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陈宇刚把咖啡放下，手机就响了。

本地号码，没存备注。

“陈先生，您好，我是招商银行锦城分行私人银行中心的赵明远。您名下账户这几天的资金变动比较大，已经符合私人银行客户标准。方便的话，想请您过来聊聊。”

陈宇点开银行App。车和房刚买完，昨天又刷了不少，余额还是看得人眼晕。

以前那张卡，发工资那天他都要反复核对两遍。现在短信一响就是一长串数字，买完东西也懒得算还剩多少。

他把页面退出来。银行主动找上门，倒省了他自己去问。

“九点半。”陈宇说，“我过去。”

赵明远马上接话：“好的，我在门口等您。”

罗佳宁正靠在沙发上回孙倩消息，听见这句，把手机翻扣在腿上：“银行找你？”

“嗯，去办点事。”

“那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收拾东西。”

陈宇拿起车钥匙：“我送你过去。”

罗佳宁摇头：“没事，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陈宇点头，起身换衣服。

黑色仰望开出云栖澜庭，路上还堵着。以前陈宇挤公交，碰见这段路能烦一路。现在车里安静，空调开得很足，前面那串红色刹车灯也没那么碍眼。

一路开到招商银行门口，陈宇直接把车停在门前不远的车位上。

把车停稳，拉起手刹。玻璃幕墙映出黑色车身，门口进出的人不多，旁边刚取完钱的一对夫妻看了两眼车，男的还拿手机对着车标拍了拍。

陈宇推门下车，把钥匙揣进兜里，没管这些目光。

赵明远三十多岁，衬衫熨得笔挺，胸前别着工牌。仰望停稳的时候，他已经赶紧走下台阶。

“陈先生，您好。”

进了大厅，陈宇跟着赵明远往里走，脚下大理石地面擦得发亮。

大厅左侧的普通窗口还在叫号，右侧单独隔出一片休息区。

前台工作人员朝赵明远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落回电脑屏幕。陈宇没有停，跟着他穿过走廊，走到尽头的贵宾室。

房间不大，米色沙发、木质茶几，角落放着一盆修剪得很齐整的绿植。墙上没有夸张的装饰，只挂着一幅城市夜景。陈宇坐下时，窗外正好能看见路口缓慢挪动的车流。

茶是刚泡的，杯盖一掀，热气带着淡淡的花香。

陈宇没急着喝。他看着窗外的车流，想起自己以前办张工资卡都得挤在取号机前等半天。现在有人提前把房间、资料和流程都准备好，心里倒没有多得意，只觉得省时间确实舒服。

赵明远把资料按顺序放好，封面朝向陈宇，连笔都摆得很齐。细节做得挺足，但陈宇上班这些年看过太多表面周到的服务，真正好不好，还得看后续。

陈宇扫了一眼，资料封面上印着资产配置、家族传承、海外服务，名字一个比一个大。他没拿，先把车钥匙放到桌边。

赵明远也没急着念那些宣传页，先把陈宇的身份证放上读卡器上。

赵明远盯着屏幕确认了几秒，神色比刚才更认真。系统里跳出的流水记录很直白，最近几天进出金额都大得惊人，偏偏每一笔去向又干干净净。

赵明远把屏幕转回自己面前，按流程核对姓名、证件有效期和预留手机。该确认的全确认完，他才请陈宇在授权页面上签字。

他做这一行多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陈宇没主动提资金来源，他也没有多嘴，只把平板转到合适的角度。

陈宇没碰那些宣传册，先把要求说清楚：“把我的支付额度提上去。买车、买房这类正常消费，别到付款时卡住。”

赵明远点头：“我现在给您申请私行级别的大额支付权限。遇到金额特别大的交易，提前留个消息，我来跟进。”

“理财、保险、基金，一律别推。”

“明白。没有您的主动要求，我们不会安排产品经理联系您。”

“还有信息保密。”陈宇看着他，“资产、住址、电话，谁来问都别说。”

赵明远在平板上记下：“除您本人和预留联系人外，不会对外提供任何账户信息。涉及异常登录或大额转出，也会先和您本人确认。”

“就这些。”

赵明远把确认页面调出来。陈宇自己输完密码、做了人脸识别，又核对了一遍预留手机号和大额交易提醒。

摄像头亮起时，陈宇对着屏幕看了两秒，系统提示核验通过。随后跳出的是一连串授权选项，短信提醒、App推送、人工电话确认，各自能勾选不同的触发条件。赵明远只在旁边说明页面位置，没替他做决定。

每确认一项，页面都会跳出不同颜色的提示。支付限额申请要核验身份，大额交易需要本人确认，异常登录也会先发提醒。字很多，陈宇看得有点烦，还是耐着性子从头点到尾。

以前卡里没钱时，他从没觉得这些流程有什么用。现在真要一次付出大笔钱，还是谨慎些好。

几分钟后，屏幕跳出已提交的提示。赵明远把名片递过去：“额度生效后我会通知您。以后需要处理大额付款，直接发我消息。”

旁边的助理端来刚打印好的确认单，赵明远没有催陈宇签，先把涉及的几处数字和联系方式圈出来。陈宇逐条核对完，才在最后一页落了名字。

签字时，赵明远站在旁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陈宇签完把笔放回原位，助理才上前收走资料。没人追着问他做什么行业，倒让他省了不少解释。

确认单一式两份，赵明远把客户联留给陈宇，另一份装进文件夹。陈宇翻到最后看了眼日期和经办人签名，确认没有漏项，才把文件袋合上。

门口的阳光有些晃眼，陈宇拉开车门坐进去，先把文件袋随手放在副驾，再抬起手，看了看手表的时间。

银行的事情办完，接下来得去找罗佳宁，这样想着，他先发了条消息。

【陈宇：忙完了没？】

罗佳宁很快回过来一张照片。出租屋的地上摆着两个封好的纸箱，她蹲在旁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罗佳宁：正准备出发。】

【陈宇：我过来找你。】

【罗佳宁：你直接回家就行，我这边直接过来了。】

【陈宇：行。】

陈宇发动汽车，驶离银行门口，车子很快汇入午前的车流，前方路口正好亮起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