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梧桐里后，林子轩带着三人来到公交站。

段薇看了一眼站牌，又看向马路对面停着的出租车，忍不住撇了撇嘴。

“大叔，你也太抠了吧？四个人去商场，连辆车都舍不得打？”

“打车二十多，公交一人两块。”

林子轩拿出手机，认真算道：“省下来的钱，正好给你买两双袜子。”

“老子缺那两双袜子？”

“缺。”

段薇张了张嘴，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人字拖，顿时没话说了。

林子轩也不是舍不得这二十多块钱。

他昨晚已经在放心贷借了五千，准备拿来完成这次救助。既然钱都是借来的，自然要花在真正需要的地方。

很快，公交车到了。

四个人上车后，林子轩投了八块钱，段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四个人八块，确实比打车便宜。”

“现在知道了？”

“知道你是真抠。”

“那两双袜子取消。”

“别啊。”

段薇立刻坐直身体：“我就是夸你会过日子。”

半个小时后，四人来到青禾区商场。

商场的玻璃门干净明亮，段薇经过时，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步。

玻璃里的女孩穿着宽大的男士短袖，脚上踩着泛黄的人字拖，褪色的红发也有些乱。

她不想多看。

周小雨一路低着头，手指不停滑动手机，搜索附近最便宜的服装店。

“三楼有家折扣店，短袖最低二十九。”

“地下还有一家，裤子四十九，两件打九折。”

林子轩看了她一眼：“你来商场做采购报告的？”

“用不着你管。”

周小雨关掉手机，却把那几家店的位置全部记了下来。

许念念跟在最后面，看见货架上的吊牌后，连手都不敢伸。

一件普通短袖，就要七八十块。

这些钱已经够她们吃好几天了。

她怕自己碰脏衣服，更怕林子轩真的买下来。

很快，四人进入三楼的平价服装区。

林子轩直接叫来店员：“麻烦按她们的尺码，短袖、裤子和裙子各挑两套，再拿三双鞋。”

店员打量三人一眼，很快取来几套衣服。

周小雨翻开吊牌，脸色顿时变了。

“一条裤子一百二十九？”

“这是活动价。”店员解释道。

“活动以后还这么贵？”

周小雨马上把衣服放回去：“每个人买一套就够了，不用买这么多。”

“一套怎么换洗？”

“晚上洗，第二天就干了。”

林子轩没理她，转头看向另外两人。

段薇站在一排外套前，嘴上满是嫌弃。

“这些款式太土了，白送我都不要。”

说话的时候，她的手却一直捏着一件红色运动外套。

林子轩走过去：“不喜欢？”

“不喜欢。”

“那你松手。”

段薇低头一看，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我就是看看质量。”

另一边，许念念正盯着一条带有小熊图案的睡裙。

她轻轻摸了摸柔软的衣袖，眼中明显带着喜欢。可看见一百六十九元的吊牌后，她又小心地将睡裙挂了回去。

林子轩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直接叫来店员。

“这件红色外套，还有那条睡裙，都要了。”

“不要。”

两个女孩同时开口。

林子轩点了点头：“意见统一，说明很合适。”

段薇：？

这是怎么听出来的？

接下来，林子轩根本没给三人拒绝的机会。

他按照三人停留最久的衣服直接拿货，又带她们买了贴身衣物、袜子、运动鞋、行李箱和床上用品。

周小雨拿着手机，一路跟在后面算账。

“已经两千六了，够了。”

“又买洗护用品？昨天不是买过吗？”

“三个人都买，太多了，买一个也能用。”

段薇起初还帮着劝。

“大叔，差不多得了，今天又不是来进货的。”

可当林子轩把她多看了两眼的白色运动鞋也放进购物车后，她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这个……其实也不是特别难看。”

许念念抱着几个纸袋，几次想把里面的衣服放回去。

林子轩发现后，只说了一句话。

“先试尺码，不合适再退。”

十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相继打开。

段薇穿着红色运动外套和黑色短裤，褪色红发被她随手扎在脑后。她站在镜子前看了许久，连衣袖都舍不得弄皱。

周小雨换上了白色短袖和工装长裤，配上新的高帮鞋，看起来干净利落。

她转身看见另外两人，没忍住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许念念最后走出来。

小熊睡裙盖过膝盖，尺寸刚好合适。她躲在两人中间，低着头，不停摸着完整柔软的裙摆。

店员看了半天，忍不住说道：“差点没认出来，你们三个底子也太好了。”

段薇轻咳一声：“一般吧。”

她说得平静，嘴角却差点压不住。

到了结账时，所有东西一共四千六百八十六元。

林子轩输入密码，银行卡余额瞬间只剩三位数。

周小雨看见付款结果，脸色当场变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

“稿费。”

“你骗谁呢？”

周小雨抓住几个纸袋：“退掉一半，这些东西我们用不了。”

就在此时，机械声接连响起。

【必要换洗衣物已提供。】

【基础生活安置已完成。】

【三名救助目标首轮救助合并结算。】

【本次有效支出四千六百八十六元，返现倍数：十倍。】

【四万六千八百六十元已通过平台创作扶持奖励发放，请注意查收。】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林子轩看着到账信息，呼吸顿时停了半拍。

四万多。

下个月的房租有了，开学的学费也不用再发愁。

至于放心贷，今天就能还清。

“不用退。”

林子轩按住周小雨手里的纸袋，一本正经地说道：“都说了是记账，退什么？”

“你们穿得干净点，找工作也容易些，对吧？就当你们今天是提前消费了。”

他看着三个女孩一脸坚持要退货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他觉得自己被女朋友甩了，卡里只剩几百块，天天送外卖就算惨了。

现在跟她们一比，他那点破事算个啥？

人家卫衣能正反穿，破洞黑丝晾一晾还能继续用，那才是真正的求生模式。

他那哪叫穷，顶多算是提前体验了一下民间疾苦。

想到这里，林子轩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几分自夸的笑意：“再说了，我也知道你们现在困难。你看我这个人，心肠又好，肯定不会催你们马上还钱。”

他晃了晃手机，把到账短信藏好，语气轻松了许多：“而且我帮别人剪视频的稿费刚到，今天心情好，请你们在外面吃饭。”

周小雨看着他，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银行卡都快空了，竟然还在安慰她们。

段薇抱紧装着运动鞋的盒子，第一次没有喊他大叔。

许念念低头看着怀里的新衣服，眼眶悄悄红了。

她们只是想找个能安稳睡觉的地方。

可林子轩给她们的，已经远远不止一个房间。

三个人各怀心事地跟在后面。

林子轩则拿着手机，大步走向商场餐饮区。

“想吃什么随便选。”

段薇终于抬起头，小声问道：“黄焖鸡……行吗？”

“行。”

“能加一份米饭吗？”

“今天给你加两份。”

“我去，大……哥你做人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