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菜端上桌,腊肉炒得油汪汪的,混着青蒜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白面馒头热得松软,搁在粗瓷盘子里冒着白气,旁边还有一碟拌好的黄瓜淋了香油,看着就开胃。
路行野感觉今天比过年还幸福,坐下拿筷子,先夹了块腊肉放进程晚晴碗里。
"媳...媳妇,你吃。"
程晚晴见状给他夹回去:"我做饭的时候尝过了。"
他在外面忙了一天,该多吃点肉。
路行野一愣,受宠若惊。
媳妇是真的想跟他过日子了吧。
可他舍不得,肉香有营养就该给媳妇吃,于是又把那块肉夹回她碗里。
“媳妇吃,我在外面吃过了。”
说完低头咬了一大口馒头。
程晚晴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什么在外面吃过,这男人从来不舍得在自己身上花一分钱。
她漂亮的眉头一皱,娇软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满:“路行野,我给你夹的肉,你敢不吃?”
路行野抬眼,见媳妇撅着小嘴,急了。
“不是,我吃,我吃。”
他手忙脚乱把碗端起来,低头扒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得急,差点噎着。
一米九的大个子缩在方桌前,被一碗肉逼得像做错了事的大狗,耳朵尖都红了。
程晚晴眼底闪过笑意。
前世她看做什么都 不喜欢,不说话觉得他闷,说话觉得他烦,见他饿极了大口吃饭觉得他没教养,见他被自己骂不吭声觉得窝囊。
可重生回来她才知道,她的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好的。
他如此这般只是他太爱自己了,所以事事迁就。
她心里软得发酸,伸手把自己碗里的肉片又夹了一片放进他碗里,软着声:“别急,慢慢吃,我们一起吃。”
以后一日三餐,一年四季,我们都一起。
“……好。”
路行野闷闷地应了一声,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两个人隔着一张方桌,碗筷偶尔碰在一起叮当响。
油灯的火苗被窗缝漏进来的风带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忽远忽近,像在跳一支没音乐的舞。
路行野吃得快。
两个大馒头、一碗稀饭下了肚才慢下来,抬头看对面的媳妇。
程晚晴正小口小口地喝粥,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影,腮帮子鼓鼓的,嘴唇被热气蒸得红润润的。
端碗的时候手腕露出来一截,白得晃眼,被火光映得跟玉似的。
路行野喉结动了动,别开眼,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媳妇怎么好看到连吃饭都比仙女还好看。
饭后,程晚晴叫住了收拾碗筷的男人。
“行野。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路行野一听"商量"两个字,腰背都挺直了,放下碗筷,一脸正色:"你说。"
"我今天在家收拾东西,翻出来一些布头。"
程晚晴拿手指比了比,"不大,巴掌宽,长短都有,搁着也是搁着,我想着能不能拿去做点什么。"
路行野愣了愣:"布头?"
"嗯,就是从镇上拿回来的那种零碎料子。"
程晚晴看了他一眼,斟酌着说,"我想着,你要是认识供销社的人,能不能问问他们有没有不要的边角料,拿回来我能拼拼补补做些东西。"
做东西?
好好的为什么要做东西?
路行野缓了一下,明白了,眉头皱起来:"晚晚,你是怕家里没钱?"
"不是怕——"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缺钱花。" 他打断她,语气急了些,"今天卖野味挣了不少,够咱们花一阵子,你别——"
"行野。"
程晚晴伸手按住他搁在桌沿上的手,温软的掌心贴着他粗糙的手背,就那么按着,看着他。
路行野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喉结滚了一下,刚要开口,她已经先出声了。
"我知道你能挣钱。可你这一天下来,天不亮就上工,下了工又上山,扛着东西走十几里路去镇上,脚后跟磨出血泡也舍不得歇。你是我男人,我看你这样心里不舒坦。"
路行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从前是我不懂事,你越对我好我越躲,嫌你木讷,嫌你糙。现在想想,你哪一样不是为了让我过得好一点?"
她吸了吸鼻子,杏眼清亮地看着他。
"我想明白了。一个家想过好日子,得两个人一块儿使劲。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干等,院子扫三遍碗刷五遍,心里空落落的。往后咱们好好过,我脑子能动,你力气能出,合在一块儿,不比一个人单干强?"
路行野听的眼眶发酸,眼底一下子就红了。
她说的每个字都砸在他心口上,砸得又酸又胀。
他想起从前那些日子,他下了工回来,灶是冷的,碗是空的,她背对着他躺在里屋,连个背影都透着不耐烦。
那时候想,只要她肯给他一个笑,让他干什么都行。
如今她给了。
不仅给了笑,还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他粗粝手掌反握住她的小手,指腹摩挲着她细软的指节,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就怕你不高兴,不开心。"
程晚晴看着他眼底的水光,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傻男人,在自己那么刻薄那么坏,可他担心的还是她。
她身子往前靠,手捧住他的脸。
路行野一怔,仰头看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翼微微翕动,像一头被顺了毛的大兽,乖得不像话。
程晚晴瓷白的小脸明媚一笑,低头。
唇贴着唇。
他的唇干,有起皮,蹭在她唇上粗粝粝的。
她没退,往前送了送,碾了碾,把他唇上那点干皮润软了。
路行野脑子里那根弦断了,定在那儿,脊背绷着,呼吸也忘了。
她身上雪花膏的味儿裹过来,鼻息扑在他脸上,痒酥酥的,捧着他脸的手微微用力,身子不住往他怀里送。
他的晚晚,好香好甜好软。
唇挪到他嘴角,啄了啄。
程晚晴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额头,鼻尖蹭着他鼻尖,杏眼近在咫尺,睫毛几乎扫在他睫毛上。
"路行野。" 她嗓音有点哑,热气扑在他唇上,"你听见了吗?我说我愿意。"
路行野喉结猛地一滚,眼底那层水光兜不住了,顺着眼角滑下来一道。
他没擦,两手从她腰侧收拢,把她整个人从弯腰的姿势捞起来,按在自己腿上。
程晚晴轻呼了一声,人已经坐进了他怀里。
男人两条长腿岔开,把她卡在中间,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五指插进她发间,黑绳蹭松了,头发散下来披了满肩。
直接吻住了她。
吻很重,像是把攒了好几年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舌尖顶开她齿关,探进去勾着她的舌,在她腰侧的那只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晚晚,我.....”
程晚晴被他吻得膝盖发颤,仰着脖子,鼻息全乱了,喘不上气的时候拿手推他胸口。
男人反而箍得更紧,温热在她口腔里横冲直撞地扫,扫过上颚的时候她整个人一颤,呜咽了一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