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宴会开始之前,姜家父母先一步去了会场,放心的把姜菁丢给了来接的沈砚。
佣人阿姨也有些紧张,“沈先生,小姐肯定很快就化完妆下来了。”
沈砚颔首,“嗯。”
他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是他来的早了些,姜菁还没有准备完,他坐在这里再等会儿也是应该的。
沈砚久居上位,有着融在骨子里的矜贵和疏离。
以往都是别人等他的份,姜菁却是反过来叫他等自己,她不着急,旁边的佣人们却是暗暗惶恐不安。
好在没过多久,轻快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女孩一袭白色鱼尾裙勾勒出玲珑曲线,裙摆随步轻晃如泛着的水波,长发挽成低髻缀着碎钻,红唇亮眼,抬眸时眼尾流光,像误入月光精灵。
沈砚向来知道姜菁生的漂亮。
不过那时候,她只是他妹妹的朋友,他弟弟今后的未婚妻,他的感觉也仅仅只是漂亮而已,便没了过多的印象。
但现在他的心境却有了不同。
这个漂亮的女孩,会在今晚成为他的未婚妻。
“沈大哥!”
姜菁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没一会儿就到了他的面前,仰起脸来冲着他笑时,黑色发间缀着的碎钻闪闪发亮,熠熠生辉。
“对不起呀,让你久等了。”
沈砚:“不久。”
他对上了她亮晶晶的眼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今天很漂亮。”
姜菁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嗯,你今天也很帅气。”
沈砚的脑海里莫名又回响起了她在房间里说的那些话,收敛微妙的情绪,礼尚往来般的互夸结束,他说:“我们出发吧。”
在工作以外的地方,沈砚的话其实并不多,这一路上,也只能听到姜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虽然话不多,但对她的话也会有所回应。
这是他的礼节和教养。
到了目的地,下车后,姜菁也很有分寸感,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步的距离,直到在进了宴会厅大门的时候,姜菁抬头问他。
“我可以挽你的手臂吗?”
礼貌的询问,暗示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很生疏。
沈砚说:“可以。”
姜菁一笑,靠近一步,挽上他的手臂,随着大门打开,热闹的场面席卷而来。
他与她一起踏进光芒璀璨的世界,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这目光里或许有喜悦,或许有算计,又或许还会有嫉妒。
但没关系,这是他和她做的决定,也是他们决定要一起走的路。
说是他们的订婚宴,其实也是社会名流觥筹交错,拉关系的好机会。
有些消息灵通的人,自然也知道沈家原本和姜家谈的联姻对象是沈棋和姜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换了人,但是大家都是人精,就算知道背后有些门道,他们也不会乱说。
沈家只来了沈画,沈棋没来,估计还是觉得心里别扭,又去哪里鬼混了。
最爱给沈家人与姜菁找不痛快的阮绵绵也没有来,听说是阮家忽然来了个私生子,阮家闹得天翻地覆,阮绵绵无暇他顾。
宴会结束后,还是沈砚送姜菁回去,用姜菁爸妈的话来说,那就是让他们培养感情。
姜菁站在酒店门口,等着沈砚把车开过来。
沈画偷偷摸摸的找了过来,往姜菁手里塞了一盒东西,“听着,菁菁,你还年轻,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姜菁低头一看,盒子上有着“Durex”的商标,还有着“大号”、“草莓味”几个字,她的表情有些囧。
沈画做贼似的,小声说道:“我觉得我大哥那人压抑久了,指不定有多么变态,你又那么乖,呆呆的,高中时别人跑操都各种理由请假,就你傻乎乎的来了大姨妈还跑,这些东西你实在是不好意思买的话,交给我。”
姜菁语气复杂,“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呆。”
“你们在聊什么?”
沈砚不知何时到了姜菁身后,他嗓音温和,却让姜菁此刻头皮发麻。
姜菁慌忙用手把东西捂得紧紧的。
沈画同样做贼心虚,“没、没什么,我只是告诉菁菁,将来如果你欺负她的话,我不会放过你,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得对她好点,知道了吗!”
沈砚脾气很好,“知道了。”
沈画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
话落,她赶紧跑远,坐上了沈家司机开来的车。
沈砚注意到姜菁缩着身子,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他说:“我送你回家。”
姜菁默默把外套拉紧,乖乖点了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她在副驾驶坐好,下意识的伸手去拽安全带,“啪嗒”一声,手里的盒子掉落。
车里亮着灯,盒子上那个大大的英文图标,很是显眼。
沉默,静悄悄的蔓延。
姜菁曾经夸过沈砚的手指很漂亮,如今,这漂亮的手捡起了掉落的小盒子,姜菁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头皮发麻,尴尬的直抠脚。
“沈画给你的?”
姜菁怕沈砚要找沈画麻烦,慌慌张张,有点结巴,“不不不……不是!”
“那是你自己买的?”
“……也不、不是。”
沈砚问:“那是你在地上捡的?”
姜菁脸上发烫,抿了抿唇,“应该……是捡的。”
很拙劣的谎言,沈砚却不再追问了。
他没有把东西还给她,而是朝着她俯下身,姜菁后背贴紧座椅,身体紧绷,却见靠近的青年只是为她系好了安全带。
沈砚一抬眼,注意到了姜菁紧张的指尖正无意识蜷着裙摆,连眼睫都绷得发颤,像只被惊到却强装镇定的小兽。
她向来是好学生,从未被抓包,这还是第一次。
沈砚的目光在她的面容上顿了两秒,喉间微动,收回目光,坐了回去,“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与来时她的叽叽喳喳不同,一路无话。
沈砚莫名有点不习惯,等红绿灯的时候,他侧过脸来看她,只见姜菁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裹着他的外套,很是宽松,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昨天晚上她本来就没有休息好,今天又为了订婚宴的事情从下午就忙起,累了一晚上,撑不住也正常。
他忽然有了一种不真实感。
仅仅两天的时间而已,他竟然就订了婚,有了未婚妻。
她的手机在震动,将要从她放松的手指间掉落时,一只大手接住了粉色手机壳的手机。
语音来电显示是“画画”。
沈砚接通了语音电话。
“怎么样?菁菁,你安全到家了没有?我哥那个老古板没有为难你吧?还有,你要记得我的话啊,小盒子一定要用上……”
“沈画。”
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砚:“不要带坏她。”
语音电话被挂断了。
沈画看着通话结束的屏幕,两眼茫然,“我哥他什么意思?”
姜菁睡了也不知道多久,醒过来时还是精神不济,她睡眼惺忪,透过车窗,见到了外面是自家大门,清醒了不少,再扭过头一看,沈砚果然还坐在旁边。
他正在用手机看新收到的工作上的邮件,注意到了姜菁的动静,放下手机,看向了她,“还好吗?”
姜菁脖子有点酸痛,她慌忙坐直身子,“你是不是等了很久了?你可以把我叫醒的。”
“不急。”
姜菁心里过意不去,脱下外套递给他,“沈大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打开车门时,听到了狭小空间里回荡着的青年的声音。
“姜菁。”
她回头,“啊?”
沈砚:“你年纪还小,那些东西不急着用。”
长辈的口吻,像是在教导还不懂事的小辈。
姜菁表情迷茫,随后震惊,最后羞耻的捂住了脸,“我知道了!”
她从车里跑出去,如有豺狼虎豹在追,头都不敢回。
沈砚看着手里的小盒子,忽然也觉得有些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