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把匕首指着，沈听雨吓得快窒息了。

陆凌苍却慢悠悠把箱子打开了。

“兄弟，看清楚了。”他把箱盖一转，对准刀条脸。

满满一箱子钞票！绿油油的美金，一捆一捆码得整整齐齐，在车厢灯光下闪着勾魂的光！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的口水。黄毛眼珠子都快掉箱子里了，歪嘴手里的刀都抖了，刀条脸张着嘴，活像条搁浅的鱼。

钱！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美、美金……“黄毛的声音都劈叉了，“老大，这得有多少？！”

“少说几百万！”刀条脸呼吸粗得像头牛，眼睛通红，“发了！今晚真他娘的发了！”

全车的乘客也看傻了。眼镜男学生心里哀嚎：大哥，你没事儿带这么多现金坐公交？！这不是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吗！

就在五个人的魂儿全被美金勾走的一刹那...

陆凌苍动了。

他双手抡起行李箱，照着刀条脸的脑袋，结结实实就是一箱！

“咣！”

几十斤重的箱子外加一箱美金，跟一堵墙拍过来没区别。刀条脸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珠子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当场人事不省。

“老大！”黄毛大惊，刚要挥刀...

眼前一花，那个笑嘻嘻的男人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沈老师，围巾借我一下！”

陆凌苍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手腕一抖，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条浅灰色的丝巾，顺势一绕一绞！

黄毛只觉得手腕一麻，匕首当啷落地，紧接着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儿甩出去，“咚“地撞在扶手上，软软地滑了下去。

歪嘴和两个瘦子吼叫着扑上来。

“一起上！弄死他！”歪嘴红着眼，匕首直捅陆凌苍后腰。

狭窄的车厢里，陆凌苍像条游鱼，在座椅和扶手之间穿梭。那条浅灰色丝巾在他手里仿佛活了过来...缠腕、绞臂、勒颈，每一抖每一甩，都精准得吓人！

歪嘴一刀捅来，他侧身让过刀锋，丝巾“啪“地缠上对方手腕，顺势一带一拧。歪嘴只觉得自己胳膊不听使唤了，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道带着转了个圈，“咚“地撞在车窗上，眼冒金星。

两个瘦子一前一后包夹。陆凌苍往后一仰，躲开前面的拳头，脚跟往后一磕，正中后面那人的膝盖。那人“嗷“一声跪了，前面那个的拳头正好收不住，一拳闷在自己同伙脸上！

“哎哟！你打错人了！”

“不是我，是他...啊！”

乘客们只看见一条灰影上下翻飞，伴随着“哎哟““妈呀“的惨叫，还有座椅吱呀作响的声音。

半分钟。

前后不到半分钟，世界安静了。

四个歹徒，一个被丝巾捆在扶手杆上，一个被自己的腰带倒吊在行李架上，还有两个脸朝下趴在过道里，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别在身后，捆他们的，正是那条丝巾撕成的布条。

陆凌苍拍了拍手，捡起地上的匕首看了看，撇撇嘴：“做工真次，拼夕夕九块九的吧？”

全车死寂。

眼镜男学生张着嘴，手机都忘了捡。大爷的菜篮子掉在地上，萝卜滚了一地都没发觉。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半分钟前还凶神恶煞的四个劫匪，这会儿捆的捆、吊的吊，跟年货似的挂了一车厢。而那个男人，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我的妈呀……“抱孩子的妇女喃喃自语，“这是拍电影吧？”

“拍什么电影，没有摄像机！”眼镜男学生激动得直哆嗦，“这是真功夫！真功夫啊！”

沈听雨捂着嘴，呆呆看着那条面目全非的丝巾...那是她妈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今早出门随手系上的……可她此刻顾不上心疼，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到底是什么人？！

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动手的刹那，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冰。那种冷，她只在电视里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特种兵脸上见过！

可一眨眼的功夫，他又变回了那副笑嘻嘻没正形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各位，“陆凌苍环视一圈，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受惊了受惊了！该拿的钱拿回去啊，别客气！”

乘客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从编织袋里掏回自己的东西。那个胖子被人扶起来，抱着失而复得的救命钱，哭得稀里哗啦，冲着陆凌苍直磕头。

“使不得使不得！”陆凌苍赶紧把人扶起来，“快送你妈看病去！”

车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刺破夜色。

来得好快！陆凌苍眉头一挑，拎起箱子就往后门走：“各位，后会有期！”

“站住！不许动！”

车门刚开，一声熟悉的娇喝炸响。

齐倾城端着枪冲上来，一眼扫过车厢...五个劫匪捆的捆吊的吊，一车厢乘客安然无恙，而那个拎着银色行李箱、正想溜之大吉的男人……

“又是你？！”齐倾城眼珠子都瞪圆了，“怎么哪儿都有你？！”

她今天本来都收队了，半路接到报警说203路公交有人持刀抢劫，带着人风驰电掣赶过来，一路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持刀抢劫公交，这可是天大的案子！

结果呢？劫匪捆得跟粽子似的，乘客一根汗毛没伤着。她那颗悬着的心刚落地，就看见了这张欠揍的脸！

陆凌苍也乐了：“警察同志，咱俩这缘分，不去领个证都可惜了。”

“谁跟你有缘分！”齐倾城咬牙，“这次你还有什么话说？！”

“有啊。”陆凌苍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一脸诚恳，“你制服第二颗纽扣……快撑开了。市局伙食这么好吗？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健身教练？”

齐倾城下意识低头...制服的第二颗纽扣，正倔强地绷在胸口，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陆！凌！苍！你给我站住...！”

等她吼完抬头，人早就没影了。夜风里只飘回来一句：“丝巾的钱，回头我十倍赔给那位沈老师...”

齐倾城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

旁边的老周凑过来，看着满车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劫匪，咂舌不已：“干净利落，滴水不漏……倾城啊，这手法，我在特种兵教材上都没见过。”

“我管他什么手法！”齐倾城气得牙痒痒，“下次再让我碰见，我非扒了他的皮！”

她扭头看向车厢，乘客们正围着老周七嘴八舌。

“警察同志，那位陆先生是英雄啊！”

“半分钟！就半分钟！五个人全撂倒了！”

“他还把救命钱还给了那个胖子，好人呐！”

齐倾城听着这些夸赞，心里更堵了。

英雄？就那流氓样儿还英雄？！

可看着乘客们感激的眼神，她又实在挑不出人家的错。见义勇为、身手不凡、分文不取……怎么看都是活雷锋。

但就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有那张口无遮拦的嘴...气人！太气人了！

“沈老师是吧？”她走到沈听雨面前做笔录，语气不自觉放缓了些，“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听雨捧着那条被警方当证物收走的丝巾，欲言又止，“警察同志，那条丝巾……“

“案件证物，结案后会归还的。”

“不是，“沈听雨摇摇头，声音很轻，“我是想说……谢谢你们，也谢谢他。”

齐倾城愣了愣，忽然觉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