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银灰色职业套装，长发盘在脑后，鼻梁上架着无框金丝眼镜。右肩比左肩高了半寸，打字时间一长，她就会停下来，按一下右侧太阳穴。

桌上的黑咖啡已经凉透。

手提包放在旁边，侧袋露出半截白色药瓶。

一个穿名牌西装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打扰一下，我在那边注意你很久了，不知道能不能认识一下？”

“不能。”

苏若雪没有抬头，继续敲键盘。

年轻男人站了两秒，只能端着酒杯离开。

苏若雪抬腕看表。

七点五十四分。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六分钟。

林小小昨晚在电话里磨了她半个小时，非要给她介绍一个相亲对象。

对方的具体情况，林小小一直没有说全，只说人在江南大学工作，性格成熟，身体很好。

苏若雪本来不想来。

她连续三个月带学生、做课题、申报项目，今晚这点时间原本要用来整理新项目的核心数据。

二十分钟。

这是她给这次见面留出的时间。

条件不合适，直接结束。条件勉强过关，二十分钟也够判断了。

她刚放下手腕，迎宾已经领着林毅来到六号桌。

藏青色休闲西装，白色薄针织衫，深灰色休闲西裤。

林毅两鬓霜白，肩背平直，走路时没有东张西望。

经过旁边几桌时，那些女孩们的交谈声停了片刻。

他来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苏若雪听见动静，手上的工作没有停。

“你来得挺早。”

她继续核对数据。

“林小小没有把你的资料发全，我不喜欢绕圈。从现在开始算，我最多留二十分钟。”

林毅靠在椅背上，没有打断她。

“学历、目前的工作、婚姻状况。”

苏若雪继续开口。

“如果也在高校，就说项目经历和近三年的论文。没有科研经历，就说收入、资产，以及你认为有优势的条件。”

林毅抬手示意服务员。

服务员很快来到桌边。

“先生，需要点什么？”

“一杯温水，谢谢。”

“好的，请稍等。”

键盘声停了。

苏若雪终于抬起头。

林毅的年龄比她预想中大。

他的面部轮廓硬朗，脸上留着岁月痕迹，坐下后没有多余动作。西装没有显眼标识，但肩线、袖长和裤脚都很合身。

林小小连年龄都没说实话。

苏若雪扶了一下镜框。

“可以开始了。”

服务员送来温水。

林毅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面。

“林毅，五十岁。”

苏若雪身体向后靠了些，等着他继续介绍职位。

“无房，无车。”

林毅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没主导过科研项目，近三年没在核心期刊发表过论文。其他拿得出手的履历，也没有。”

苏若雪抿住唇。

“你是在开玩笑，还是没听懂我的问题？”

“听懂了。”

“那你目前做什么？”

林毅停了两秒。

“水木苑女生宿舍，门房。”

苏若雪没有接话。

电脑散热口发出细微的声音，桌面上的咖啡一动不动。

门房？

看大门的？

她是江南大学经管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林小小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竟然是一个五十岁的女生宿舍门房？

苏若雪连续眨了两下，心率迅速升高。

【叮！检测到苏若雪产生强烈情绪波动：震惊、荒谬。】

【情绪值＋50！】

林毅听见提示音，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水杯外壁的水珠。

这位苏教授提供的情绪值，比他预想中更高。

十来秒后，苏若雪合上电脑。

啪！

声音传出，附近两桌的客人都停下了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