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絮抬眼望去，只见男人懒散地坐着、眉骨锋利，狭长的眼微眯，鼻直唇薄自带矜贵，额间的白洁衬得人更加俊美无双。

“不回话？”

容絮解开斗篷，挂在一边。

往前走了几步，老老实实的行了个礼“回世子，妾…身去了寒山寺。”

都知道还问问。

寒山寺是王氏每年，都会造访的寺庙，有时候会带上全家，有时候她孤身一人。

所求的，皆不过是子孙以及齐衡之仕途。

齐衡之仕途压根不用求，等老侯爷到了年纪，他便自然而然的袭爵，而子孙，多年来，苏听雨无所出，王氏本就不满，侯府到如今，也只有齐柏一个孩子。

他是齐衡之和容絮的孩子，但是，他也是记在苏听雨名下的嫡子

齐衡之看着女人温顺的样子心里那股气也就烟消云散，把人拉到腿间。

“被大娘子罚了？疼不疼？”

丝阁院那位一次两次找她事，她都习惯了，没有放在心上。

容絮摇摇头，早就知道她身边全是眼睛，齐衡之知道也不足为奇，冷艳的脸上无动于衷。

齐衡之，盯着眼前人的脸，搭在腰上的手，用力拧了一下。

容絮吃痛，额头的眉皱到一起，好看的唇抿了起来。

“别皱眉。”

“别咬唇。”他命令道。

容絮嗔怒似的低眉看他，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气。

“你！”

齐衡之嘴角上扬，恶劣道“让你不回话”

“世子莫要为难我了。”容絮低着声音说。

“为难？这怎么是为难呢？”齐衡之轻笑，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容絮的发丝，他笑起来好看极了，眼睛亮亮的，红色的官服像是还未来得及换，就是说一下朝就来这了，红色非常衬他，看起来倒真像那传说中铁面无私的指挥使大人。

装得真像，变态。容絮面上不显，心里却在咒骂。

“又在心里偷偷骂我？”齐衡之像是猜准她的心思，把容絮放到自己腿上，笑意不减低声问。

容絮脸上情绪控制得极好，妩媚又动人，她怯怯说“我哪敢”

齐衡之知道她装，那个恃才傲物的容大小姐是什么样他心里有数，不过看着眼前的人，实在控制不了，情不自禁吻上容絮颈窝。“主动些，我去给你讨回来公道”

看了一眼，她便闭上了眼睛，攥紧了身后床褥。

暖意缭绕，直至最后一丝也被剥夺。

“世子想怎么给我讨公道”容絮控制呼吸频率，情动的双眼看着齐衡之，双手抵住男人的宽大的肩。

灯烛燃尽，女人的腰带，也早已被男人摘了，转而系上了她的手腕，齐衡之攥紧腰带，女人刚退几分，又被男人拖了回去。

齐衡之好看的眉挑了下，眼里满是情欲“夫人想要怎么讨公道。”

“我要她去死。”容絮平静道，双手勾住齐衡之的脖子，使得齐衡之低头。

“夫人好算盘，她可是如今官家的当前红人的嫡女，杀了她，可不好办”

齐衡之低低笑了一下，伸手挥了下垂在眼前的墨发，与身下的发丝铺了满榻。

这是拒绝？容絮想要推开他。

双手又被扣住，齐衡之吻了吻容絮纤细修长的手，强硬道“都到这一步了，可容不得你了——————”他顿了顿，又带着蛊惑的音调，与她耳后低语

“再给我生一个孩子吧”

说完，以不容拒绝的方式，拉着身下人，一起陷入无尽的欲念当中、与其共沉沦。

似乎是难受了，白皙的手从帐幔中伸出，抓紧了被子边角，片刻，帐幔中又伸出一只冷玉般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把那只攥紧被子的手握紧。

纠缠不休，藕断丝连。

烛光摇曳，旖旎动人，难言的声音和细碎的哭腔，传到偏屋只剩些细碎的音。

—

天光渐亮，身边传来细琐的声音，容絮假装没醒。

身边人好像揣度了她的心思，片刻后，又回到床边。

细细品味、吻上让自己如痴如醉的唇瓣。

容絮睫毛颤动了下，被子底下的手又被抓住。

“还装？”齐衡之带着笑意的声音逼得容絮不得不睁开眼睛。

“醒了就伺候我更衣。”

