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宇膝盖一软，瞬间跪了下去，裤裆湿了一片，黄色的水渍顺着裤管往下淌。

旁边几个男生比他好不到哪去。

王莉莉也被吓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能慌，她爸是开公司的，从小到大没人敢动她。

王莉莉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尹绯嫣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看赵天宇，也没看那几个瘫在地上的男生。

桃花眼最后落在墙角那团蜷缩的身影上。

叶云峰缩成一团，他不敢抬头。他听到了枪声，这种响声他以前见过，在电视里，每次响起来都有人流血。

尹绯嫣收回目光，看向面前几个人。

“谁动的手？”

天台上安静了几秒。

没人说话。

黄头发男生坐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吭声。平头男生缩在墙角，手还在抖。赵天宇跪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尹绯嫣挑了挑眉。

“没人认？”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轻，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

但扛加特林的女保镖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坐在地上的黄头发男生。

黄头发男生吓得一激灵。

“不……不是我……”

他慌慌张张地摆手。

“是……是赵天宇他们先动的手！我就是看着……我真的就是看着！”

平头男生也连忙开口。

“对对对，都是赵天宇和王莉莉！跟我们没关系！”

赵天宇猛地抬头。

“你他妈胡说！”

“我胡说？刚才谁第一个踹的他？不是你？”

“那是你们让我踹的！”

几个人开始互相推搡，声音越来越大，像菜市场吵架。

王莉莉站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几个狗腿子平时跟在她后面舔得比谁都欢，现在一遇到事，嘴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行了！”

王莉莉吼了一声，几个男生安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梗着脖子看向尹绯嫣。

“你谁啊？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尹绯嫣没答话，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莉莉咬了咬牙。

“我爸是王建国，宏达建材的老板。滨海中学好几个项目用的都是他家的材料。你别以为带几个人拿几把枪就了不起，我爸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得很有气势。但她的声音在抖，腿也在抖。

尹绯嫣终于看了她一眼。

上下打量了一下。

“王建国？”

她笑了一下。

“没听说过。”

王莉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慌又气。

她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气。在学校横着走，老师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家里有钱有势，谁见了她不叫一声莉莉姐。

今天居然被一个老女人当众打脸。

王莉莉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她觉得面子挂不住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知不知道这里是学校！”

尹绯嫣忽然动了。细高跟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点水花。黑色裙摆一晃，人已经到了王莉莉面前。

抬手。

啪！

一声脆响。

王莉莉的头猛地偏到一边，整个人踉跄了两步。

她捂着脸，瞪大眼睛，脸上多了一个通红的掌印。

“你……你敢打我？”

王莉莉声音发抖，眼眶都红了。

尹绯嫣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打你？”

她歪了歪头，桃花眼弯着。

“我还嫌手脏呢。”

“你！”

王莉莉气得浑身发抖。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脸。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屈辱感像刀一样刺在心上。

“我告诉你！你完了！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他肯定会把你们全弄进去！”

王莉莉哭喊着，又气又急。她转头看向那几个蹲在地上的男生，吼道，“你们还看着干什么！打她啊！”

几个男生没一个动的。

加特林就架在那里，枪管比胳膊都粗。谁敢动？

王莉莉气得跺脚。

尹绯嫣没再看她，转过身，走回天台中间。

她扫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叶云峰，又看了看地上的赵天宇。

赵天宇被看得头皮发麻。

“你呢？”

尹绯嫣问赵天宇。

赵天宇抬不起头，跪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我没……”

“没？”

尹绯嫣低头看着他。

“刚才都有谁动手？”

赵天宇嘴唇哆嗦。

“是……是王莉莉……是她让我打的……”

王莉莉在后面听到这话，血都要被气吐。

“赵天宇你还要不要脸！我让你打你就打？吃我的用我的，现在反过来咬我？”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赵天宇破罐子破摔了。

“你平时在学校欺负人欺负惯了，我跟着你也干了不少缺德事，但今天这事儿都是你挑的头！”

“你！”

王莉莉冲上去就要踹他。

脚刚抬起来，扛加特林的女保镖抬了抬枪口。

王莉莉僵住。

楼道那边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女校长带着几个副校长和主任冲上了天台。

“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镜都歪了。身后跟着一群领导，个个面色慌张。

一冲上天台她们就傻眼了。

三个端着枪的女保镖站在那儿，枪口对准几个学生。地上还跪着一个裤裆湿透的男生，一个女生捂着脸在哭，墙角还缩着一个浑身发抖的男生。

女校长腿一软。

“尹……尹董，这是……”

尹绯嫣头都没回。

“别进来。”

两个字，语气很淡。

扛加特林的和端巴雷特的两个女保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天台门口。

几个校领导被拦在外面，进不来，只能踮着脚往里看。

女校长急得直搓手，又不敢硬闯。

尹绯嫣站在天台上。雨还在下，她发梢沾了点水，黑发贴在脸颊边。黑色制服被雨打湿了一小块，布料贴着腰，显出纤细的腰身。

叶云峰一直没抬头，尹绯嫣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她收回视线，脸上再也没了任何笑容，桃花眼里的笑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冷淡。

“我耐心有限。”

“再问最后一遍。”

“都有谁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