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九和嗤笑一声，“都说了是秘密能告诉你？”

他伸手拍了拍陈忠源的脑袋，“你小子，别瞎打听。”

陈忠源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九哥，王林叫我下午打牌你去不去？”

“不去！”

严九和靠在柜门上曲着腿，凤眸微眯，打量着前面看起来憨憨的陈忠源。

他摇了摇头，“我劝你一句，少跟他们一起混！”

王林他知道，是县里某个领导的儿子，一天不务正业，拉帮结派的在一起吃酒打牌。

去年他来这边被叫去过一次，后来便再也没去了。

那些人荤素不忌，做事没什么底线。

他没兴趣！

他虽然也不是什么世俗语眼里的正派人，但是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还是知道的。

他可以不上进每天混日子，上班可以三天打鱼四天晒网，可以当个米虫。

但是，如果他敢做一些没有底线的事儿，老爷子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陈忠源身子一凛，“那我也不去了，我本来也没多想跟他们一起玩。”

严九和弯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吧，我要睡会儿，晚上我们去国营饭店，哥请你吃饭。”

陈忠源露出他的大白牙，“好嘞。”

他走出去，严九和打水简单擦了一下身上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

县城偏远处的一间房子里。

里面吵吵嚷嚷的，打牌声，打闹声，烟味，酒味，汗味，各种味道在一起，熏眼睛。

一个矮瘦的男人跑到最里面那桌去，“王哥，陈忠源不来，九哥也没有来。”

王林眉眼沉郁，拿牌的手一顿，“晓得了。”

矮瘦的男人去了旁边那桌坐下。

“王哥，那严九和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啊？叫了他那么多次，他都不来。”

王林抬眼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别他妈瞎说，人家严九和是京市来的人物，你有什么资格让他看起？”

说话的人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对对对，我就是路边的垃圾，当然不配让京市的人物看得起。”

“行了，打牌。”王林喝道。

“是是是。”

严九和睡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他没有起床，双手枕着脑后，盯着灰色的天花板。

脑子里思绪很杂乱。

他是不是应该好好想想自己以后要干嘛？

别看苏家人现在对他那么客气，要是他表明自己的心思，再加上他现在这不思进取的劲儿，不被打出门就算是好的了吧。

她应该也喜欢上进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吧。

眉眼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迷茫。

他翻身起来，去外面打水进来洗脸，脸盆架子旁边是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几张报纸，上面都落了灰。

目光被那几张报纸吸引，毛巾扔进盆里，荡起不小的水花。

他坐在凳子上把报纸上的内容看完了。

关于个体经济是集体经济的必要补充，一直在他脑子里回想。

他转身看向关闭的柜子门，目光沉沉。

……

晚上，他和陈忠源去国营饭店吃饭。

遇到了王林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进来。

“九哥，这么巧，在这儿遇见你了。”王林自来熟打招呼。

严九和靠在椅子上，姿态矜贵散漫，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县城就这么大，遇见有什么稀奇的。”

王林一顿，随即笑道：“那是，我们这偏远小县城肯定是比不上京市的。”

严九和眉峰微挑，眼底浮着一层漫不经心的嘲弄，没有搭话。

陈忠源端着饭菜上来，“九哥，饭菜来了。”

王林一看，“怎么就点这么两个菜，猴子，再去加两个好菜以我的名义。”

“好嘞，王哥。”

严九和抬手，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林，“不必，我们就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我家老爷子说了浪费可耻。”

王林面色一沉，立马又堆上了笑，“九哥说的是，那你们慢用，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带了一行人去了另外一张空桌子。

陈忠源坐下来，低声道：“九哥，王林好像不高兴了。”

严九和眉眼桀骜，“我需要管他？”

“那不用，他王林可不配。”

严九和拿起筷子，“吃饭，明天你给宋振兴说一句，我不去上班了。”

陈忠源瞪大眼睛，“又不去上班啊，九哥这回你要去哪儿啊，不会还是秘密吧？”

严九和嗤笑，“这次可以告诉你，我要去趟省城。”

“那你开介绍信了吗？”陈忠源问。

“我身上有。”

“好。”

第二日一早，天空下了小雨。

严就和提着箱子去了火车站，买了最近的一班火车去了省城。

……

雨越下越大，地里的活干不了了，都从地里回了家。

下雨天，男人在家里修补修补农具，劈柴，女人在家做做针线活，打理腌菜咸菜。

苏长胜把家里的蓑衣穿上，“我出去一趟。”

便走了。

苏月棠坐在苏建军旁边，把手轻轻放在他的缠着纱布的小腿上，“三哥，腿疼不疼？”

苏建军笑着摇头，“不疼。”

是真的不疼，说来也怪，他在部队医院养伤的时候，每天晚上和阴雨天腿就疼得厉害。

回来这两天疼痛都减轻了不少，今天这样的天气只有一点胀痛感没有加重。

苏月棠点着头，她指尖感受着之前留在他腿部那一丝异能已经消耗完了。

她又用送了一缕进去，缓慢地修复着他的伤势。

这边。

苏长胜穿着蓑衣去老支书家里。

“长胜来啦。”老支书的妻子笑着跟他打招呼。

“齐婶，我来找老支书。”

“他在堂屋呢，你快进去吧。”

“好。”苏长胜在屋檐下把蓑衣脱下来挂在门外的钉子上，进了堂屋。

老支书今年七十多岁了，在堂屋抽着烟，苍老浑浊的眼神看向苏长胜，“长胜啊，有什么事儿吗？”

老支书的妻子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水，又出去了，把堂屋留给他们说话。

苏长胜抱着怀里脱瓷的搪瓷杯笑着：“老支书，我来是想请你帮忙，晚上请你去我家，给我们做个见证，给几个孩子分家。”

老支书一愣，“分家？建国和建民要求的？”

苏长胜摇头，“不是，是我自己要跟他们分的，早分家早了事。”

老支书活了多少年了，见过了多少事儿，

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的用意，他苍老的脸上带着笑，“长胜，你随你爹，是个有成算的，也是明理的。”

“那我晚上就走一趟。”

苏长胜站起来，“好，谢谢老支书，我就不多留了，我还要去趟大队长家。”

“嗯，你去吧。”

苏长胜又去了一趟大队长李有福家，邀请他晚上去家里。

李有福同意了。

苏长胜这才披着蓑衣回了家。