容絮属实累着了，她强撑着起身，腿不觉发颤。

前些年齐衡之不开口，她一般都不会伺候她，她这些年老实了很多，有时候也会自觉给他更衣。

“你不用去请安了。”穿戴整齐后，齐衡之道。

容絮嗯了声，去不去都一样。

侯府的主厅堂，她也不想去，坐主位的、除了老侯爷哪一个是看她看得顺眼的？

容絮讽刺的扯了扯嘴角。

六年前的她，也没想过，自己未来竟然是这副光景。

委身于人，身不由己。

齐衡之离开了。

容絮便回了被窝，暂时不用装出那副乖顺的模样。

-

“孩儿给母亲请安”齐衡之一身紫袍踏入堂屋，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坐在主位之上的那位侯爵老夫人王氏，雍容华贵、仪态万千。只见她轻轻地扬了一下手，示意齐衡之免礼。

“又宿在碎玉轩？”老夫人眯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

齐衡之不回答，只淡淡的笑着。

“你已经多久没有去过丝阁院了？”

“母亲说的好没道理，我明明咋日就有过去。”齐衡之笑眯眯回道。

“待了几刻钟？”老太太王氏攥着佛珠，浑浊的双眼看着齐衡之“毕竟她才是正妻，衡哥儿，你莫不是要学你父亲那套，犯那宠妾灭妻那一套？”语气像是劝诫，但处处含着控诉的意味

齐衡之眼眸暗了暗“母亲，如果我想忤逆您，她便不会出现在侯府。”

她是指谁，齐衡之心知肚明。

王氏也心知肚明。

空气静谧了几分，门口传来脚步声。

“给母亲请安”苏听雨着了一身粉色华袍向老太太行了个礼；又转而向齐衡之行了礼。

“世子妃倒来得晚。”齐衡之平静的看着苏听雨。

苏听雨还没来得及开心齐衡之主动和她说话，便在下一秒，被泼了冷水。

“懒惰了些，罚跪三个时辰。”齐衡之冷不丁吐出这句话，

“世子我……”苏听雨着急了，不自觉向齐衡之靠近了两步。

齐衡之浓眉紧锁，“不够？”

苏听雨不敢多言，只能老实受着，心里明白是齐衡之在教训她私自罚跪容絮，相同的场景，近些年倒也发生了多。

“容氏呢？”老太太蹙眉，提醒。似乎在谴责齐衡之的不公平，齐衡之向来说一不二，便没有替苏听雨求情。

齐衡之点了点自己额头，似是懊恼“我差点忘记了，她太累了，我给她告个假”

老太太咽住，脸上倒也没什么波澜。

只是跪在地上的苏听雨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母亲。”一名约莫五岁的孩子奔跑进来，直奔跪在地上的苏听雨。

“柏哥儿”苏听雨一喜。

齐衡之蹙着眉训斥“你的母亲是容氏，切勿乱了辈分。”

齐柏愣了愣，停住了脚步“是，父亲”向齐衡之也行了礼，

老嬷嬷跟在身后，牵住公子小手退于一边。

五岁的年纪，倒被管教的规规矩矩。

齐柏，稚嫩的脸上是茫然不知所措，父亲说的母亲他当然知道，只是每次去见她时，她都叫他滚。

祖母说，不喜欢他。

跪在地上的母亲，倒天天关心他，虽然他已经能看懂真情假意，但也还是贪恋这一抹温暖。

他不知道怎么让碎玉轩的母亲接受自己，只是默默的记住她的爱好和吃食。

祖母发现他经常去碎玉轩，就会警告让他少去，他虽嘴上答应，但心底还是想见见她。

即使她真的很讨厌他，即使他的出生不是她所期盼的。

不过都没关系。

“雨儿才是他明面的嫡母。”老夫人不怒自威，开口道。

齐衡之不言，只是淡淡睨了老夫人一眼。

一时间，剑拔弩张。

苏听雨往前跪了两下，劝和道“无事的母亲”

齐衡之脸上瞬间像附了层霜，声音冷漠，“是我齐晟的儿子，便是侯府的嫡子，跟谁是嫡母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