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颜画意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东西不多，只是很多杂七杂八的零碎。

就在她把箱子扣上准备拎上楼时，保姆间的李姐突然嗑着瓜子凑过来。

“画意，你搬楼上去？”

“嗯，先生安排的。”

李姐撇撇嘴，“那你可得当心点儿，小心惹怒先生丢了命。”

颜画意抱着箱子的手一紧，“李姐你别吓我。”

“我可没吓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先生的脾气，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颜画意咽了口唾沫，抱着箱子就往外走。

楼梯拐角处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栽。

“小心！”

颜画意感觉有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抬头一看，周秘书那张斯文俊秀的脸就在她眼前。

她整个人僵住了。

周秘书的手还扣在她腰上，颜画意活了上辈子加这辈子，就没被男人这么搂过腰。

上辈子她是个天天加班的社畜，连恋爱都没谈过，男人碰过她最亲密的地方就是地铁早高峰别人挤她肩膀。

现在周秘书这么温温柔柔地扶着她，她瞬间脸红了。

“周、周哥……”

“慢点儿，这楼梯滑。”周秘书松开手，弯腰帮她把东西捡起来，“我帮你拿上去吧，怪沉的。”

颜画意刚要点头，头顶忽然压下来一片阴影。

她抬头，只见萧璟站在二楼楼梯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楼下两个人。

空气突然凝固了。

周秘书先反应过来，直起身：“先生早。”

萧璟没理他，目光落在颜画意身上，从她泛红的脸扫到她的腰上，刚才周秘书手放过的那个位置。

颜画意被他看得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先生，我这就搬好……”

“搬个东西搬这么久，磨磨蹭蹭的，厨房碗洗了？早饭做了？”

颜画意赶紧摇头：“没、没呢，我马上放好东西就下去……”

“现在去。”萧璟转身往书房走，“周秘书，你过来。”

周秘书看了颜画意一眼，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抬脚跟上。

颜画意抱着箱子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门关上了。

她吐了口气，有些疑惑地想：萧璟刚才那个是什么眼神？

她不敢往下想。

书房里。

萧璟在书桌后面坐下来，把报纸往桌上一扔。

周秘书站在桌前，金丝眼镜反着光，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萧璟看着他问：“你刚才扶她了？”

周秘书一愣：“画意差点摔了，我就搭了把手。”

“搭把手？搭把手搭到腰上去了？”

萧璟这话，周秘书听出了一股不对劲的味儿。

“你觉得颜画意这个人怎么样？”

周秘书眼皮跳了一下。

他跟了萧璟三年，太熟悉这种问题了，看似随口一问，底下埋着的全是雷。

可要说不接触也是假话，这几天颜画意楼上楼下跑，送文件端茶递水，他跟她碰面的次数比前几个月加起来都多。

那姑娘确实招人喜欢。

勤快，嘴甜，见人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跟月牙似的。

不像以前那个颜画意，闷声不响的。

“画意这姑娘挺好的。”周秘书斟酌着说，“干活利索，人也本分。”

“你倒是挺了解她。”

周秘书后脖颈开始冒汗了。

“就是这几天接触多了些，碰见了就聊两句。”

“聊什么？”

“就聊些家常……”

“你跟她很熟？家常都聊。”

周秘书终于觉察出味儿来了。

萧璟今天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哪儿是在问工作？这分明是在……

周秘书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看见萧璟的脸色又黑了。

“周秘书。”

“先生。”

“你要是对她有意思，我可以给你请个媒婆。”

周秘书心口猛地一缩。

这话说得客气，可萧璟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敢答应一个试试。

周秘书沉思片刻。

颜画意确实挺招人喜欢，年轻，水灵，干活又麻利。

之前还听说她买了药想给他下，虽说后来害怕没敢做，但那意思是明摆着的。

可问题是，他要是敢接这话茬，他明天就得收拾铺盖滚蛋。

萧璟这人什么路数，他太清楚了。

萧璟看上的东西，从来不许别人碰。

他在萧璟身边待了三年，看人眼色这门功课他还是懂的。

“先生您说笑了。”周秘书推了推眼镜，“画意是个好姑娘，可我家里早给定了亲，我娘上个月还来信催我回去相看呢。”

“定了？”

“定了定了。”周秘书点头如捣蒜，“就是还没跟旁人提，怕不成让人笑话。”

萧璟靠回椅背，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

“那就好。”

他喝了口茶，语气缓下来，带着点儿漫不经心：“行了，你出去吧，顺便把颜画意叫上来，让她把书房的地拖了。”

周秘书应声往外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听见身后萧璟又补了一句。

“周秘书。”

“先生还有吩咐？”

“以后你看着就行，别上手。”

周秘书后槽牙咬了一下。

“知道了，先生。”

门关上。

书房里只剩下萧璟一个人。

他盯着门板看了半晌，闭上眼。

脑子里浮起楼下那一幕，周秘书的手扣在她的腰上，她仰着脸看周秘书，脸那么红。

红得刺眼。

他睁开眼，心里那股子烦劲儿又翻上来了。

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进来。”

颜画意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拖把和水桶，耷拉着脑袋往墙根儿走。

“站住。”

她停住，抬头看他。

萧璟对上那双眼睛，心里那股烦劲儿突然就卡住了。

“拖地。”他指了指书桌底下，“这儿，拖干净。”

颜画意“哦”了一声，拎着拖把走过来。

她弯腰的时候，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又飘过来了。

萧璟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在自己脚边弯腰拖地，碎花棉布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白腻腻的后脖颈。

他抓紧扶手，把视线硬生生挪开。

可那股香气往他鼻子里钻，怎么挡都挡不住。

“拖完了？”

“拖完了。”

“出去。”

颜画意拎着水桶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萧璟忽然开口。

“颜画意。”

她回头。

萧璟坐在书桌后面，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以后离周秘书远点，我警告过你的。”

颜画意愣住，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让她靠近周秘书，是因为周秘书是他的人，怕她对周秘书图谋不轨吗？

可她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先生，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