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

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

外边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何日重返我的家园

……！”

监狱的喇叭里传来迟志强悔恨的歌声，刘轩蹲在地上扒着野草，双眼无神地仰望着高墙里的一小片天空。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捡肥皂”，要不是他这183的大个，和那一身腱子肉，就他那张俏脸肯定也要去捡。

“小子，说说怎么进来的？”一个穿着囚服的老头叼着一根烟悠哉地走过来。

“把人开瓢了。”刘轩不耐烦地说道，他不想提起那段事，觉得是自己这一生的耻辱，有人问他，他都随便敷衍。

“开瓢，打成重伤了？”老头淡淡的说道。

“轻微脑震荡。”刘轩皱眉回道，他很讨厌有人问个不停。

“那不至于来监狱啊！你这是被人搞了。”老头笑了起来。

刘轩没吭声。

“想不想把仇报回来，把丢掉的尊严捡回来？”老头突然问道。

“人家有钱有势，我家三代贫农拿什么和人家斗？”刘轩没好气地说道。

“你很穷吗？”老头笑呵呵地又问。

刘轩没好气地白了老头一眼：“谁他妈没事装穷玩？”

“你并不是一无所有，相反的你很富有，只是你小子身在宝山不识宝。”老头没来由地说了一句刘轩听不懂的话。

“老头，我烦着呢，别拿我逗开心。”刘轩瞪了一眼老头。

老头没有接话，自顾自地说道：

“权力可以变成钱，钱也可以变成权力，黄金古董也可以变成钱，同样可以变成权力，你说这些东西为什么可以互换呢？”

这个问题对于23岁的刘轩来说太复杂，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只能说：“不知道。”

老头也抬头看着监狱里那小小的一片天空，目光深邃，淡淡地说道：“因为他们都是稀缺品，所以有价值，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交易。”

刘轩听懂了一点：“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说的这些老子都没有，我全家往上数三代都没有。”

老头笃定：“你有。”

“我有？”刘轩嗤之以鼻，“老子穷的就剩一根屌。”

“你有。”老头再次肯定地说道。

“去去去，死老头，别拿老子穷开心。我知道你有门路，敢在这里大摇大摆的抽烟，也没人管你。可是就从来没有听说你在这里帮过任何一个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刘轩似乎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两年多的牢狱生涯，他已经从一个懵懂无知的青年，熬成了老油条。这两年来，江湖上的尔虞我诈他可听闻了不少。

刘轩觉得这老头过来就是给他下套，先勾起他的欲望，然后让自己帮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自己还有三个月就可以出去了，没必要去冒险。

老头又换了一个话题：“我知道你还有三个月就出狱了，可是出去以后你能干什么？电视你没看吗，现在外面是下岗潮，正经人都没工作要下岗了，你一个坐过大牢的谁要你？”

刘轩眉头深深皱起，今年是98年，报纸电视上都在说下岗，监狱里还有不少刚进来的，说是下岗没路走，犯罪的。

自己一个农村娃，好不容易考上个职业中专，分配了一个工厂当工人。现在坐牢出去后啥都没有。

回农村吗？家里就几亩地，养活一家人都够呛，根本看不见钱。

顶着个劳改犯的身份回去，处处受人白眼不说，家里穷得叮当响，上面还有三个哥哥没讨老婆，前几个月家里来信二哥终于讨到老婆了，是寡妇还带个拖油瓶。自己回去就是让家里多个累赘，去分那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口粮。

这个老头是贪污犯，应该有些钱，社会背景也多，跟着他未必是坏事，只要不去作奸犯科。

刘轩想了好一会儿，老头也不去打扰他。

刘轩终于问道：“你看上我什么？我可是一穷二白，首先声明犯罪的事我不干。这里面我可待怕了。”

老头笑了：“我还能有几年活头？我下半辈子可不想在这里过。”

“那你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

刘轩盯着老头的眼睛，试图看清他有没有说谎，虽然他也听说过当官的比演戏的都能演，他还是要看着。

“我看上你这副好皮囊了。”老头笑嘻嘻的说道。

“我操，你个死老头果然没安好心，老子人穷志不短，不卖身。别想着让我给你捡肥皂。”刘轩吓了一跳，看着老头汗毛都竖了起来。

“老子对你没兴趣，再过两个月我也出去了，外面大把的女人，老子有钱还怕没女人？”老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想干嘛？”刘轩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问道，“你不会带我去做鸭子吧？”

“我以前怎么也是个处级干部，怎么可能带你去做那种皮肉生意？你不要脸老子还要脸呢。”老头气笑了。

“那你这是想干嘛？”刘轩依旧戒备地看着老头。

“我要投资你。”老头看着刘轩认真地说道。

“投资？…我？”刘轩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对。”老头回得很肯定。

“我有什么好投资的？没钱没势也没什么见识，除了在工厂待了几年什么世面都没见过。”刘轩觉得这老头不是疯了就是在骗自己。

老头严肃地说道：“我刚才说过，世间稀有的东西都珍贵，珍贵的东西就有交换价值。正巧你这副身体就很稀有，说是万中无一也不为过。这身高这长相，还有这一身腱子肉。用好了绝对是无价之宝。”

刘轩依旧迷茫，老头究竟要让他做什么

老头嘿嘿笑道：“我带你去看看这花花世界，我们去交换我们想要的，金钱，黄金，权利和爱情，这才他妈的有尊严，记住我们要有尊严的去享受这花花世界。”

“我，可以吗？”刘轩不自信地问道。

“你以前老老实实，最终得到了什么？”老头一针见血。

“我…”

刘轩说不出来了。是啊，以前老老实实、掏心掏肺地爱那个女人，却落得个蹲苦窑的下场。

要是自己有钱有势，那个女人见了自己就会像哈巴狗一样的。看看她见那个地中海时的眼神多么地恶心。

再想想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家，和追着囚车哭得撕心裂肺的妈妈，刘轩眼眶红了。自己真的要像丧家之犬似的回去当累赘吗？

“干了，只要不杀人放火。老子跟你干了。”刘轩咬牙说道。

老头乐了：“好，出去后我们的目标是花花世界！”

“那就去花花世界捞一票大的。”刘轩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眺望着遥远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