对手，而是一名能够理解动作、控制力度，同时又不会在关键时刻故意放水的陪练。

“为什么要求长得能上镜？”

“直播时需要露脸。”

姜柠理所当然地回答。

“至少不能比赵凯找来的男教练差太多。”

她再次看向周叙。

“你多高？”

“一米八六。”

“体重？”

“七十八公斤。”

“平时训练吗？”

“保持基础运动。”

“衣服脱了。”

周叙停顿一下。

“什么？”

“我要给你戴心率带和防护装备。”

姜柠指了指他的黑色短袖。

“隔着衣服测不准。”

顾清禾立即开口：

“不行。”

姜柠转头看她。

“为什么？”

“他是我的私人顾问。”

“私人顾问不能脱衣服？”

“委托里没有这一项。”

姜柠抱起手臂，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你们真的不是男女朋友？”

“不是。”

顾清禾回答得很快。

姜柠重新看向周叙，唇角逐渐扬起。

“既然不是。”

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周叙的衣摆。

“那顾总应该管不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