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系统罕见的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两三秒，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走到他们再也不敢克扣你的底部。】

苏云昭笑了。

“行。”

她闭上眼，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散去。

“那就走走吧。”

苏云昭说要改衣裳，那语气轻飘飘的，像随口说要去院里晒个太阳。

但春草看见她挽袖子的动作就愣住了，那个从前连绣花针都拿不稳的御女，这会儿把腕子一翻，绕线、穿针、打结，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手指灵巧得不像话。

春草抱着那件月白衣裳站在旁边，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横竖御女这几天怪怪的，说话颠三倒四，可精气神确实回来了，比从前那副蔫巴样子强一百倍，她心里其实高兴。

于是不再多嘴，老老实实去外头翻找边角料。

永安宫的杂物间是个积灰的好地方。

春草猫着腰翻了小半个时辰，在几个落了锁的樟木箱夹缝里，居然真摸出一卷压得皱巴巴的藕荷色绸缎来，约莫两尺见方，边缘有些抽丝，但颜色素雅，料子也比棉绢体面得多。

她欢天喜地捧回来，苏云昭接过去抖开看了看，嘴角一翘："够了。"

她让春草把宫装铺在案上，拎起剪刀开始拆领口和袖缘。

那件月白衣裳原是极普通的样式，广袖交领，没有任何装饰，颜色又素，穿在身上活像披了块孝布。

苏云昭把宽大的袖口剪窄了两寸，收成窄袖箭袖的样式，又将领口那一圈拆下来的布料裁成细细的长条，再用针线密密缝出褶裥，压平熨帖之后，盘成几朵小巧的缠枝海棠贴在领口两侧。

藕荷色绸缎被她剪成四片窄长的飘带，缀在袖口内侧，走起路来衣袂翻飞时会有浅浅的流光闪过，若是不动，那点颜色就藏在袖管里看不分明。

"这叫闷骚。"她一边缝一边跟春草解释，"看着不起眼，动起来才叫人眼前一亮。"

春草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她笑起来嘴角弯弯的模样，也跟着傻乐。

衣裳改了大半日，入夜时分已经初具雏形。

苏云昭把改好的衣裳抖开来看，对着铜镜比了比，窄袖利落，领口的缠枝海棠精致但不张扬，藕荷色飘带垂在袖侧，动起来确实添了几分灵动。

虽然布料底子差了些，可胜在剪裁别致，跟宫里那些千篇一律的制式宫装放在一起，至少不至于被人一眼扫过去就忘干净。

她正满意地端详铜镜里的自己，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沉沉的，带着点趾高气昂的意味。

春草脸色一白："糟了，管事姑姑来了。"

帘子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跨进门来。

面相尖窄，颧骨高耸，嘴唇薄薄地抿着，穿一件靛蓝褙子，头上簪着根银簪，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屋里的光线都暗了几分。正是永安宫管事刘氏。

刘氏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件改了一半的宫装上，眉头慢慢拧起来。

"苏御女这是在做什么？"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却往上吊着，像一根细针往人皮肉里扎。

苏云昭放下衣裳转过身来；"刘姑姑来了。我前几日病着，躺得骨头都僵了，寻些针线活儿做做，解解闷儿。"

刘氏走近两步，伸手拈起那件月白衣裳的袖口看了看，鼻子里哼了一声："御女倒是好兴致。只不过这宫里的衣裳都有定例，私自改制，不合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