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顾沥深耳根瞬间烧红，他身体僵硬得纹丝不动，四肢百骸都绷得发紧。

陈霜序装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悠悠翻了个身：

“小叔，这么硌人的东西，我帮你从腿上拿下来吧……”

话音未落，她顺势转身，纤细的手径直朝着他……去。

顾沥深浑身一震，都紧贴着车窗了，还是本能地往车窗躲，恨不得打开车门跳下去！

当陈霜序转过身来看见他……时。

她的脸还是不可避免的红了。

她刻意装出一副慌乱无措的模样，飞快直起身。

手脚局促地挪到另一侧窗边，眼神躲闪，结结巴巴道：

“小叔，你…你怎么能这样。”

密闭的车厢里，暧昧与窘迫交织，死死裹住顾沥深。

他几乎要被这片尴尬淹没，脸上温度越来越高，整个人难堪到极致。

连语气都失了平日的沉稳，也跟着结巴了，磕磕绊绊地道歉：

“对不起，我、我没控制住。”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原地消失！

陈霜序垂着泛红的眼睫，状似无意地又飞快瞥了一眼。

羞赧地伸出指尖轻轻指了指，声音细若蚊吟：

“小叔，你、你还是遮一下吧，太明显了……”

这句直白的提醒，像是最后一根引线，让他整张脸红得彻底。

他慌乱无措地抓起手边的平板，死死盖在腿上。

本以为极致尴尬的氛围就此稍稍缓和。

前排专心开车的老司机却忽然笑着用家乡话开口道：

“哎，先生，你能拥有这么大的，是吃了什么补品吗？推荐推荐给我呗，我老婆整天嫌我是个秒……”

顾沥深脸色阴沉地冷声道：

“闭嘴！开你的车！”

司机被吓得赶紧闭上嘴巴。

车子稳稳停在舟山村入口时，天边已经褪去深夜的浓黑，透出一层朦胧的鱼肚白。

顾沥深心底的燥热与尴尬，直到此刻还未完全散去。

身侧的陈霜序后背靠着座椅，又睡了过去。

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瞥见后座安睡的少女，轻声开口询问：

“先生，都到了，您不把她叫醒吗？”

顾沥深垂眸扫了眼腕表，视线掠过陈霜序恬静的睡颜，之前的难堪画面又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他飞快收回目光，神色略显僵硬，语调平淡地吩咐：

“把车子开到警局门口对面，窗户留一指甲宽缝隙，让她睡，你跟我下去，我给你加钱。”

司机闻言瞬间愣住，下意识踩了一脚急刹车，车身轻微顿挫。

“啊？我一个陌生司机也要下去跟你一起工作吗？我什么都不懂啊！”

突如其来的急刹力道往前贯去，熟睡的陈霜序毫无防备，额头就要磕在前排椅背上。

顾沥深赶紧伸手挡住，挡完后，又猛地缩了回来。

顾沥深深深白了司机一眼。

还不是因为看你是个男子，你个男的和一个小姑娘待在车上能行吗？

陈霜序揉了揉额头，眼眸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水汽，偏头看向身侧神色不自然的男人。

问道：“小叔，是到了吗？”

顾沥深敛去眼底的复杂心绪，不自然地应了一声：“嗯。”

“那我们下去吧。”

陈霜序说着，抬手就要去拉车门把手。

顾沥轻咳一声，刻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迁就试探：

“你还困不困，要困的话我给你订一个房睡，实地考察的工作我……”

“不困了，小叔，我们走吧。”

陈霜序眼底的睡意已然散尽，澄澈明亮，干脆利落地推开了车门。

她知道顾沥深在想什么。

她偏要下车和他呆在一块工作，加大他脑袋中在车上被她翻两个身就有反应的场景。

“哦，那走吧。”

顾沥深语气不自然地说道。

顾沥深应声，跟着她一同下车，踏入了清晨的舟山村。

村落浸在清晨微凉的薄雾里，民风古朴静谧。

错落排布的木质小屋依山而建，这里的村民世代靠着种地、捕鱼为生，日子恬淡安稳。

村里多数年轻人都外出务工，只余下老人孩童守着故土。

巷间偶尔能看见老旧的牛拉石磨，慢悠悠转着，衬得整个村落烟火古朴，岁月悠长。

只是两人气质清矜出众，与这片朴素的乡土格格不入。

沿途劳作、闲坐的村民，总会下意识停下动作，偷偷抬眼上下打量他们。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捂着嘴低声议论，目光带着疏离与戒备。

顾沥深目光扫过周遭，缓步走到一户人家门前。

门口坐着一位白发老人，戴着老花镜，指尖捏着针线，正低头慢悠悠缝补衣物。

他放低平日里的冷厉气场，语气温和上前询问：

“您好，我想问一下……”

话音未落，老人像是刻意回避一般，收起针线，起身径直走进屋内，关上了房门。

顾沥深接连拦下几位村民问询。

可得到的回应无一例外，要么漠然摇头置之不理，要么摆手回避。

甚至有人下意识抬手推拒，态度格外排斥。

可传闻舟山村村民明明热情好客。

陈霜序偏过头望向顾沥深，清亮的眼眸轻轻眨了眨。

对着他弯了弯指尖，柔声开口：

“小叔，你附耳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顾沥深垂眸落在她那根勾了勾的手指上，视线再抬，撞进她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眸。

心神不受控制地一晃，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一步，微微俯身，把耳朵凑向她。

陈霜序伸手拽住他西装的衣袖，微微踮起脚尖。

距离骤然拉近，柔软的唇瓣无意擦过他温热的耳廓。

触碰像细小的电流窜过，顾沥深的耳朵瞬间麻了一片，呼吸骤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