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死死抱着王浩的西装裤腿。

手指上的泥巴蹭在藏青色的布料上，留下一道道黄褐色的污迹。

“王少！你帮帮我啊！”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王浩低着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女人。

鼻腔里满是裤裆上那个雪茄烧出的焦糊味。

几分钟前，他看这张脸还觉得清纯可爱。

现在，大厅LED屏幕上那些拳头大小的绿色字体，像刀子一样在他脑子里乱搅。

“大水鱼。”

“提款机傻叉。”

这两句话在王浩耳边嗡嗡作响。

李娜见王浩没动静，晃了晃他的腿。

“王少？你怎么了？你让保镖打他啊，他就是个骑破自行车的穷……”

“闭嘴！”

王浩猛地打断她，嗓音嘶哑。

他抬起右腿。

用力一蹬。

皮鞋底直接踹在李娜的肩膀上。

李娜哎哟一声，仰面摔在滚烫的柏油路上。

后脑勺磕地，发出一声闷响。

“你踹我？”李娜捂着肩膀，不可思议地瞪着王浩。

那对假睫毛脱胶了，一半挂在眼皮上，随着她瞪眼的动作一扇一扇。

“我他妈踹死你个骗子！”王浩咬牙切齿。

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抖动。

他伸手在裤兜里摸索。

掏出那部刚才摔碎了屏幕的苹果手机。

手指在满是裂纹的屏幕上用力划拉。

碎玻璃碴刺破了他的大拇指，渗出几滴血。他根本不管。

“密码，6个8。”王浩解开屏幕，点进支付宝。

他把手机举到李娜面前。

“你自己看！”

屏幕光有些刺眼，李娜下意识偏头。

“躲什么！看！”王浩吼了一嗓子，吐沫星子飞出老远。

他盯着账单，一条一条往下念。

声音在沉闷的街道上显得特别大。

“三月二号，你说看中了一个香奈儿的流浪包，老子给你转了两万五。”

“结果呢？你他妈去群里九块九租了个假货背给我看？”

王浩手指点在屏幕上，指骨泛白。

李娜脸色煞白，连连摆手。

“不是的王少，那个包我没买到，钱我存在卡里……”

“放屁！”王浩打断她。

“四月十五号，你说闺蜜过生日，去宝格丽酒店办派对，要我赞助一万。”

“你转头就去跟四十个人拼单！连浴袍都穿别人剩下的！”

王浩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周围的人行道上，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路人。

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那都是她们逼我的！”李娜坐在地上，蹬着腿往后退。

“我如果不合群，她们就不带我玩了……”

“谁管你跟谁玩！”王浩上前一步。

把带血的手机屏幕几乎怼到李娜鼻尖上。

“五月二十号，过节。你要个仪式感，老子转了52000。”

“前天，你说去三亚旅游，要三万路费。”

王浩深吸了一口气，肺管子呼噜作响。

“我刚才全算了一下。”

“这半年，零零碎碎，一共三十一万四千！”

这个数字报出来，围观的路人发出一阵惊呼。

王浩把手机收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娜。

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现在，立刻，把钱给我转回来。”

“少一分都不行。”

李娜彻底慌了。

她抓着地上的灰土，声音打着颤。

“我没钱……王少，钱我都花光了呀。”

“花哪了？”王浩冷笑，“拼单拼破产了？”

“不是的，我付了整容医院的首付……还买了些衣服……”

李娜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手脚并用往前爬，又想去抱王浩的腿。

“你宽限我几天，我一定还……”

王浩嫌恶地躲开，像躲一坨垃圾。

“没钱是吧？”

他点开手机拨号界面。

按下110三个数字。

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我现在就报警。三十万，够判你诈骗罪进局子踩几年缝纫机了。”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娜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王浩悬在半空的大拇指，嗓子里发出一声怪异的抽气声。

报警。诈骗罪。踩缝纫机。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费尽心思包装自己，混进这个圈子，是为了钓金龟婿，不是为了去坐牢。

如果留下案底，她这辈子就全完了。

“别打！别打！”

李娜像发了疯一样在身上摸索。

从那个摔坏的假爱马仕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

手抖得按错好几次密码。

“我还！我还给你！”

她点开几个网贷APP。

屏幕界面在阳光下反着光。

“我额度还有十几万……我借出来给你……”

她坐在滚烫的柏油路上，一边哭一边疯狂点着申请借款的按钮。

王浩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一言不发。

围观的人群发出各种窃窃私语。

“现在的年轻姑娘，为了虚荣真是什么都干得出。”

“装名媛骗钱，活该。”

字字句句飘进李娜的耳朵里。

她把头埋得很低，只剩肩膀在剧烈耸动。

彻底绝望的崩溃情绪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只能机械地按着手机屏幕。

台阶上。

苏宇站在阴凉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手里那份卷成纸筒的合同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

他并没有因为这场闹剧感到有多痛快，只觉得有些滑稽。

就在这时。

【叮！】

苏宇脑海深处，那道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准时响起。

【新手任务：揭穿拼单名媛的伪装。已完成。】

【任务奖励结算中……】

苏宇眼前浮现出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绿色的数据流疯狂转动。

【全网溯源黑客技能，已永久固化至宿主记忆。】

苏宇揉了揉太阳穴。

脑海中多出了无数关于代码、网络安全和信息追踪的庞大知识库。

就像是他生来就精通这些一样。

【检测到宿主超额完成任务。不仅揭穿伪装，且造成目标人物社会性死亡。】

冰冷的声音停顿了一秒。

【触发名媛圈隐藏大奖条件。】

苏宇挑了挑眉。

隐藏大奖？刚才的任务列表里可没提这个。

【提示：隐藏大奖包含神级体质强化液及一亿现金。】

一亿现金。

苏宇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

刚才那台毒药和俱乐部是实物资产，而这一亿可是实打实的现金流。

面板上的数据流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告：该隐藏大奖处于未激活状态。】

【激活条件：需要被该圈层特殊高价值人物注视并产生情绪波动，方可解锁发放。】

苏宇看着面板上的文字，眉头微微一皱。

特殊高价值人物？

他在脑海中快速过滤今天接触到的人。

李娜？她现在只是个背了一身网贷的骗子，毫无价值。

王浩？充其量是个家里有点小钱的暴发户，配不上这个词。

苏宇转过身。

视线扫过满地狼藉的俱乐部大门。

扫过躲在承重柱后面那些大气都不敢喘的假名媛和老板。

最后，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玻璃碎裂的巨大门洞，投向俱乐部主楼的二层。

那里有一排用单向透视玻璃封起来的VIP包厢。

此时，二楼最中间那个包厢的玻璃上，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苏宇的目光停在那里。

脑海中的红色警告框，随着他的视线落点，突然开始疯狂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