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低头拍了两下被公交车挤出几道褶子。

“王少，大清早火气这么大，野马的空调坏了？”

王浩冷哼一声，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朝林枫的领口抓去。

“装什么装？一个跑龙套的！”

林枫侧身，避开他的手。

“别碰，弄脏了你赔不起。”

“我赔不起？”

王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着自己的跑车。

“看见没？老子带资进组。”

“这戏我想怎么演就怎么演，想让谁滚，谁就得滚。”

他又扫了眼林枫身上的西装，笑得更讽刺。

“你这身地摊货，老子一天能买一车。”

林枫没接话。

兜里的手机却在这时震个不停。他掏出来一瞧，合租群里已经刷了屏。

考研男先发了一条。

【我亲眼看见大少爷坐公交去郊区厂房了。少爷下基层，太敬业了。】

外卖小哥秒回。

【懂什么，这叫低碳出行。三千亿身家，也不能给地球添堵。】

唐诗诗发了个撇嘴的表情。

【林枫哥哥那套西装我昨晚查了，定制款，六位数起步。敢说地摊货的，建议先去配副眼镜。】

最后，是苏晚萤。

【都闭嘴，别打扰他。】

林枫收起手机，嘴角扯了扯。这群人，脑补得比编剧还精彩。

“大清早的，吵什么呢？”

清脆的声音传来，女主角江悦拿着剧本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红裙，视线在林枫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西装的针脚上。

江悦出身演艺世家，见多识广，眼神当场就变了。

王浩见她过来，立刻抬高声音。

“江悦，你来得正好。这小子穿个高仿在片场装逼，严重影响剧组风气，建议让导演换人。”

江悦走到林枫跟前，指尖在林枫的衣角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不是高仿。”

王浩一愣。

“怎么可能？他一个穷跑龙套的，能穿得起真货？”

江悦斜了王浩一眼。

“那不勒斯剪裁，纯手工双排扣，针脚是人字形回针。”

“国内能做这种工艺的裁缝两只手都数得过来。王浩，你那身机器批量生产的西装，连人家这件的袖口都比不上。”

周围围观的工作人员顿时交头接耳。

“我的天，真的是手工定制？”

“江悦可是行家，她肯定不会乱说。”

“那这衣服得多少钱啊？林枫不是天天吃泡面吗？”

王浩面子挂不住，脸色涨红。

“江悦，你少替他吹牛。”

“他要是穿得起这种衣服，还用坐公交车来片场？指不定是去哪借来装模作样的！”

林枫神色自若，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爱彼表。

“借不借的，跟你有关系吗？王少，导演催了，再不进去，今天第一场戏你来扛？”

王浩看着林枫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又瞅了瞅他手腕上那块闪着冷光的表，心里有些犯嘀咕，但面子上不能输。

“你给我等着！”

王浩咬牙切齿，转身朝制片人办公室走去。

十分钟后，片场休息棚。

制片人周明远正捧着紫砂壶喝茶，王浩推门进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总，这戏有他没我！一个跑龙套的，在片场比我还狂，还穿一身假名牌在这显摆，影响剧组风气！”

周明远放下茶杯，眉头紧锁。王浩是投资人塞进来的，虽然演技烂，但钱给得到位。林枫不过是个片酬几千块的便宜男一号，换了也就换了。

“行了，我知道了。”

周明远站起身，带着王浩往外走。

片场里，导演和工作人员已经围了不少人。

周明远径直走到林枫面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枫啊，刚才投资人那边有点意见。”

“他们觉得你的形象，和这部剧男一号不太贴合。”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

“这样吧，衣服先脱下来，让服化给王浩改。”

“男一号的位置，你让给王浩。”

“你去演那个反派跟班，台词少，也稳。”

片场瞬间安静。

连收音师都把杆子放低了点，生怕错过一个字。

江悦眉头一皱。

“周总，这不合规矩吧？”

“合同签了，临开机换男一，你是嫌今天不够乱吗？”

周明远摆摆手。

“我是制片人，规矩我说了算。林枫，你怎么说？”

王浩在一旁得意地抱着胳膊，等着看林枫狼狈交衣服的场面。

林枫神色平静。他兜里确实没钱，但苏晚萤刚帮他交了半年房租，他现在底气足得很。更何况，这西装和表是副导演借来的，真要是脱了，副导演也得跟着倒霉。

林枫上前一步，微微低头，视线直直地落在周明远脸上。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那是他在合租房里练了无数遍的霸总眼神，此时被他用得淋漓尽致。

“周总，”林枫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确定要换掉我？”

周明远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这眼神太有压迫感了，完全不像一个底层演员该有的样子。

林枫指尖在爱彼表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部戏的投资，或许不差你那点。但要是换了我，后续的资金，你确定能拿得到？”

他在虚张声势。他根本没有拉到任何投资。但他知道，周明远这种人最怕踢到铁板。

周明远愣住了。他看着林枫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真西装，还有那块几百万的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难道这小子真的有背景？来演戏只是体验生活？

王浩在一旁叫嚣。

“周总，别听他吹牛！他就是个穷鬼！”

周明远却有些犹豫了，万一林枫真的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出来玩票，自己这一换，岂不是把财神爷给得罪死了？

“这……”

周明远额头上渗出细汗。他正要开口盘问。

轰鸣声突然从片场入口处传来。

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帕拉梅拉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片场中央。

车门打开，苏晚萤踩着细高跟走了下来。她戴着墨镜，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气场全开。

她手里拎着几盒高档下午茶，径直走向林枫。

“林枫，”苏晚萤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清脆，“带了点点心过来，顺便看看你拍戏。”

说完，她才转头看向周明远。

“这位就是周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